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個啊,真是說來話長……”提到這一點,她有一肚子的苦水。
放鬆身體每一處神經,她伸長纖細的雙腿,在娓娓道來前先行確認一下一件事。
“鬼,介意我把腿伸直嗎?”
“你已經伸直了。”鬼火的目光瞥向交叉放在他大腿上的纖細小腿,冷冷地道。
這女人到底懂不懂得先後順序?應該是先經過對方同意後再實行纔對,她怎麼會先做了後纔開口詢問他人的意願?
“呵呵,鬼,你生氣的樣子好酷、好帥喔,應該有不少女人巴着你不放吧,連我都覺得有點心動了。”
“咳!”鬼火不自在地咳了聲,性格的臉龐出現難得一見的紅潮。“把你的臭腳給我拿開!”他嫌惡地大吼。
“臭?會嗎?”餘巧倩舉起一隻腳丫送至鼻端嗅了嗅,“少來了,哪裏臭啊,香得不得了,你要不要再確認看看?”
“假千金,你的骨頭很軟,腳很靈活嘛。”他板着臉孔諷刺道。
欲伸過去的腳掌在空中被制住,鬼火機警地出手握住襲來的白嫩腳丫,怎知胸膛卻跟着承受嚴重的攻擊。
“放開我的腳啦,哈哈,好癢喔,哈哈……”她猛然將腿胡亂踢着,擊向他的胸口。
他悶哼一聲,默默承受她的胡作非爲,暴怒的因子緩緩發酵,額際的青筋霎時冒出好幾條。
“他媽的,你要是敢再給我亂踢,我就把你的腿砍掉!”
聞言,餘巧倩愣了一下,隨後倒是聽話地將在空中揮舞的腿放回原位――他的大腿上,一雙漂亮的眼眸霎時充滿了崇拜之意。
“鬼,你可不可以再重複一次剛纔那句?”或許這般狂妄的嘶吼對其他人而言是一種可怕的警告,但是對她來說卻是悅耳動聽的天籟。
“幹嘛?”鬼火不解地瞪向她,她那崇拜的目光讓他又是一陣臉紅。該死的女人,讓他成了衝動的青春期少年,一句話就可以把他搞得心跳加速,心煩意亂。
“鬼,你知道自己說髒話的樣子真的好man嗎?換成其他人,要不是讓人覺得低級,就是太過矯情。”她最欣賞man到不行的男人了。
“少無聊了。”
“快點啦,再一次,讓我好好學學。”
“閉嘴。”
她的雙手充滿誠意地合十。“拜託,只要一次就好。”
“我說了給我閉嘴!”
“他媽的,你要是敢再教我閉嘴,我就把你的嘴撕爛!”餘巧倩猛然大吼,把他的狠勁模仿得徹底。
聞言,鬼火驚愕地瞪向她,實在不敢相信她會如此粗言粗語。
他伸手握住她的下顎,沉聲警告,“假千金,住在我家的這段時間,如果敢再讓我聽到你說一句髒話,我就立刻把你轟出去,聽到沒?”他駭人的表情絕不容許他人抗拒。
她咬着下脣遲疑了半晌,然後揚起嘴角俏皮地行個禮,欣賞着他的表情。
“是,尊命,鬼老大。”
鬼老大?鬼火悶悶地撇了下嘴角,對於這怪異的稱號不甚滿意。
“對了,你剛纔說你的對手是你爺爺,到底怎麼回事?”他適時拉回方纔談論的話題。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他有權有勢,可能是長久以來處在爾虞我詐的環境中,讓他習慣掌控他人的人生,於是連帶所有人跟着遭殃……”她一邊敘述,一面彎腰向前,伸長了手,無奈怎麼也構不到她想拿的東西。
“你又想幹嘛?”這女人就不能安安穩穩地坐着嗎?
“我想拿抱枕,腰這裏有一點酸。”餘巧倩撫了撫腰部,表明了需要一點東西當靠墊。
“拿去。”鬼火不耐煩地伸手撈來一個抱枕丟過去。
這女人以爲自己是皇太后啊,腳蹺在他腿上不打緊,現在連說話都還要舒舒服服地躺着。
“嘿,謝啦!”她回以一抹甜美的笑,仰躺着找尋最舒服的姿勢,“鬼老大,如果再能多一個抱枕的話,我會說你的沙發是全世界最棒的沙發。”
這女人!他隱忍着怒火,再拿了一個抱枕丟過去。“到底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此話題感興趣,只是這女人該死的在那邊忙一些無聊的雜事,老是打斷他的思緒。
他有個毛病,越是難搞的情況反而越能激起他的好勝心,無論如何,他今晚一定得把這個故事聽完。
她不解地歪了下頭。“什麼?我們剛纔有討論什麼話題嗎?”
