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藍羿冷陪着於盼薇的時候,舒曼妃悄悄到附近的一間婦產科診所就診。
這幾天,她每天早上都會有反胃的情況,而且食慾也變得很差,總覺得身子有點不太對勁。
當她檢驗完後,醫生脣角帶笑地告訴她。
“舒小姐,恭喜你懷孕了,已經超過六週,可以聽見寶寶的心跳聲了。”
“懷孕?”她頓時刷白了臉,心情變得很複雜。
在這個情況特殊的時候。她竟然懷孕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該難過還是該高興。
她該把這件事告訴羿冷嗎?
“舒小姐,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很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醫生關心地追問。
一般人聽到自己懷孕,總是會很雀躍,怎麼唯獨她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她該不會是未婚媽媽吧?
“呃,沒事,謝謝醫生。”她趕緊道謝,便匆匆離開。
在回程的路上,她一直思忖着,她該怎麼辦纔好?
盼薇出事,如果再讓她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她肯定會受不了打擊的,這件事,她還是不要說好了。
經過這次的事件,她有預感,羿冷跟她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那麼,她應該留着肚子裏的小孩嗎?她的小孩一出生就註定沒有爸爸,這對小孩來說,不是一件很殘忍的事嗎?
她輕撫着還算平坦的小腹,內心不停地掙扎着。
寶寶已經有了心跳,等於是有了生命,她怎麼忍心扼殺一條無辜的小生命?
如果寶寶註定將來沒有爸爸,那就由她身兼父職好了,小孩是她的,她就必須負擔起養育的責任。
在進家門前,她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
她必須裝做一切如常的樣子,不能被任何人發現自己的異狀。
一回到房間,發現藍羿冷就站在她的牀鋪旁邊,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
“羿冷……”她輕喚着他。
藍羿冷緩緩轉過身來。
“你到哪裏去了?我等你好一會兒了。”他的臉色看起來很疲憊。
“我……出去附近透透氣。”她回答得有點心虛。
他走到牀邊坐下,並拍了拍身旁的位子。“你過來。”
舒曼妃緩步走向他,心跳變得很劇烈,胸口也不斷上下起伏着。
看他的臉色這麼凝重,應該是已經在心中定下了甚麼重要的決定吧?
“你有甚麼話要跟我說嗎?盼薇還好吧?”她力持鎮定地問。
他握住她的手,神色凝重。“曼妃,盼薇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不再純潔,嚷着要出家。”
“有這種事?”她垂下眼,深表同情。
她曾經經歷過那種驚恐的感覺,特別能夠感同身受。
“相信你應該知道,我跟盼薇有十幾年的感情,我無法眼睜睜看着她出家。”他的表情痛苦,下顎的肌肉緊繃着。
“所以,你的決定是……”她已經大概猜出他做了甚麼決定。
只差沒聽他親口說出來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才徐緩地說:“我……我必須娶她。”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沉重。
而這些字對舒曼妃而言,就像針一般,字字都刺進她的心坎裏,刺得她心痛不已,刺得她鼻頭酸楚,眼睛蒙上水霧。
“除了娶她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她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沒有。”他輕嘆一口氣。
如果不是真的找不劍其他的辦法,他不會這麼掙扎與痛苦。
“曼妃,希望你能體諒,盼薇其實是代你受罪的,那個男人原本的目標應該是你。”他就事論事地解釋。
“我明白,我並沒有反對你娶她,她原本就是你的來婚妻,不是嗎?”她倏地把手從他的大手中抽出來。
是她介入他們兩人之間,算她活該。
早知如此,她當初就不該把感情放進去。還愛上他。
