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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不良班對》 / 蜜果子 / 第20章 / 共21章

擠得動彈不得的車陣裏,一輛奔馳車突然開了車門,走下一個身段婀娜的女子,獨自在車陣中徒步行走。

沒有幾秒鐘,另一個男子也下車,跟在她後頭追趕咆哮,引起路人的側目。

“你跟我保證你沒跟你爸聯絡的!”梁至尊簡直怒不可遏,“你們又在算計什麼?又有什麼陰謀?”

“什麼都沒有!”羅潯歌回身,大聲回吼他才聽得見,“你快點把離婚協議書遞出去,只要處理好,我就沒辦法佔你們梁家的便宜了!”

“你想要什麼?多少贍養費?”他怎麼想都只能想到這些,靈光一現,“我是不是得查查公司的賬,到底被你挪走多少?”

“不需要!我不會做那麼粗鄙的事!”羅潯歌不想再看他,徑自轉身加快腳步向前行,“我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我還怕什麼?”

真厲害!現在的她什麼都不需要拿,只管收購股份就夠了。

不能怪他怒火中燒,他非常介意她那位偉大的父親。當初那出戏也是他導的,連教唆女兒去勾引男生開房間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還叫女兒拿婚戒去改造,他對陳大祥真的沒有好感。

羅潯歌說她跟陳大祥斷絕的話言猶在耳,現在電話裏顯示的卻是他們纔剛聯絡!

“你給我站住!”梁至尊忍無可忍,終於認真地追趕,沒兩步就逮住了她,逼她和他面對面。

“我自己坐出租車走,不必你送!”早知道在車上會吵成這樣,她就不要叫司機送,自己搭出租車回去算了。

“你把話說清楚再走。”他壓制着心中怒火,“趁我現在很認真地要聽你說!”

“聽起來我好像得感到萬分榮幸?”羅潯歌慍怒地瞪着他。“你再對我吼一次,我們就不需要談了!”

“好,你講我在聽。”他不願鬆開手,緊緊抓着她,就怕她跑掉。

羅潯歌注意到路人的側目,決定上了車再說。好不容易等到車開到他們身邊,兩個人再度閃進車內,避開衆人的注視。

一坐進車內,她又撫着肚子,雖然很巧妙地不讓梁至尊看見,但是他還是注意到了。

“去餐廳。”他擰着眉,有些粗魯地把她給摟進懷裏。

“你幹什……”她嚇了一跳,失聲驚叫之餘,發現溫熱的大掌覆在她的肚子上。

他的力道輕柔,壓着她的胃,像是要爲她止痛似的。

一定是沒喫東西纔會這樣!下午在女廁前當場逮到她跟陳大祥聯絡,她搶回手機後就跟他冷戰,永遠只有一句“我的家務事”,就把他拒於門外!

雖然他非常想衝進總經理辦公室把她壓到沙發上教訓一頓,逼她說出她和她父親又在打什麼鬼注意,但礙於有正事要辦,而且還有一堆會議等着他開,只得強忍着怒氣,先把公事處理完再說。

他拼命把會議趕完,四點多時提前到她辦公室堵她……果不其然,她真的拎着皮包要提前開溜!

中午在會議上隨便塞了麪包,他們根本一整天都沒喫什麼,所以得快點用餐,潯歌的胃捱不住餓。

不知道是擁抱奏了效,還是他的掌心溫度夠高,羅潯歌真的覺得舒服很多,依賴般地枕在他肩頭,整個人放鬆了許多。

“別找我爸麻煩,好嗎?”她幽幽地開口,緊繃許久突然放鬆,頓時覺得很虛弱,“我跟他沒有在盤算你什麼,你可以跟我離婚,我什麼都不要,你執意的話,我甚至可以讓出那些股份。”如果一刀兩斷才能讓他安心,即使失去所有,她也在所不惜。

“這讓我很難相信。”傷痛還在,此時仍隱隱作痛。

“我說過我不期望什麼,自然也不期望你相信我們……像現在,我不是又騙了你?我其實一直都有跟我爸聯絡。”她仰起頭,視線見到的是他有些胡碴的下巴,“我知道你不會諒解他,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非知道他的下落不可?”

