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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不愛又怎樣》 / 寧靜 / 第3章 / 共20章

“於小姐沒事,我已經在點滴瓶里加了退燒劑,她很快就會退燒了。其實,發燒只是一種散熱現象,你不必太緊張。”她用溫和的語調,想安撫他焦躁的心情。

“盼薇的身子很虛弱,就算是普通的感冒也有可能會引發很嚴重的併發症,絕對不能大意。”他盯着未婚妻的小臉,神情很認真。

他黑眸裏的柔情,讓舒曼妃看得有些癡了。這就是鐵漢柔情吧!

他對他的女朋友真的很深情、也很呵護,讓一向獨身慣了的她,竟羨慕起別人來了。此刻的她,好希望自己也有一個很寶貝她的男朋友,最好像藍羿冷一樣。

“你放心吧!爲了表示負責,我會一直陪在她身邊,直到她燒退了爲止。”

“妳最好說到做到。”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選擇相信她了,她曾經幫助沈叔度過危險,他相信她應該會處理得很妥善。果然,她是個重信守諾的女人,一整晚她都陪在於盼薇的病牀旁邊,直到天快亮時,她纔不小心睡着。

晨曦的光芒透過窗戶灑進病房裏,讓冰冷的房間瞬間燦亮了起來,陽光爬上她的小臉,讓她的小臉彷佛散發着一層亮白色的光芒。

病房裏的冷氣有點強,見她縮着小小的身子,藍羿冷猶豫了一會兒,才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走到她的身旁,想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這時,她因爲細微的腳步聲而被吵醒,藍羿冷趕緊將西裝外套甩到一旁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有點慌張,萬一讓她知道他想做出這麼無聊又沒有意義的舉動,他不就糗大了。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竟然會關心起她來了。

他們兩人不是一向很不對盤的嗎?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對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虧她自己還理直氣壯地說要負全責,結果竟然在他的面前睡着,她這個樣子實在很丟臉。

她垂下眼,臉頰因爲羞窘而染上紅暈,剛睡醒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愛,他相信任何男人只要看到她這副嬌憨的樣子,一定會被她迷得團團轉。

醫院裏那麼多醫師及男病患,她的追求者肯定很多吧?不知爲何,他竟然因爲這個可能性而覺得心裏很不舒坦。

他到底在不舒坦個什麼勁兒?

“妳……”他本來想再罵罵她,順便抒發一下心中的鬱悶。但看到她的眼窩下方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他的心就冷硬不起來,說出口的話也變得沒有殺傷力。

“妳快過來看看我的未婚妻,她好像退燒了。”他故意轉移話題,不想再因爲她不小心睡着而指責她。她陪了盼薇一個晚上,這樣已經足夠了。

舒曼妃趕緊替於盼薇量體溫,看到溫度計上的溫度,她鬆了一口氣。

“嗯,於小姐真的退燒了,太好了。”不枉費她一個晚上的細心照顧。

“既然我的未婚妻已經沒事了,妳可以回去休息了。”明明是關心之情濃厚的字句,他卻故意說得絲毫不帶感情。

“你不罵我嗎?我剛纔不小心睡着了。”她忐忑不安地扭絞着雙手。

藍羿冷沉默了幾秒鐘,黑眸莫測高深地睞了她一眼,才徐緩地回答:“盼薇已經沒事了,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再罵妳。”

她悄然吁了一口氣。“藍先生對未婚妻真好。”這句話充滿着羨慕的口吻。

“會嗎?我的行爲舉止跟一般人並沒有兩樣。”他不以爲意地說。

一直以來,他對盼薇的態度始終如一,從未細思過自己對她到底好或不好。

盼薇就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樣。有時候,他甚至有種錯覺,覺得自己似乎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他不應該是愛着盼薇的嗎?怎麼會對她有兄妹之情?

“於小姐真幸運,有你這麼好的未婚夫,我祝你們百年好合。”她說話的口氣再正常不過,其實內心裏卻是波濤洶湧。她不懂爲什麼祝福的話說出口,胸口會有一種悶悶的感覺,像是快要喘不過氣來一樣。

她不該嘆息,更不該覺得惋惜的。他們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什麼交集的啊!