“你爺爺。你說到他習慣掌控別人的人生。”鬼火咬着牙,心不甘情不願地提醒,要不是爲了一口氣,他老早就結束這個話題了。
“嗯,我們家族的成員就像他棋盤上的棋子一樣,大半人生都得照着他的想法前進或者後退。能夠忍受的就默默遵循,直到承受不了發瘋;無法接受的就發動抗爭,但引發革命的後果就是被逐出家門。”
“可是我看你還適應得挺好的嘛。”他笑着說,目光自然而然流連在那雙潔白無瑕的腿上。
“人要能屈能伸啊,在爺爺的掌控之下就做一個高貴的千金,在我能夠掌握的世界裏就灑脫的做自己。”她舉起大拇指帥氣地刷了下小巧的鼻頭,神情驕傲得很。“怎樣,我很帥對吧?”
“想要表現出帥氣的模樣,先把你嘴邊的美乃滋擦乾淨吧。”他取笑道,順手抽了張面紙遞過去。
“幹嘛需要面紙。”餘巧倩斷然揮手拒絕,伸手胡亂在嘴邊抹了抹,接着一一把沾上美乃滋的手指送入口中吸吮。“總之,我爺爺上輩子肯定是隻老狐狸。”
“而你,一定是隻小狐狸轉世。”他戲謔的嗓音有些沙啞。
鬼火凝望着她毫不做作卻又性感的單純舉動,乍然間喉頭緊窒,不自覺嚥了下口水,滋潤乾澀的喉嚨。不過,這突來的衝動念頭,在瞥見她的下一個動作後頓時徹底消失。
“假千金,我看到了。”他皺着眉悶哼道。
她先是將手指上的醬汁放入口中吮吻乾淨後,接着垂放下來,以緩慢的速度悄然在地毯上一抹。
“鬼老大,你的眼睛還真利啊,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法眼。”她搖頭無奈地抱怨,放在他身上的小腿感受着他的體溫,舒服得讓她好想睡去。
“我還沒瞎,你啊,到底是不是女人?”真是個髒鬼。
“反正你討厭女人不是嗎?如果我真像女人的話,可能早被你轟出家門了。”她覺得鬼老大怒吼的聲響彷佛柔和的催眠曲,聽着、聽着,讓她好想就這樣沉入夢鄉。
“這麼說也沒錯啦,不過雖然我不喜歡女人拖拖拉拉的性格,但是愛乾淨這一點倒是頗爲認同,你總不能把優點全摒除,只留下一堆缺點吧?”
鬼火嫌惡地盯着地毯瞧,特別是方纔被她的髒手糟蹋的那一塊,心裏盤算着該提醒明日來家裏打掃的鐘點女傭,該是把地毯拿去送洗的時候。
“喔……”
喔?她會這麼輕易妥協?鬼火納悶地將視現移向她的臉,發現她根本是沒有意識的回話,準備呼呼大睡去了。
“喂!千金,你還沒刷牙、洗澡。”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這女人邋遢得不像話,但是臉頰卻又柔嫩得跟什麼一樣,觸感好得不得了,一摸就會立刻上癮。
“人家好累……別吵我……”
“真受不了你這個髒鬼!”他挪開她的雙腳,忿然起身。
這個冒牌的千金小姐!說什麼不想跟女人一樣麻煩,其實根本都是偷懶的藉口,而該死的是他方纔竟然好幾次被這小髒鬼逗得心癢難耐。
他才正要離開,一條腿猛然被她伸來的腳勾住。
“鬼老大,你該不會狠心的想把我一人丟在這裏吧?”餘巧倩覺得躺在他腿上好溫暖,身捨不得他離開。
“你……給我自己爬起來回房間睡!”
“人家走不動啊,如果睡在沙發上會感冒的。鬼,我好可憐喔……”她很少撒嬌的,不過在他身邊就會不由自主地展露出女人嬌媚的一面。
“那是你家的事。”
“喔,那好吧。”她無奈地收回小腿,翻了個身讓整張臉埋入沙發,然後以一種帶着警告意味的軟軟語調低喃,“我只要趴睡都會流口水,就讓漢堡的味道永遠烙印在這張氣派的沙發上吧……晚安……”
這男人表面上看起來很難說話,卻只是刀子口豆腐心,她絕對有信心,不久後她一定會被他抱回牀上。
本來以爲這兩個月會很無聊,不過此時此刻她卻忽然有一種怪異的念頭,希望風見的傷不要痊癒,讓這個暴怒的魔鬼一直像現在這樣待在她身邊……
鬼火咬牙瞪向沙發上漸漸沉睡的餘巧倩,只差沒有衝動地狠狠踹她一腳。
漢堡氣味的口水漬!光是想象就讓他作惡。他憤恨的回頭,被迫伸出手臂將那睡死的懶惰鬼攔腰抱起,大步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你這個討厭的懶惰鬼!”他火氣直升,卻因爲她的沉睡而體貼地降低音量,正好讓他聽清楚她咕噥的聲音。
“鬼,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