視線往上抬,她就能看見梁至尊凝視着她的雙眼。

“他知道你在翱翔工作嗎?沒有要求你做什麼手腳?”

“我的手法會比我爸精緻多了──如果我要做的話!”她輕曬,“我爸變了,或許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狗改不了喫屎,但我爸是那百分之一。”

因爲有更強大的力量,讓她的父親變了!

梁至尊無法相信,他現在最恨陳大祥,因爲他總是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掉他自以爲的希望、愉快跟幸福。

“我可以放掉所有,包括這份工作,讓你不用再擔心、提防我們。”她的手撐住他的胸膛,羅潯歌面對着他,堅強的眉宇之間卻隱約流露出一份哀傷。“我從來不覬覦你什麼……”

除了你的人跟你的心。

從以前到現在她覬覦的只有這個,她想重新獲得他的心、他的寵愛,多希望可以回到當初那無憂無慮的年代,眼裏只有彼此,熱吻着、撫摸着,歡樂地笑着。

不可能了!她難受地閉上雙眼,別過頭。

“前面街口停車。”她吩咐司機。

“去哪裏?”梁至尊抓着她的肩頭,這女人又要下車了。

“至尊,我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沒有人可以在猜疑裏過一輩子。你對我有介蒂、對我爸有疙瘩,我傷了你、曾騙過你,這些事實都曾存在,不可能抹滅!”她咬着脣,笑自己奢望改變些什麼,“我們離婚吧,不要再有關聯,這樣對彼此都好。”

一旦分手,梁至尊不必再懷疑她,她也不用再忍受這種痛苦……因爲每跟梁至尊相處一分,她就會愛他十分,卻也深深明白他永遠無法回報她的愛。

前面街口是個十字路口,突然間又塞車起來,原因來自不絕於耳的警笛聲。羅潯歌徑自下車,看着一輛輛紅色消防車呼嘯而過,路邊聚集了很多人,全往左前方的起火點看去。

“潯歌。”梁至尊跟着走了出來,拉住她的手。

他突然有股不安的感覺,他怕現在讓她離開,說不定再也見不到她。

“我要保護我父親,我不能讓他再受到傷害跟刺激。”而至尊絕對會以她無法想象的方式折磨他,她比誰都清楚。“回去把離婚協議書遞出去,請律師處理,我會配合。”

一陣風颳來,吹亂她一頭長髮,讓她往左方看去,只見遠方有一團黑煙迅速往空中竄升,而那棟建築……那棟建築是……

她的大樓?

“那是……那是我們的大樓!”連梁至尊也發現了,他詫異地看着白色建築被黑煙籠罩。

“怎麼會……整棟建築都有灑水器的!”她驚慌失措,失火的是哪一棟?

爸爸跟溱溱都在裏面!因爲她要他們回家等她!

“潯歌?”

正當她急着要過馬路往前衝時,突然有個聲音喚住她。

她緊攀着梁至尊的手回過身子一看,在人羣裏她看到了程克威。

“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你不是回家了?”他一臉錯愕,眼底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我還沒……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裏?你家不是……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說這些!”此刻的她心急如焚,“大樓失火了,我得回去看看!”

“不可能!你不在的話……燈爲什麼會亮着?”程克威喃喃自語,“那我放火燒的是誰?”

咦?羅潯歌以爲嗚笛聲過大,讓她聽錯了什麼。

原本抱着她的梁至尊卻突然鬆開手,已經筆直地朝程克威走了過去。

“你說什麼?”他不可思議地瞪着面前眼神有點狂亂的男人,“你剛說你放火燒誰的家?”

“都是她不好!我守了她好幾年,好不容易她終於給了我希望,可你一回來就全毀了!”程克威歇斯底里地大吼,指着全身僵硬不能動彈的羅潯歌,“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放火……克威有大樓的磁卡,那是爲了方便接送她……管理員也跟他很熟,因爲他是她的祕書──

可是爸跟溱溱在裏面啊!

羅潯歌完全失去理智,下一秒就衝向程克威,歇斯底里地緊揪着他的衣領,死命地搖晃着。

“你做了什麼?你在那裏放火!”她發狂地尖叫着,“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潯歌!”梁至尊拉住她,他沒看過這樣瘋狂的潯歌。

“我封住了出入口,我以爲你在裏面!我明明可以徹底毀掉你的,我明明──”他把汽油全倒在羅潯歌的家門口,讓她無路可退!

