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喝慢點,沒有人趕你。”鬼火皺着眉提醒,並隨手將手中的啤酒罐捏扁,丟向一旁的垃圾桶,那力道似乎有點泄恨的味道。
他心裏驀然湧起了一個堅定的念頭,從今而後,他不會再讓她沾到其他男人的口水,絕對不準!
“咳咳……”話才說完,餘巧倩就立刻嗆着,漲紅的小臉轉向一旁,咳得眼角泛起淚光。
“不是要你喝慢一點嗎,你怎麼老是這麼不聽話?”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他責備的口吻聽來嚴肅,然而手掌的力道相反的卻很溫柔。
“還不都是你,咳咳……早點給我喝就不會如此了,咳咳……”她悶悶地抱怨,汗水和淚水在臉頰上交錯。
“去拿張面紙擦擦臉,這模樣難看死了。”鬼火皺着眉低斥,拿下她手中空了的啤酒罐,準確地丟向垃圾桶。
“幹嘛一定要用面紙,我還有其他好方法啊。”她惡作劇地揚起嘴角,那狡黠的笑容,在陽光下美麗得讓鬼火不禁看癡了。
忽地,餘巧倩傾身將臉埋入他寬厚的胸膛,胡亂地抹了下。鼻端竄入一股屬於男人的強悍氣息,讓她不自覺地多逗留了會兒。
“起來,你這個髒鬼!”他沉着臉警告。
“纔不要,我覺得這樣靠着很舒服啊,可以把臉擦乾淨,又可以拿來當枕頭,魔鬼,你的胸膛真的很實用喔。”
“你這隻狡猾的小狐狸……唉!”
雙掌撐着她的頭顱兩側,將她拉離開來,看她一臉得意的笑容,他想生氣又沒轍,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剛纔分享了你的口水,所以也要分點汗水給你啊。我們現在可是‘同居人’,彼此相互照顧理所當然嘛。”
“你喔。”鬼火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的大拇指不經意刷過她柔軟豐盈的脣瓣,視線就這麼膠着在那美麗的色澤上,最後,他忍不住低下頭去,脣輕輕地觸碰了下。
“鬼,這次也是意外嗎?”抵着他薄薄的嘴脣,餘巧倩瞅住他墨黑的瞳眸,掌心貼着胸口,安撫那紊亂的心跳。
聞言,鬼火愣了下。他清楚這並非意外,而是發自內心不經意泄漏出的情愫,只是終究抵不過男人彆扭的自尊。
“對,是、是意外。”他的語調顯得格外侷促,臉頰也不禁染上些許緋紅。
“喔,你就不能偶爾說說善意的謊言讓我高興一下嗎?例如你是因爲情不自禁,或者因爲我太可愛之類的話。”紅潤的嘴脣噘起,她的水眸哀怨地眨了又眨,悶悶的自我解嘲。“我懂原因了,你目前還不想出櫃,對吧?”
“什麼出櫃?”
“你不是常說我不像女人,反倒像個男人一樣豪爽,所以如果承認喜歡我,不就表示決定出櫃了嗎?”
“閉嘴。”什麼該死的出櫃!
“嘿嘿……最近啊,我好像不小心發現兇惡的魔鬼不爲人知的祕密了,他一再對我這個男人的嘴脣發生意外,真令人匪夷所思。”
“不是要你閉嘴了?”
鬼火揚起手欲拍向她的額頭,卻看見她立刻閉起眼眸,象是準備承受什麼痛苦。
這委屈的模樣不知爲何在他胸中激起一股異樣的情愫,不住發酵。
她喝別的男人喝過的飲料,他就會發火,但換成是他的就無所謂;假使今天別的女人將汗水抹在他的衣服上,那麼休怪他會破例動手教訓對方一番,但是,爲何她就可以這麼做?