藍羿冷聽到她的祝福,心裏不但高興不起來,反而有種沉重的感覺。

他們兩人不過是見了兩次面,也許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他不該將她的一顰一笑及臉上的細微表情記得那麼清楚,甚至烙印在心坎裏。

他應該只是欣賞她的敬業態度及頗具古典美的長相而已,一定是這樣的。

他該把心思放在盼薇身上,這樣一來,他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羿冷哥……”於盼薇輕輕掀動眼皮,手指也動了動。

藍羿冷趕緊來到牀邊,握住她的手。“盼薇,我在這裏。”

舒曼妃不想打擾兩人,於是,她輕聲道:“藍先生,於小姐,我先出去,不打擾你們了。”

藍羿冷分神望了她一眼,看到她的腳步似乎有點虛浮。

果然,她才往前走了兩步,就突然踉蹌了下,整個人往前方倒去。

“小心!”藍羿冷倏地站起身,迅速地從她的身後一把抱住她。

溫熱的大掌扣在她的纖腰處,她覺得腰際上傳來一道酥麻的電流,心跳也頓時變得急速而紊亂。

她正了正心神,迅速從他的身上跳開。“謝謝你!我沒事了。”

即使與他拉開距離,她仍然覺得自己的腰上還殘留着他大手的餘溫。

“妳的臉色很不好看,需不需要請個假?”他好心建議。

他垂放在身側的大手動了動,似乎是想撫上她略顯蒼白的臉龐。但眼角餘光察覺到盼薇以帶着質疑的眼神看着他,他趕緊挺直背脊,半轉過身去,不再將視線落在舒曼妃的身上。

“謝謝藍先生的關心,我沒事的,可能是連續幾天都上大夜班,沒睡好,體力有點透支的關係。”她垂下眼,爲自己在他的面前出糗而感到不好意思。

“那妳稍早時爲什麼不說?妳也可以派其它的護士來看顧盼薇啊!”他又不是這麼專制的人,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真的沒事。”她逞強回道。

他這麼關心她,會讓她有種錯覺,彷佛自己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一樣。

“好吧!隨便妳,身體是妳的,我沒有權利指責妳。”他有點惱怒地別開臉。

明明跟她還算不上是朋友,他卻老是不自覺地想關心她。

也許,是因爲她的身上有着跟盼薇一樣的特質吧?她的外表看似堅強,其實內心應該也有柔弱的一面,否則,他爲什麼會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羿冷哥,我覺得點滴瓶的藥水滴得有點快,你可不可以幫我調一下?”

藍羿冷對別的女人表示關心,讓於盼薇的心裏有點喫味。

“好,我馬上調。”他跨步朝牀沿走去。

舒曼妃看了藍羿冷的背影一眼,悄悄地移動腳步離開。

當房門關上時,藍羿冷轉過頭,望着緊閉的房門,心裏突然有股想追出去再與她說幾句話的衝動。

若不是盼薇一直握着他的手,他真的很想追出去。

“羿冷哥,怎麼了嗎?”於盼薇望着藍羿冷失神及困惑的臉龐,感覺他好像有什麼心事。

“我沒事。”他重新將視線挪回於盼薇的小臉上。

他現在應該要專心陪伴盼薇,什麼事都不能多想,包括對舒曼妃過度的在意和關心,他也必須一併捨棄。

“羿冷哥,我突然覺得有點餓,你可不可以幫我出去買點粥?”於盼薇小小聲地請求。

“當然可以,妳等我一下。”他站起身,快步走出病房。

盼薇的胃口一向不好,難得她想喫東西,他當然得馬上去準備。

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幾乎很少拒絕過。

在行經護理站時,他看到一位上了年紀的護士正在向舒曼妃及Miss方訓話,她們兩人低垂着頭,噤聲不語。

“Miss舒,由於妳這次的疏忽,導致病人的家屬很不滿,損及醫院的名聲,我必須把妳代理護理長的職務收回來。”護理站主任神情不悅地斥責。

Miss方馬上往前走一步,想替舒曼妃求情,卻被她攔下,並以眼神示意她不要插嘴。

舒曼妃神情嚴肅,挺直背脊。“主任,這件事的確是我的失職,我願意接受處分。”

“好,那我就正式收回妳代理護理長的資格。”

護理站主任話音剛落,藍羿冷就忍不住插話。

“主任,我是於盼薇的未婚夫,關於這次的事件,我希望……”他直勾勾地盯着於盼薇略顯慌張的小臉,才接續說:“妳不要再追究責任歸屬的問題。”

於盼薇倏地睜大眼看着他,眼中寫滿不解。

他爲什麼要幫她解圍?沒道理他會主動幫她呀!