“不……不……不會的!”羅潯歌腳一軟,整個人往下癱軟。

幸好梁至尊飛快地攙住她,然後忍無可忍地當衆就朝程克威揮出一拳,順便交代路人制伏這位現行犯,剛剛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程克威親口承認是他放的火。

“潯歌,你冷靜一點,那棟大樓只是一個空殼!”他趕緊逼她轉身面對他,捧住她的臉,“燒掉就算了,我那兒可以讓你住,多的是地方可以住……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天!他真不敢想象,如果今天他沒有堵住潯歌,讓她提早回家的話,說不定現在在這裏歇斯底里的人會是他!

只要一想到潯歌可能身處在被大火圍困的危險當中,他整顆心爲之糾結!

他不能失去她,真的不能我去她!

梁至尊使盡力量地擁住羅潯歌,她卻在他懷中扭動身子,拼命掙扎。

“放開我……我得去!我要去看看!”她雙眼無神地看向家的方向,臉上卻已掛滿淚痕。

“潯歌,沒有關係的,燒掉我可以再建!”他制止她,不讓她接近火場。

“有人在裏面啊!”下一瞬間,她竟力大無窮地掙脫了他,直接越過斑馬線往前衝去。

爸爸在裏面、溱溱也……張媽也在!弄不好的話,連杜玫兒都在她家!

羅潯歌從沒跑得那樣快過,梁至尊幾乎追不上,附近全是車陣,要穿越過他們本來就是一件難事,阻止了他追上羅潯歌的速度。

幸好,在火場外的封鎖線消防隊員攔下了她。

“小姐,不可以過去!”這麼近看,那火舌正殘酷地吞噬着所有。

“火是從哪裏燒起來的?有沒有誰被救出來了?”羅潯歌抓着消防隊員,慌亂地逼問。

“從哪間不知道,不過確定是在A棟的35樓開始延燒的。”見狀況有異,消防隊員狐疑地看着她,“小姐,你住哪裏?你是這裏的住戶嗎?”

三十五樓……三十五……不!真的是她家!克威怎麼可以做這種事!他怎麼可以傷害她的家人?

“不──讓我進去!我要進去!”羅潯歌拼命地要往裏往頭衝,出動了兩名警才把她攔住,隨後趕到的梁至尊直接由後牽制住她,都仍喚不醒她。

“羅潯歌!”他怕她傷了自己,只得出下下策,一巴掌刮上她的臉頰,祈禱她恢復正常,“你在發什麼瘋?爲了一棟房子拼命值得嗎?”

也許是這巴掌打得太用力,羅潯歌真的安靜下來,呆然地望着梁至尊,然後緩緩地伸出兩隻手,抓着他衣領,面容扭曲地大哭起來。

“爸爸……爸爸在裏面啊!”她哭嚎起來,“溱溱也在裏面!我叫他們待在家裏別走的,是我的錯!都是我……”

什麼?梁至尊瞪大眼睛。陳大祥人在裏面?這就可以解釋爲什麼他會跟潯歌聯絡了,原來他人在這裏。

“小姐,你說樓上有人嗎?可管理員說上班時間樓上應該是沒有住戶在家的!”消防隊聽見有人,頓時一整個慌亂。

“有!我爸爸帶着我女兒上來找我,他們應該已經進去了……”羅潯歌早已泣不成聲,“管理員不認得他們,但是他們有我的備份鑰匙,他們……”

“小姐,請你說清楚,我們好上去……小姐!”

來不及了!看着大火延燒的速度,加上程克威死鎖所有的出入口,她心知肚明,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一口氣上不來,她整個人頹軟在梁至尊懷裏。

“什麼叫你的女兒?”梁至尊腦子突然有些短路,但是不至於沒聽見關鍵詞句。

“我的女兒,溱溱,今年七歲……”她緊揪着他的手臂,傷心欲絕,“也是你的……你的女兒啊!”

他的女兒?他有女兒?他呆愣住。羅潯歌抱緊了他,放聲嚎啕大哭,她犯了什麼錯?如果叫爸爸把溱溱帶到公司,就不會有事了!