即使她老是喜歡挑戰權威,搞怪的舉止可以讓人瞬間發火,雖然逼得他老像個羅唆的女人,跟在她身旁收拾善後,然而奇怪的是他卻從未真的動怒。
手指輕彈了下她飽滿的額頭,鬼火咧開嘴脣露出潔白的牙齒,眼角泄漏出滿心的疼惜和溫柔。
“張開眼睛吧,我不會打你的。”他怎麼捨得動手呢。
聽到他取笑的嗓音,餘巧倩緩緩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是他難得露出的爽朗笑容。她水亮的眼眸眨了又眨,胸口忽然湧現很想要撫摸他臉頰的衝動。
她喜歡他的笑容,霸氣且性格,散發出極爲吸引人的男人味。
“哈,我還以爲我的額頭會開花耶,真是好險對吧?”她乾笑了幾聲,壓抑住心中的衝動。
此時,風見端着盤子走過來,映入眼簾就是兩人打情罵俏的情景。
“小倩,你的臉怎麼紅紅的?”他探向前去,但還未靠近,她就被人帶開了。
鬼火飛快的將她拉至身後,目光迎向風見納悶的神情,深沉晦暗的眸子迸射出強烈的佔有慾。
不過,風見似乎對此不以爲意,反而揚起嘴角接受挑釁。
“親愛的小倩,你喜歡的食物全在盤子裏,過來盡情享用吧。”他將盤子高高的舉起,引誘着她。
“哇!太棒了!”
餘巧倩奔向前去,猴急地接過盤子,拿起一片甜不辣送進口中。
“嗯,好喫……風見,真不好意思,你手受傷還幫我烤肉。”她一面享受美食,不忘開口表達謝意,忙碌極了。
“小倩你說,這世上誰烤的肉最好喫?誰對你最好?”風見雖然是問她,視線卻對上另外一個人。
這種戲碼好玩得要命,特別是那雙只差沒噴火的眸子和因嫉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喔喔,實在有趣,看來他們戰慄極限會唯一一朵美麗卻帶刺的花,終於有人敢動手摘下了。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我們的風見啊。”餘巧倩嘴裏塞滿食物,朝他伸出油膩膩的大拇指,表情看來奉承極了。
“哈哈,說得好。那麼,會好喫到讓你想投入我的懷抱,嫁給我嗎?”風見揚起的笑容更加充滿深意。
餘巧倩毫不考慮地點頭,雙頰因塞滿食物而鼓得厲害,笑容裏多了份諂媚的意味。
好不容易將咀嚼過的肉片吞下去後,她認真地道:“嗯,親愛的風見,爲了你烤肉的高超技巧,我願意把你娶回家。”
聞言,鬼火不悅的眯起眸子,胸中倏地燃起一把難以熄滅的火焰。
“鬼火大哥,你真的不秀一下嗎?聽說你是玩重型機車的高手。”
元赫踩在腳踏車上,靠着極佳的平衡感保持車身不傾斜,偶爾技巧地旋身變化姿勢,甚至倒着騎,技巧高超,身手極爲靈活。
“那是以前的事,老實說,我已經玩膩了。”鬼火面無表情地搖頭,目光追隨着不遠處一道飆速回到終點的車影,神色更加難看。
“真可惜,我本來還想說可以親眼目睹你瀟灑的風采呢。”
元赫跳下腳踏車,將它擺在一旁,順手拿了瓶礦泉水猛灌。他順着鬼火的視線看去,映入眼簾的是風見和巧倩擊掌、擁抱的畫面。
“小倩才學騎重型機車不到半年,沒想到她挺有天分的,騎得還算不賴,不過,這也要歸功於風見的細心教導。”
“是嗎?”鬼火冷冷地道。
元赫微愣了下,歪頭看着他的表情,發現果真不太對勁。除了一股濃重的火藥味外,現在他更加確定鬼火是咬牙怒瞪着前方。
“風見和小倩小時候就認識了,巧的是小倩後來到國外留學時好像剛好又是風見女友的學妹,他們的關係比親兄妹或者情人還要更親,有時候,連我們大家都不免納悶,爲何兩人不乾脆在一起算了。”
元赫仰頭喝再了口水後,繼續方纔未完的話題。
“小倩唸完書回到臺灣後,她爺爺說要找個保鏢跟在她身邊,當時她很沮喪,生怕自己從此沒有自由,好在風見不知透過何種管道接下這份工作,終於讓小倩鬆了口氣……”
元赫搔了搔頭,發覺自己似乎透露太多,也怕自己聒噪惹人嫌。
“哈,真抱歉,平常的我不像現在這樣羅唆的。”他也不懂自己爲何要向鬼火解釋那麼多。
“無所謂。”
聽完元赫的敘述後,鬼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向前方有說有笑的朝他們走近的兩人。
“怎麼樣,阿赫,我今天表現得還不錯吧?”餘巧倩將安全帽丟過去,一臉得意洋洋的想邀功。
“還可以,不過如果風見沒受傷,一同上場,場面就難看了。”元赫準確地接過安全帽,順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那當然,風見可是我的師父耶,我怎麼可能比他厲害?就算有一天不小心超越師父,我也會謙虛地說自己差強人意。”她側頭看向身旁的風見,俏皮地擠眉弄眼道:“怎樣,師父,弟子我夠義氣吧?”