“這怎麼行,護士失職,本來就該接受處分。”主任一臉不認同。

“是人就會犯錯,只要能及時補救,不是比犯了錯更加值得獎勵嗎?”他說得頭頭是道。

主任沉吟了一會兒,才點頭同意。“好吧!既然病人的家屬不計較,這次的事件就這樣算了,但下次不可再犯。”

“是。”舒曼妃及Miss方異口同聲回答。

主任走後,舒曼妃走上前向藍羿冷答謝。

“藍先生,謝謝你,我……”她的心裏其實對他有着濃濃的感謝,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心中的謝意。

“不必道謝了,反正盼薇已經沒事了。”他故作冷漠。

明明心裏很關心她,而且想借機跟她多說幾句話的,但他卻無法表達心中那份說不出口的關心,只因爲他還有個未婚妻要照顧。

“我還有事,先走了。”他匆匆離開。

再與她相處下去,他怕自己會不由自主地想與她多說一些話。

但這是不行的,他是個有未婚妻的人,怎麼可以將心思放在別的女人身上?

雖然這麼想着,但他的腦中,偶爾還是會浮現她纖弱的身影……

舒曼妃的新哥哥薛光燦是藍羿冷大學時代的同窗好友,但藍羿冷萬萬沒想到,多年之後,薛光燦竟然會成爲好賭之人,並且欠下一屁股債,也沒想到多年未連絡的他會親自找上門來。

藍羿冷的父親因爲肝病入院檢查,薛光燦假意前來醫院探望,卻在無意間聽到兩人的談話。

“爸,你說什麼?你不要接受治療?這怎麼成,醫生說你的病必須越早開刀越好,否則會惡化,後果不堪設想。”藍羿冷的情緒有點激動,以致於音量不自覺地加大。不過,幸好藍父是住在單人病房,不會吵到其它人。

“我的病就算開刀,健康狀況也大不如前了,如果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同意接受治療。”藍父重重地嘆了口氣。

“什麼條件?”他急切地問。

父親的病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恐怕會有危險。

“我要一個孫子,越快越好。”他臉上的神情一派輕鬆自然,好像說出口的話是多麼容易辦到的一件事。

他老了,如今又生病,不知道未來還有多少日子可撐。他不想再管商場的事,只希望能夠享受含飴弄孫之樂。

就算他年輕時事業多麼成功,名聲多麼響亮,他終究也只是個普通人,就像一般的老人家一樣,只想與自己的家人過着和樂的家庭生活。

“爸,很抱歉,我辦不到。”他幾乎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父親又不是不知道盼薇的情況,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就算小時候開過刀,情況穩定,但她根本不適合生小孩。

他不能讓她冒着生命危險替他生小孩。

“你、你這個不肖子,你寧願看着老爸一天天衰弱下去,也不願意成全我這個心願嗎?”氣急攻心,他忍不住嗆咳了起來。

“爸!你彆氣,小心身子,我並沒忤逆你的意思,只是事關盼薇的生命安全,我實在沒辦法答應。要不然,我去領養一個小孩回來跟你作伴,好不好?”他以大手輕拍着父親的背部。

他的眉頭緊皺,看着滿頭白髮的父親,心裏竟然覺得很感傷。

曾幾何時,一向意氣風發的商界名人,如今卻只能病懨懨地躺臥在牀榻上。

“我不要領養的小孩,我要擁有藍家的血統,真真正正的藍家子孫,否則,這樣還有什麼意義可言?難道你要將我辛苦了大半輩子的勝揚集團交給別人?”他非常不贊同兒子的論調及想法。