是她的錯,正如克威說的,是她給了他希望卻又拒絕他……因爲至尊回來了!因爲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經過七年,她更加愛他!

報應!對!這就是報應……

梁至尊呆然地回擁懷間顫抖不已的女子,他想起奶奶說過,潯歌失蹤後休學一年……他們那瘋狂的蜜月,她那不甚成熟卻令他愛不釋手的柔軟軀體……

潯歌懷孕了,所以她辦理休學,等到生下孩子後,纔再度完成學業。

她沒有讓任何一個梁家人知道這件事,奶奶也不知道,孩子由陳大祥照顧,所以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跟陳大祥還有往來!

“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梁至尊扣住她的雙肩,突地大吼起來。“我們一見面你就可以跟我說──不,早在當年你就應該說了!”

“說什麼?告訴你我有孩子嗎?你會信嗎?”她尖叫着反駁,“那時你恨死我了,告訴你,你只會來羞辱我爸、羞辱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

而看八卦消息的人都會說:那是她跟別人生的野孩子,妄想來繼承梁家的財產!

梁至尊怔住。當年如果潯歌真的告訴他,她懷孕了,他應該是極盡所能地污辱她吧……

是啊,他會信嗎?他不會相信的。

可是現在,他竟只能怔愣地望着激烈的火焰,耳邊不時傳來爆裂聲……在這生死攸關的當口,他信,那是他的女兒!

但是信了又如何?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他竟然有孩子?他……

一股力量,突然緊緊圈住了他的小腿,若不是那道力量又急又猛,只怕他沒那麼容易回神。

他跟羅潯歌不約而同地低着一看,發現有一雙小手同時圈住了他們。

“爸爸!”女孩子仰首看着他,“媽媽,是爸爸!爸爸!”

羅潯歌以爲自己看花了眼,她慌亂蹲下身子,盯着眼前的女孩毫髮無傷地站在她面前,一隻手抓着梁至尊的褲管扯呀扯的。

“爸爸回來了!”她好奇地又抬頭瞥了他一眼,“媽媽,他是爸爸對不對?”

“對……對……”淚水翻湧出她的眼眶,她緊緊地摟過女孩,又親又吻。“你說什麼都對!”

“潯歌!哎呀,怎麼會這樣?”一個蒼老的聲音焦急地傳了過來,“你沒事吧?我擔心死了!”

陳大祥站在羅潯歌面前,一如她對小女孩一般,溫柔地撫着她的頭,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爸,你們……我以爲你們在裏面。”

“我才以爲你先回來了,我跟張媽一聽見消防車聲就覺得不對勁。”陳大祥憂心忡忡地地拍着胸口,“溱溱吵着要去喫麥當勞,我跟張媽就想說趁你回來前先帶她喫份薯條,怎麼知道一眨眼就失火了,嚇死我們,我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擠了進來。”

羅潯歌搖了搖頭,卻止不住鼻頭的酸楚,“我被他絆住,來不及回家。”

幸好,沒有人來得及回家……

陳大祥聞言,在驚魂甫定之餘,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臉色剎那間慘白,他下意識地僵直身子,往後退去。

是梁至尊!陳大祥握緊了雙拳,他從沒想過這輩子有臉再見到他!

梁至尊望着他,突然發現,當陳大祥在他面前時,他沒有想象的那麼恨他。在這當下,他突然很感激他們不是身在火窟。

“爸爸!爸爸!”稚嫩的童音打斷了一切,“我的爸爸終於回來了!我有爸爸了!”溱溱抱住梁至尊的雙腳,開心地尖叫。

梁至尊彎下身子,親手將那小小的孩子抱了起來。

長得很漂亮,跟她的母親一樣,蓄有一頭長髮。

“爸爸回來了。”他親吻着溱溱的臉蛋。

“我等你好久喔!”溱溱欣喜若狂,小手環住他的頸子,用力地、緊緊地抱住,小臉貼着他的臉頰。

她有爸爸了!跟照片……不,比照片還要帥!她要爸爸送她去上學,讓大家知道她沒有說謊,她有個世界上最帥的爸爸!

他的一隻手抱着溱溱,另一隻手摟過了歷經極悲與極喜,此刻走不太穩的羅潯歌。

然後他回過首,輕輕瞥了陳大祥一眼。

“我們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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