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用那種眼神看我。”
“唔,沒什麼。”陶安潔紅着臉,搖搖頭,更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裏。
何書晏輕笑,伸手更摟緊她,兩人享受這須臾片刻的寧靜。
“我想再去學英文。”像想起什麼似的,陶安潔微仰起小臉告訴他。
“學英文?那很好啊!再進修是件好事,你有這個心很好。”他對她的決定表示讚許。
但,陶安潔卻反而有點小不開心。
“一旦我去學英文,我們下班後能碰面的機會可能就更少了,你一點卻不在乎嗎?”她嘟起小嘴問。
“不是不在乎,而是因爲這是好事啊,我爲什麼要反對?”他覺得有點好笑。“難道要我大聲說‘不準去’,你纔會開心嗎?”
“也不是這樣,只是……”
她也說不上來,就只是覺得,他答應得太快了,好像……一點都不在乎似的!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裝出兇悍的表情說:“你不準去,下了班給我乖乖待在家裏!”
“誰理你?就算你反對,我還是要去!”她對他扮了個鬼臉。
何書晏無奈嘆息。所以呢?結果還不是一樣。那麼剛纔到底是哪個地方不對?
陶安潔頑皮地揚起笑容,仰起頭輕咬他的下脣。
他像是觸電似的,渾身一顫。
她繼續在他脣上肆虐,何書晏終於忍無可忍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綺色風暴瞬間再起……
陶安潔端着剛泡好的咖啡,在辦公室裏替同事們倒咖啡,打從她來到公司,便一直這麼做。
今天她心情似乎特別好,脣畔揚起甜滋滋的笑容,對每位遇到的同事問早。
“安潔,今天心情不錯喔?有什麼好事嗎?”同事端起她剛倒好的咖啡就口,一面好奇地問。
“不告訴你。”她頑皮地聳聳鼻子,轉身進茶水間,去泡第二壺咖啡。
她背對着門口泡咖啡,但能聽到門外的走動聲響與對話,當她聽到熟悉的溫柔嗓音響起時,臉上不自覺揚起更甜美的笑容。
“早。”
何書晏一面朝她這個方向而來,一面與同事們打招呼,直到在茶水間門口,遇到某個人才停了下來。
那朝他打招呼的柔潤嗓音不是別人,正是顏皓萸。
陶安潔不自覺繃起身子,緊抓着手巾的咖啡壺,側耳傾聽他們的談話。
“書晏。”
何書晏向下屬交代完工作,正要轉身回辦公室時,在茶水間前忽然聽到有人喊他。
轉身一看,他的雙眼立刻變得柔軟。
是顏皓萸!
何書晏喜歡顏皓萸,打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
那時她到公司裏來應徵,正是他親自面試的,當時的她是那樣蒼白、柔弱,好像一朵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白色花朵,讓他一見傾心。因爲憐惜她,心疼她,所以即使她已懷有身孕卻沒有結婚,他依然錄用了她。
而她也沒令他失望過,她很聰慧,有學識、有能力,工作上也非常認真,雖然曾經因爲生產及孩子病逝請了長假,但並不影響她在公司裏的績效。
“身體還好嗎?”面對她,他的聲音也特別溫柔。
“最近天氣變冷了,要特別小心啊。”
何書晏的關懷聽來好溫柔,嫉妒像一根尖銳的利刺,刺入陶安潔的心。
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也對她很好,但是他從來不曾用這種萬般溫柔又深情款款的嗓音對她說話,好像對待一項稀世珍寶,深怕稍微加大音量,就會讓顏皓萸當場粉碎似的。
“我很好,你別擔心我。”顏皓萸無奈地笑道。
“可是你臉色不是很好,有點蒼白。”
“是嗎?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顏皓萸淡然扯扯脣角。
“怎麼了?還是會胡思亂想嗎?”他的聲音,顯得很緊張。
聽在陶安潔耳裏,又是一陣揪疼。
“也沒胡思亂想什麼,只是突然睡不着,可能是因爲鄰居夫婦在吵架,有點吵吧。”顏皓萸故意把昨晚的徹夜難眠說得雲淡風輕。
“那要不要換房子呢?我替你找個比較安靜的地方!”
“不用了啦,又沒有那麼嚴重!”顏皓萸噗哧笑了。“哪個家庭不吵架?去哪找半點聲音都沒有的鄰居?除非是墓園。”
“說得也是。”何書晏也覺得自己似乎緊張過度,不由得尷尬地笑。
他們之間親暱自然的交談,是陶安潔所辦不到的,他在她面前,就是無法如此輕鬆自然,他們之間好像隔着一層薄膜,柔軟但堅韌,看不見碰不到,而怎麼也穿不透。
“課長!”遠處有人在喊何書晏。
“啊,抱歉,我得離開了。”何書晏立刻中斷話題,準備離開。
“嗯,晚點再聊。”反正他們都在公司裏,碰面的機會多得是。
何書晏趕了過去,顏皓萸也轉身去忙自己的事。
這時,人在茶水間裏的陶安潔想也不想,立刻追了出去。
“皓萸姐!”
她也不曉得自己爲何喊住顏皓萸,她只是想做點什麼,她不想再看到顏皓萸與何書晏那麼親密。
“噢,安潔。”顏皓萸一回頭看見是她,立刻綻開笑容。
陶安潔停止前進,不發一語,定定地看着她。
近來陶安潔經常用這種打量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讀不出不友善的氣息,但卻使人不自覺發毛,顏皓萸頓覺一股冷風從背脊竄起。
“安潔,發生什麼事了嗎?”
陶安潔直望着她,咬緊蒼白的脣,突然道:“我——跟書晏正在交往!”
“咦?你跟書晏正在交往?”顏皓萸愣了愣,隨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驚喜地說:“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們!”
這回換陶安潔愣住了。
“你不生氣嗎?”她以爲,顏皓萸也喜歡何書晏。
“我爲什麼要生氣?書晏是個很好的人,當然安潔你更棒,我覺得你們真的很合適,我很高興你們在一起。”
顏皓萸臉上沒有半分虛假,笑容是那麼真誠。她的真誠祝福,只顯現出陶安潔的善妒與小心眼,這讓陶安潔對自己的厭惡與責備更深了。
“謝謝你,我……先回去上班了。”
她再也無法面對顏皓萸——或是自己,於是又轉身逃離茶水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