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樓”,刻着三個燙金大字的門區被紅豔的絲燈映得閃閃發亮,踏進門的都是男人,高矮胖瘦、官民老少都有;從樓裏迎上前來的都是女人,豔麗風騷、色藝雙全皆任君挑選。
這兒,是妓院,黑夜的降臨帶來的不是沉寂,而是歡樂淫靡的氛圍,嬌聲笑語充斥在各個角落。
“真是的,你們都過束髮之年了,居然沒上過青樓?今兒個就讓做叔叔的我帶你們來開開葷。”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熱門熟路地招來老鴇,看得出是這裏的常客。“快、快,把你們樓裏最美、最棒的姑娘都給帶來,別看他們年輕,這三個都是日後大有可爲的王爺世子啊!”
“哎呀,老身馬上帶人來。”貴客臨門,老鴨笑得眼都眯了,趕緊去張羅。
從沒踏進過這種風月場所,殷玄雍覺得很不自在,尤其不時有曖昧的呻吟喘息聲透過層層疊疊的紅豔紗縵傳來,那聲音撩得人心浮氣躁,渾身發熱。
帶他們到這個鬼地方的順王爺是皇上指派給他們的師傅,今兒個會議裏也不知怎麼聊的,聊到了妓院上頭,順王爺興頭一起,就把他們全帶了過來。
殷玄雍有點後悔不該因一時好奇跟來,要是早早回去,他現在已經在寢房跟何曦說話了。腦中浮現那嬌俏的身影,他突然口乾舌燥了起來:心怦怦直跳。
這地方真的很邪門。殷玄雍擰眉,把一切都歸罪到是這詭異環境的影響。
他往旁一瞥,比他略小一歲的恭小王爺聶安懷和謹小王爺班羽也像是坐立難安,都垂着頭不敢亂看,發現並不是只有自己感覺怪異,他的心定下不少,但那股似陌生又似熟悉的火卻仍隱隱在下腹處燒。
“順王爺,您來啦~~”教人酥到骨子裏的柔膩嗓音伴隨脂粉香氣一湧而進。
數名衣着大膽的女子進了這間廂房,見三個年輕的公子哥兒長得又俊又俏,還聽說是皇族貴胄,個個都使盡渾身解數擠了上來。
濃郁的脂粉味嗆得殷玄雍眯起了眼,那些玲瓏豐滿的女體非但沒挑起他的衝動,反倒將他體內的火給澆熄了。
“閃開,別碰我。”他拉開一雙攀附在他胸膛的手,口氣不善地沈聲警告。
“玄雍小侄,別害臊,叔叔教你。”順王爺哈哈大笑,淫穢地在身旁女子的胸脯上摸了一把。
“是呀,姊姊也可以教你……”以爲他真的是害羞,技巧嫺熟的女子拉了他的手就要往胸口放,卻被用力甩開。
“別碰我!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殷玄雍拍桌站起,毫不留情地斥喝,頓時整個廂房靜悄一片,場面尷尬。
“哎,既然玄雍小侄不愛此道,就別勉強他。”順王爺乾笑打圓場。“班羽、安懷,來來來,挑個你們中意的姑娘。”
殷玄雍慍惱地走到一旁,拂順被弄縐的衣袍,卻拂不去沾染的脂粉味。可惡!明明同是女人,何曦好聞到讓他不想放手,這些人卻噁心到讓她們多碰一下都無法忍受。
想到他嗅聞何曦時,她蜷縮在他懷中的嬌笑聲,體內的火復燃,還有越燒越旺的趨勢。他好想見何曦,他不要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正要向其他人告別,卻發現房裏只剩他和兩名面有懼色的女人,他的同伴早已不見人影。
“他們人呢……”用不着她們回答,他也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算了。”
殷玄雍走出廂房,候在外頭的護衛隨即跟了上來,他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往前走。
“你……是不是你拿走我的錢袋?”突然一個酒醉的男子從旁衝出,扯住他的臂膀。
殷玄雍嫌惡甩開,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啊——”那名男子腳下踉蹌,撞進了一扇門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剎那間,他突然懂了。彷彿那是一種本能,只需要一點提點,他就懂得爲何碰觸何曦能讓他感到滿足又感到空虛,懂得要怎麼把接下去的事完成。熾烈的火燒得他心旌動搖,只想要那可人兒就在身旁,只想要現在就能擁緊她。
“你們做什麼?還不把門關上!”沉醉歡愛中的兩人隔了半晌才察覺不對勁,男人氣急敗壞地喊。
殷玄雍像着了魔般置若罔聞,甚至等不及拾級而下,直接施展輕功翻下廊檐,往誠王府的方向疾掠而去。
*
何曦翻看書冊一邊等着主子歸來,隔了一陣,就抬頭向外望去。
她有點擔心,他很少這麼晚歸,每旬一會的討論也不曾這麼晚過。但,有護衛跟着,應該不會有事的。她咬脣,勉強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書的內容上。
下一刻,門被推開,她掛念的身影大步衝了進來,門又砰地關上。
“您今天比較晚。”提懸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何曦起身爲他舀着暖在爐上的薑湯,好讓夜歸的他祛寒。
一抹溫熱貼近她的背後而站,殷玄雍的手自後伸出,將她手中的東西拿開,那動作幾乎等同將她環在雙臂之中。
“別忙了,我不想喝。”他的嗓音低沉,帶着陌生的緊繃。
