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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丹鳳銜書之邪醫》 / 葉雙 / 第18章 / 共20章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直靜默在旁的令狐宣揚聲喝斥。他難道忘了自己也是令狐家的一員嗎?

他之所以執意要讓令狐魄入穴,就是爲了要強盛令狐家,即使明知令狐魄是身負着令狐家家傳寶藏的命定之人,他也不曾猶豫過。因爲他深信,令狐家的永世昌隆比那些隨時可能會消失的財富來得重要許多。爲什麼令狐孤的話語中彷佛對令狐家有着極深的恨意?甚至一副對令狐家的寶藏誓在必得的模樣?難道說,令狐家的永世昌隆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嗎?

「我說我要殺光令狐家的每一個人,包括你。」令狐孤目光森冷且肯定地朝着令狐宣再說一次,然後滿意地看到他的臉色刷白。

「你……你……」令狐宣顫巍巍的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氣得舉起自己手中的柺杖,便要朝他的天靈蓋擊下。

令狐孤支手便握住了柺杖奪下,毫不留情的運勁將那厚實約柺杖折成兩截。

「你當真以爲自己是我的爺爺嗎?」他朝着令狐宣猛地靠近一步,宛如地獄來的修羅。

「你當然是!」雖然僅是小妾所生,可是他的確是令狐家的子孫,要不然他也不會這幾年事事倚仗他,幾乎所有令狐家的事業都交由他打理。

「呵呵,其實我不是。」殘酷的揭穿事實,他再朝他逼近一夕,臉上佈滿濃濃的殺氣。

「那麼你是誰?」令狐宣驚懼的問道。曾幾何時,他竟變成了他完全不能掌控的人。

「我是……」說時遲、那時快,原本緊闔的門開了,一個臉上佈滿刀疤的老人家走了進來,他的裝扮像任何一個尋常的老家丁,完全不起眼,更不會引入注意。

但見他進來,令狐孤臉上的猙獰一斂,恭敬地朝着那個老家丁喚道:「爹!」這一喚,在場的衆人都傻了,因爲那個人絕對不是令狐家的一份子,他甚至只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下人啊!

「你喚他爹?」令狐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我沒瘋,他的確是我爹。」令狐孤脣辦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你忘了嗎?當年,我爹是個名氣不小的地理師,受你之託四處尋找奇穴,結果就在找着了丹鳳銜書奇穴之際,你竟然因爲怕風聲外漏有人搶奪,所以找人想要殺了我爹。」聽到他的話,令狐宣仔細瞧着那個滿臉刀疤,幾乎毀了容的福伯,驀地,一張嘴張得老大,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他應該死了啊!怎麼可能?

他明明記得自己親眼看見他墜人深谷,雖未見屍首,可是任何人跌入那麼深的山谷,不可能還活着的。

「我沒死,雖然山壁的巖礫毀去了我的面容,但我幸運地落入水裏,沒死。」福伯冷冷的笑說,望着令狐宣的眼中帶着濃濃的恨意。

「你……」這人是來索命的,可他不懂的是,爲什麼令狐孤會喊他爹?

許是看出他眸底的疑惑,福伯再次大方的說:「如果你的記性還不差的話,應該還記得他是誰的孩子吧?」

「翠娘。」一個總是安靜無聲的小妾,從不爭名奪利,只是安安靜靜地教養着自己的孩子。

「翠娘其實是我的娘子,她當初嫁進令狐家其實是我授意的,而且那時她已經有了身孕。」福伯一臉得意,這一切全都是一場縝密的復仇計劃。

「那麼子孫殉葬的事?」向來他深信不疑的事開始崩塌,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福伯的計謀。

「當然是假的,但丹鳳銜書之穴卻是真的,瞧瞧你一遷葬祖墳,令狐家不就出了一個道地道地的神醫,且被皇上看重嗎?」穴位是真的,可只有利慾薰心的令狐宣纔會相信生人殉葬的這種蠢事,畢竟這世上有哪個祖靈會希望自己的子孫好端端地去同他們作伴啊?

他也不過佯裝成鐵口直斷的算命仙,再仿一冊古書籍,由翠娘不小心地讓令狐宣看見罷了。他卻深信不疑,甚至還殘忍地決定,要讓令狐魄這個嫡孫子送去和死人作伴。哈,真是愚蠢啊!爲了一個奇穴,殺人滅口,這種人一丁點也不值得人家同情!

