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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詐欺交易》 / 安琪 / 第6章 / 共22章

他不愛她沒關係,只要她愛他就好了。

陶安潔一直這麼認爲。但是她錯估了自己的容忍度,“交往”愈久,她愈來愈難以忍受他制式化的態度。

“猜猜我是誰。”

何書晏下班走出公司,忽然有雙頑皮的小手,從後頭捂住他的雙眼。

“安潔。”他有些無奈地拉下她的手,轉頭看她。

“你不是早下班了嗎?怎麼還沒回家?”

“我在等你呀。人家今天不想回家對着電視發愣,我想跟你一起去喫飯、去逛街、看夜景。今晚你陪我好不好?”她可愛地眨着眼撒嬌道。

“好。”他依然沒有第二句話,立即答應。

這時,陶安潔心裏竄過一絲不滿。

他就不能偶爾說說“不要吧,今晚我不想喫外面”或是“我們回家自己煮比較好”嗎?

在餐廳裏喫過晚飯,陶安潔提議去附近的百貨公司逛街,何書晏不喜歡逛街,但依然說好。

走在明亮整潔的專櫃之間,陶安潔知道他沒什麼興趣,卻刻意拖拖拉拉,假裝對每樣東西都感興趣,慢吞吞地東看西瞧,挑戰他的耐性。

不但如此,還很過分地一下子要他當男傭幫忙提所有東西,一下子又要他跑腿去買果汁、點心。

而無論她說了什麼,他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個——好。

原本會讓所有女人喜悅的一個字,聽久了卻漸漸變得刺耳。

這句“好”的背後,其實隱藏着另一種形式的冷淡吧?而那冷淡,就是因爲不在乎。

因爲滿不在乎,所以他根本不介意她說了什麼吧?

她咬咬脣,隨手指着玻璃櫃裏一條閃閃發亮的項鍊,故意說:“你看,這條鑽石項鍊好漂亮,我很喜歡耶,你買給我好不好?”

“好。”何書晏幾乎是只瞧了一眼,就點頭說好。

這一回,終於讓她情緒崩潰了。

“好!好!好!我說什麼你都說好,連我隨口胡謅想要買高價的珠寶,你也說好?我問你,到底是哪裏好?!”

“安潔?”何書晏驚訝地看着她,沒想到她會突然發飆。“你喜歡那條項鍊不是嗎?”

他答應買那條亮晃晃的鑽石項鍊給她,是因爲她想要,這樣不好嗎?她爲什麼要生氣?

他完全不懂她的心情!陶安潔覺得好傷心。

“你根本不在乎我,對吧?”最後,她找出了這個結論。“因爲不在乎我,所以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會說好,哪怕我說要去尋死,你也會說好,對吧?”她哭着指控。

“安潔,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答應讓你去尋死呢?”何書晏無奈地看着她,那包容的眼神,好像正看着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爲什麼你從來不多跟我說說話?偶爾拒絕我也可以啊!爲什麼你總要那樣冷淡地對待我?”

“我有跟你說話呀!”他好聲好氣地安撫道:“每天在公司裏,我們不是都會交談嗎?我幾時不跟你說話了呢?”

“那只是公事上的往來!我們明明是一對戀人,卻只有公事上的對話,這多可悲!”她哭着大嚷。

“我們當然有其它的對話呀!”他更無奈地提醒道:“我們下班後不是也常一起出去喫飯嗎?你忘了?”

“每次都是我開口約你,你纔會去的,沒有任何一次是你主動開口的。”從來沒有!

這回,何書晏頓住了。

過去他自己從沒察覺這些小事,不過經她一提,似乎真是如此。

只要她不開口,他就沒想過要約她在外頭碰面,或許是認爲每天都會在公司見面,又何必多此一舉在外見面呢?

如此看來,的確是他的錯。他明明說要負責,卻又讓她流淚,他真是混蛋。

“對不起。”

“不……沒關係。反正,你本來就不需要對我負責……其實那天晚上……”她斷斷續續地低語,已經打算說出事實。

“不!別這麼說,是我的錯,是我疏忽了。”他立刻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輕聲道歉。“是我的錯,我會彌補你的。”

明明是他對不起她,“欺負”了她,如今還冷漠對待她,他真的覺得很愧疚。

他想,那是因爲他的心裏還掛記着另一個人,所以他下意識選擇忽略安潔,好像這樣,就可以讓自己“欺負”了她的事實消失。

但那是不可能消失的!

他的罪惡與責任,將永遠伴隨着他,直到此生終了。

一股巨石般沉重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上。

這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人。他還想怎樣呢?

難道他還以爲自己犯下的過錯會消失,事情能再回到發生大錯的那一天嗎?

不!他必須做些什麼,好讓自己斷念。

於是,他下定決心似的,開口道:“安潔,去我家吧!”