“怎麼了?”何曦感到迷惑,回頭看他。知他如她,竟猜不透他現在心裏在想什麼。
在還來不及看清他的表情時,他已低頭將臉埋在她的肩窩。
就是這個味道,潛伏在他的腦海裏,無所不在,逼得他快瘋狂……殷玄雍手臂倏地收緊,朝她倚去的重量推得她後退數步,差點跌坐榻上。
他身上殘存的脂粉香氣讓何曦困惑地微微擰眉。小王爺上哪兒去了?怎麼會染上這種味道?還來不及細想,就被他不斷迫近的舉止給分了神。
“奴婢不能上您的榻的。”以爲他在跟她玩,何曦笑道。都這麼多年了,他還不死心啊?隔了一陣就鬧着要她睡他榻上。
他不理,只是環臂收得更緊,何曦只得又說了一次。“就算您推奴婢上去,奴婢也會馬上下來的。”
殷玄雍突然低咒一聲,摟着她的腰往旁一帶,將她壓在她的榻上。
“上你的榻總成了吧?”他總算抬起頭來,直視着她怒聲道。
何曦怔住了,她從沒見過他這種眼神,帶着狂亂、執着,還有焚燒的熱切,比他任何一次生氣時都還要燦亮,像把周遭的空氣全捲進那片烈火中焚燃殆盡,讓她無法呼息。
“……小、小王爺?”她遲疑輕喚。眼前的人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殷玄雍動手去扯她的衣帶,想碰她、想抱她、想咬她,那股急切幾將他的心口衝破,這得他滿頭大汗,他的動作卻及不上他的思緒,笨拙得讓他很想大吼。
“別說話。”他不耐低咆。他已經夠不知所措了,她的聲音會讓他更無法集中精神。
“可是……”他正在脫她的衣服啊……
吵死了!想讓她閉嘴,情急之下,他用吻封緘了一切,那甜美的感覺讓他捨不得放,他吮吻着、汲取着,恨不得把她誘人的氣息全都吞噬。
那個吻彷彿開啓了某個緊鎖的環節,勾誘而出的本能接手掌控了一切,他順應直覺而行,除去了彼此身上的衣物,用脣和手在她誘人的曲線上游走,放任慾望領他體會這絕妙的滋味。
何曦先是嚇傻了,後來是被他的觸撫消融了神智,她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對她做這些事,她只知道被他碰觸的地方都好燙好燙,她的心跳快到緩不下來,完全無法思考。
所有的感覺都消失了,只有他撫過她時的灼熱是那麼鮮明,她不自覺地拱起身子,將自己更貼近他滾燙的身軀,本能地追求他在她身上造成的神奇影響。
她自然的回應和急促的嬌媚喘息無非是對他最大的鼓舞,殷玄雍再無法忍耐,擠進她的雙腿之間,急切而莽撞地進入了她。
“好痛……”美好突然成了痛楚,何曦擰眉,想把他推開,
她痛苦的樣子讓他心疼不已,但初嘗情事的他根本停不下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停,他的身體像有自己的意識般,一次又一次埋進她的溫暖之中。
爲什麼會那麼痛?爲什麼小王爺要欺負她?身體的不適和委屈讓何曦想哭,她咬脣強忍疼痛,同時也忍着不讓眼淚落下。
“何曦……”殷玄雍看見她眼角的淚光,心痛如絞,動作緩了下來,卻不知該說什麼。
“您弄痛我了……”她哽咽道。
那把狂燃的火熄了,被對她的疼惜、對自己的懊惱完全地澆熄。殷玄雍跪坐起身,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那個男人在對那個女人做這件事時,她臉上的表情明明很舒服的,爲什麼何曦會這麼痛苦?幾乎不哭泣的她還痛得差點掉下淚來?
“我不做了,你別哭。”他拉來被褥爲她覆上,輕輕撫過她布着薄汗的額,手足無措到不知道該抱緊她還是遠離她。
何曦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奴婢服侍您就寢。”憶起自己的職責,她起身要下榻。
“你還有心神管這個?”殷玄雍先是愣了下,然後怒聲大吼。他擔心她擔心得要死,只想呵護她、疼惜她,她卻沒事人似地準備像平常一樣服侍他?
何曦背對着他,將衣服穿上身,粉嫩的脣瓣咬得好緊好緊。她也不知爲何自己還執着這件事,只是……這樣她就可以什麼都不要想,不要想這莫名其妙的一切。
殷玄雍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害她痛苦的自責已狠狠鞭笞他的心,她若無其事的反應更是讓他的心整個擰成一團。
她是不想對他顯露真實的自己,還是覺得他對她做的這件事並沒有意義?
看到她還真的拾起他的單衣要爲他穿上,他氣得一把奪過,她將他推拒在心門之外的舉止狠狠重創了他。
“我自己脫的就我自己穿,不用你幫忙!”胡亂將衣服穿上,他躍上牀榻躺下,負氣地面向裏頭側躺。
何曦怔立了會兒,才動作輕俏地收拾他的外袍摺好放在一旁,一如以往把事情都打點好後,才走回她的準備入睡。
正掀起被褥要上榻時,雪白被單上的一抹殷紅映進了眼,她僵直了身子。
怎麼會?她的癸水纔剛結束,不該會這樣的,難道是……小王爺對她做的舉止所造成的嗎?
想起剛剛被他壓在身下的感覺,複雜紛亂的情緒橫亙胸臆,好不容易纔抑下的熱潮又湧上眼眶,她躺上榻蜷縮成一團,忍着不哭。
任杜大娘教得再多,這牀第之事卻從不曾對她提過,懵懂的她,不知道自己已失了清白,卻又從那佔有性的舉止,明白自己好像失去了些什麼。
強忍的淚,終究還是滑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