“是啊,爲了回報你的尊師重道,我發誓這輩子就只收你這個弟子,不會再有別人了。”
“惡!說得跟真的一樣,我剛纔喫的烤肉都快要吐出來了。”元赫掐住自己脖子,對餘巧倩擺出一臉嫌惡的模樣。
“誰理你!”她故意忽視他的挑釁,笑嘻嘻地走向鬼火。“魔鬼,你站在這邊不會無聊啊,要不要我帶你四處看看,介紹一下我們戰慄極限會究竟有什麼酷炫之處?”
鬼火置若罔聞地上下打量她的穿着,眉頭聚攏。“既然要玩車,穿着正式的服裝會比較安全。”
“因爲還沒正式來啊,我剛纔只是先掌握一下騎車的感覺,等會兒纔要去停車場看我的新車。”
“聽好了,下次如果沒有穿着重型車的正式服裝,我不會讓你上場的。”他沉聲命令道。
氣氛一度陷入尷尬,在場其他兩人以爲即將引發一場火爆的爭執,沒想到平日脾氣不太和善的餘巧倩竟然會有出乎他們意料的反應。
“是,遵命,鬼老大,下次小的一定改進。”她帥氣地舉手行禮,俏皮吐了吐舌頭,親暱地勾着他的手臂笑嘻嘻地道。
“風見,我沒看錯吧?”元赫揉了揉眼睛後倏地睜大,下巴差一點掉下來。“那是我們的男人婆小倩嗎?今天怎麼會像個愛撒嬌的小女孩一樣可愛?”
“呵,你說呢?”風見回答得模棱兩可,看向兩人身影,表情若有所思。
此時,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傳來,伴隨而來的是濃郁的香水味。
“見,有你的電話。”一名女子匆匆前來通知。
這位受邀前來參加烤肉的女子十分賢惠,自烤完肉後便在廚房忙進忙出,甚至打掃起周圍的環境。
“知道是哪位嗎?老實說,我現在實在不想浪費口水。”裹着石膏的手臂讓風見行動受限,心情也跟着不太好。
“抱歉,我沒有問,對方是個兇巴巴的女生,還沒確認接電話的人是誰,劈頭就狂吼一大串話,害人家嚇了一大跳。”她委屈地拍拍胸口。
“她吼了些什麼?”風見急切地問,心跳有些加速。
女子歪着頭想了一下。“喔,好像說什麼……渾小子,該死的竟然敢給我受傷,枉費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大概是這類的話吧。”
聞言,風見皺起眉頭,神情複雜極了。渾小子,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他。
“小倩,你先去停車場看看我替你選購的新車,熟悉一下裝置和配備,鑰匙放在我的黑色揹包裏,我先去接這通電話。”
他交代完後便匆忙轉身離去,前來通知的女子則默默地緊跟在他身後。
“哇!太棒了!”餘巧倩興奮地跳起來,一溜煙地往停車場的方向跑去。
元赫朝鬼火點了個頭,道:“我去看看風見的情況,他的表情看來不太對勁。麻煩你幫忙監視一下小倩,別讓她還沒熟悉新車的性能就急着上跑道。”
“嗯,你們去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