“你家好乾淨喔!”

來到何書晏的家,陶安潔充滿興致地參觀着。

他家裏的擺設跟他給人的感覺一樣,乾乾淨淨、充滿書卷味。

這是她第一次來呢!

想到自己終於踏入他家,彷佛他們的關係又更往前跨進一步,她忍不住暗自雀躍。

“謝謝。”何書晏將汽車鑰匙放在鞋櫃上,招呼道:“要不要喝點什麼?”

“好啊。謝謝你!”她朝他笑笑。

“別客氣。”

何書晏走進廚房,沒一會兒端出兩杯加了冰塊的香檳。

今晚他需要這個。

大致參觀完客廳的擺設,陶安潔回到沙發,乖乖啜飲甜美的香檳。

“哇,這是你以前的照片啊?”她眼尖地看見一旁的櫃子上,擺了幾個相框,她好奇地上前一看,是學生時代的他和——

“這是皓萸吧?”她指着以前公司旅遊的團體照裏,站在他身旁那張清麗的臉孔,手指微微顫抖着。

“嗯,是啊。”她所指的,正是他視線最常停駐的地方。

當初會放這張照片,是因爲這是他所擁有的唯一一張顏皓萸的照片。

心頭陰霾籠罩,喝完了一杯香檳,他又再添了一杯。

“她真漂亮,從以前就這麼美麗。”

望着那張在人羣中格外突出的秀麗容貌,陶安潔只覺得又羨慕又嫉妒。

“安潔也很可愛啊。”何書晏一口飲盡最後的金黃酒液,起身走到她身旁。

“啊?”陶安潔紅着臉轉頭看他,這時才發現他已經在她身旁,而且眼中還閃着某種強烈的企圖。

火熱的慾望、強烈的掙扎、無言的自責與痛苦……

他眸中有許多她讀不出的情緒,而那使她畏怯。

“呃……我要回家了。”下意識的,她想逃。

“別走。”他由身後抱住她。

“今晚留下來。”

“欸?!我……。”

她的脣,很快被封住。

“不行……”

陶安潔急促喘息着,想逃,但又逃不了。

他好像已將理智抽離,一改以往的溫和,只剩強勢的掠奪。

事實上,他狂亂的眼神令她害怕,好像他所面對的不是她,而是一個不得不除去的強大敵人。

“書晏,不……”陶安潔推拒着他逐漸壓下的身軀,她知道再這麼下去,她刻意想隱瞞的事實,將會提前曝光。

“沒有不,安潔,這對我們都好。”他淒涼地一笑,將她抗拒的雙手,高舉在頭上。

直到現在,他才恐懼地發現,自己真的無法愛她。

無論他如何說服自己,他對她有此生擺脫不掉的責任,但他還是沒辦法真正愛上她。

對她,是憐、是疼,但不是愛。

但他已犯下大錯,無法再回頭了,他必須負起責任。

他想,自己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犯下大錯,所以他毫無真實感,相信只要在他清醒時,讓它再次發生,那麼他就會逼自己忘掉那個他愛戀多年的女人。

我必須這麼做!他接近自暴自棄地催眠自己。

“書晏,不要——啊!”當她察覺他的逼近,想要大聲阻止時,一道尖銳的刺痛貫穿了她,讓她哭喊出來。

何書晏的動作當場僵住。

他不是閱人無數的大情聖,但也沒單純到不知道女人的生理構造,方纔他所破壞的,是毫無性經驗的女人才會擁有的東西——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早在尾牙宴當晚,就已經鑄下大錯,所以她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沒有經驗。

然而——就在他慌忙抽身離開時,看見了血跡。

感覺或許會騙人,但血淋淋的事實就在眼前,那是不可能騙人的。

事實不會騙人,那麼會騙人的就是——她!

“這是怎麼回事?!”他指着牀單上的血跡,緊繃地質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騙了我?你竟然騙我!”

“不是,你聽我說,我有試着告訴你……”她試圖想解釋,但他根本不肯聽。

“我不想聽!你怎能這麼做?”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當成妹妹般疼愛的女孩,竟用如此邪惡的心機算計他。

他一直以爲,她是個單純天真的女孩,沒想到在這張天真無邪的臉龐下,竟藏着那樣可怕的自私心眼。

她毀了他的幸福!

即使一開始錯誤未曾造成,如今也成了鐵的事實。

他爲了搶救踏進污泥裏的一隻腳,而讓另一隻腳也陷入污泥中,但卻直到這時候才發現,原先那隻腳其實是乾淨的。

他並沒有犯下什麼錯誤,但這回——他卻是真的犯下大錯了!

一抹絕望湧上心頭,陶安潔,她毀了他繼續愛顏皓萸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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