“爸!你明知道我辦不到。盼薇她……”

“盼薇那邊我會跟她解釋,她的心地善良,不會計較你在外面有小孩,你只要負責生一個小孩給我,至於要用什麼方法,你自己看着辦吧!”他的暗示已經再清楚不過。

“要用最快的方法生一個小孩,你的意思是……你要我找一個情婦替我生孩子嗎?”他不可置信地張大眼。

父親的想法實在讓他太過訝異。

“人工受孕的方式太慢、太複雜了,而且也不一定會成功,爲今之計就是找一個健康的女孩替你生孩子。”這是他目前唯一想得到的方法。

“不!我真的辦不到!這對盼薇來說太不公平了。”他煩躁地耙梳着頭髮。

盼薇這麼愛他,他怎麼可以做出背叛她的事?而且,他要到哪裏找一個女孩替他生小孩?

“盼薇一定也不希望你將來無後,只要好好跟她說,相信她會諒解的,難道爸爸的性命還比不上你對盼薇的感情嗎?”藍父咄咄逼人地問道。

“這……”藍羿冷頓時陷入天人交戰。

父命不可違,更何況,他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父親的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

“好吧!我答應你。”百般無奈之下,他只好選擇妥協了。

就在此時,響起一陣敲門聲,薛光燦手裏拿着水果禮盒,臉上端着諂媚的笑容走進病房。

“伯父、羿冷,好久不見啦!”薛光燦的嘴角揚着假笑。

“薛光燦,你怎麼會來?”突然見到幾年未連絡的朋友,藍羿冷的神情轉冷。

“羿冷,見到老同學怎麼還一臉的不高興?太不夠意思了吧!”

“我們到外面說話,不要吵到我爸,他需要休息。”他的話聽起來毫無溫度。

不過,薛光燦仍然嬉皮笑臉的,看起來一點都不以爲意。

兩人來到醫院外頭的草坪,藍羿冷的臉色仍舊冷肅。“光燦,你找我什麼事,不妨直說。”

這些年來,他輾轉得知,他的個性丕變,還染上惡習。

“是這樣的,我欠了別人五百萬,對方逼得很緊,希望你能念在我們兩人過去的情分上,先借我錢度過難關。”所有的朋友當中,就屬他最會賺錢,事業也最成功。

藍羿冷的黑眸閃過一道冷芒,想也不想就拒絕。“很抱歉,恕我無法答應。”

“爲什麼?”他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麼不留情面。

“並不是我不想借你,而是借了之後,你的惡習不但改不了,還會變本加厲、更加沉迷,爲了你將來的前途着想,我不能借。”他的回答理直氣壯。

薛光燦悄悄地撇了撇脣,隨即端出更諂媚的笑臉。

“這樣吧!你不想借我沒關係,我們來談個交換條件好了,如果你願意先給我這筆錢,我可以幫你解決難題。”他得意地挑眉。

幸好他來的時機很恰當,剛好聽到他與他父親的談話。

“試問,你有什麼能力幫助我解決難題?”他冷哼一聲,對於他偷聽別人說話的行徑感到不屑。

“我的父親不久前再婚了,我的新妹妹品性良好,姿色也不錯,而且沒有男朋友,是幫你生小孩的最佳人選。”他身邊的朋友都對他的新妹妹非常感興趣。

“你這是在跟我談交易嗎?”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不要說什麼交易啦!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再說,你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個願意幫你生孩子的人選是很困難的。”薛光燦對他的冷臉絲毫不畏懼,反而還往前走了幾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藍羿冷張開嘴動了下,已經到舌尖的話卻突然說不出口。

薛光燦說的話其實不無道理,現在臨時要找一位願意替他生孩子的女人實在太困難了,而且,父親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讓我考慮幾天,錢我可以先借給你。”他的態度不再如先前那般強硬。

“好好好,太感謝你了,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情有義的男子漢。”他眉眼帶笑,開心不已。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將這筆錢一半拿去還款,一半拿去翻本,搞不好,這次他可以翻身,變成有錢人。

由於太過得意忘形,他徑自將藍羿冷的話,解讀成答應他的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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