「你……你……」枯瘦的手指直指着臉上帶着冷然笑容的福伯。

令狐宣顧不得自己已經年邁體弱,運起渾身的勁力,要殺了眼前這個處心積慮想要滅他令狐家的男人。

還沒出手,他的胸口卻已經被令狐孤重重地擊了一掌,一口血硬生生地嘔了出來。

「你老了,早巳沒有殺人的力氣,不過你放心,即使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看到我將你令狐家的子孫一個個都殺盡,絕了你們令狐家的血脈,我頭一個要做的就是完成你未完成的心願,等令狐魄爲了這個女人前來,讓我在他即將斷氣之前取得他身上的藏寶圖後,我就會讓令狐魄去奇穴中,與你們令狐家的先祖們作伴。」福伯臉上,噙着陰殘的冷笑。他故意要求柳雪鉢先回來,是要擒住她當人質,以制住令狐魄,因爲他看出她已愛上令狐魄,且是他唯一的弱點。

「你……」令狐宣佝悽的身子搖搖晃晃,眼看着就要墜地,站在一旁的柳雪鉢終是不忍,上前扶住了老人家。

「孩子,你說咱們將他們兩人給關進丹風街書那個奇穴,再在四周埋上炸藥,等令狐魄一來救人,咱們就以柳雪鉢之命要他自廢武功,再索了他的命,等拓下他身上浮現的藏寶圖之後,再炸了令狐家的祖墳,讓他們與令狐家的先靈們團圓,這樣方能一解我們心中的仇恨。」

「嗯!」早在與爹相認的那一刻,令狐孤就已經被仇恨給矇蔽了心智。他恨,恨令狐家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令狐魄。他受夠了打小到大,每個人都拿令狐魄來與他比較,再加上令狐家的殺父之仇,無論如何,令狐魄必須得死,而且在死前,他得幫他找着令狐家先人留下的寶藏,這樣才能一解他的心頭之恨。聽到他們的對話.柳雪鉢慌了,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大意,竟會讓令狐魄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她知道他一定會來,可是,他不能來啊!但她知道他一定會來。因爲他愛她!

這就是當年小小的魄一個人受寒受凍待着的地方嗎?

明知是多年前的事,昔日的小男孩也已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柳雪鉢的心卻還是不住地抽着,泛着疼。

「你真的很可惡!」她愈想愈氣,終於忍不住斥責身處在黑暗中的另個人。

那人輕哼一聲,卻沒有反駁。

「你怎麼忍心?魄那時年紀還那麼小,你就喂他毒,然後將他扔在這裏自生自滅,要不是遇着了總喜歡東鑽鑽、西瞧瞧的飛仙老人,他早就是九幽之下的一縷幽魂了。」心疼讓柳雪鉢愈罵愈順口,忍不住站起身,朝着方纔那記冷哼發出的方向摸索而去。

「你幹什麼?」令狐宣意識到她的接近。她一個巴掌使勁地朝他呼去,「我當然是要替令狐魄報仇啊!」啪!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一刀殺了眼前這個死老頭,偏偏就算這人再怎麼爛,仍是魄的爺爺。

「你——」在令狐家、在川蜀,令狐宣從來都是呼風喚雨的人物,這下竟被一個小姑娘打了個巴掌,怒憤可想而知。

「我怎樣?」不等他的怒斥出口,柳雪鉢已經連珠炮似地說:「你是要說我目無尊長嗎?要說尊長,也得那個長者值得人尊敬,像你這種被權勢富貴迷了心竅的人,一點也不值得尊敬!」

「你——」

「我怎樣?你不知道那男人是個好男人嗎?雖然他的個性很古怪,卻不會爲了一已之私而利用我,甚至真心真意地待我,也只有你纔會瞎了狗眼,讓他去送死,還替自己培養敵人。」對於令狐孤的真面目,從初時的震驚到後來的接受,柳雪鉢發現那從來就不是真愛。以往自己以爲的愛,其實只是一種迷戀,因爲感恩,誤以爲那就是愛。

「你——」

「我怎樣?我警告你,若是有幸咱們可以活着出去,你最好有多遠就閃多遠,你不要的令狐魄我要。」

「我要說的是,是我對不起那孩子。」幾次三番被打斷話,令狐宣也火了,一掃原先的頹靡,聲如洪鐘的說。

經過這次的事,他知道自己錯了,卻不曉得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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