如果沒有愛上他,如今她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曼妃,你別激動,你聽我說。”他還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閃開。
她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我沒有激動,我很好,你放心,就算沒有你,我也會過得很好的。”
她強顏歡笑,不想表現出哀傷的模樣。
她悄悄摸着自己的小腹。不斷在心裏低喃。
他要娶盼薇?那她怎麼辦?他們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一出生就沒有爸爸的小孩,真的很可憐。
“曼妃,我知道你很堅強,所以,就算我沒有陪在你身邊,你也會過得很好,可是盼薇不一樣,她是溫室裏的花朵,離開藍家、離開我,她會活不下去的。”他鎮定地分析道。
“對!你說得很對!盼薇的確比我更需要你。”她咬住下脣,不想讓眼眶裏的淚水滾落。
他剛纔說她堅強,那麼她就不能哭,否則,就會讓他變成自打嘴巴了。
他說得沒錯,於盼薇就像是溫室裏的花朵,需要人呵護疼惜,但那也是因爲他們太寵她了,纔會造成她依賴的心態。
如果,於盼薇跟她一樣,是從小就在艱困的環境中長大,那她就不會這麼脆弱了。
這些反駁的話,她只敢在心裏說,完全不敢說出口。
畢竟,於盼薇也算是代她受罪,她沒有權利抱怨甚麼。
“曼妃,就算我娶了盼薇,但我還是不會忘記你的,只要你有甚麼事情需要幫忙,儘管找我,我一定幫你幫到底。”他發自內心,真心誠意地說。
“你不用擔心我,你忘了我還有梁寬和醫生可以依靠嗎?他對我很好,而且,他的條件並不下於你。”她故作輕鬆地聳聳肩。
其實,她對梁寬和醫生並沒有男女間的感情,只不過,她的朋友之中只有他的條件最優秀,她只好搬他出來當擋箭牌。
“梁寬和?”他垮下臉,下顎的肌肉緊繃着。
他竟然差點忘了有這號人物存在了。
如果他不在她的身邊,梁寬和肯定會找機會糾纏她的。
一股醋意莫名地從他胸口急湧而上。
“曼妃,梁寬和醫生並不是值得信任的好對象,他……”
“好了啦!你不用替我操心,我會照顧自己的,倒是你,要好好對待盼薇,時時刻刻都守在她身邊,她現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你。”她虛弱地一笑,叮囑着他。
“曼妃,我對不起你。”他好捨不得她,真的好捨不得。
如果可以,他想把她抱進懷中,永遠都不放開。
“別說甚麼對不起,你已經幫了我哥很多忙了,我才該向你說謝謝。”她客氣地向他鞠躬。
她這麼生疏有禮的舉動,讓他覺得很不習慣。
“曼妃,別對我這麼客氣。”他想扶住她的肩膀,卻被她不着痕跡地閃開。
“如果沒事的話,請你出去吧!我該打包行李了。”她冷漠地下逐客令。
“你這麼快就要走了?”他神色慌張地詢問。
她一走,他就看不到她了。
“嗯,今晚就走,繼續待在這裏,只會影響盼薇的心情,這樣對她的心理復原狀況不好。”她多少能體會盼薇此刻的心境。
“那……我幫你打包行李。”他想多看看她,就算只有幾分鐘也好。
“不必了,我的行李不多,我自己來就行了,倒是要請你幫我叫計程車。”她客氣地回絕他的好意。
再繼續與他相處下去,她怕自己會更捨不得走。
沉默了幾秒鐘,他才困難地開口。“好,我去幫你叫計程車。”
他每走一步,就愈覺得腳步沉重。
直到此刻,他才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在胸口蔓延,好像有人硬生生從他手中將他最珍愛的東西奪走。
他好不甘心.卻又無力挽回。
三十分鐘後,計程車到了,藍羿冷敲着舒曼妃的房門。
她提着行李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的波動,反而是藍羿冷,心疼與不捨全寫在臉上。
走到大門口時,一陣冷風吹過來,她瑟縮了一下。
他馬上將身上的運動外套披在她身上。“穿上吧!小心着涼。”
舒曼妃冷冷地拒絕他的好意。
“不用了,你借我外套,我怕我會沒有機會還你。”她將外套還給他,便快步走出門口。
她頭也不回地坐進計程車裏,吩咐計程車司機趕緊開車。
他都還沒有機會跟她道別,她搭乘的計程車就已經揚長而去。
惆悵感頓時漲滿他的胸口。
他不想就這麼與她斷了連繫。
他真的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