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天心情不太好喔。”林欣怡神不知鬼不覺地湊近正在更衣的汪憶薰,吐出憋在她心裏很多天的疑惑。
“沒有啊?”汪憶薰悶悶道。
“光聽你這有氣無力的三個字,就有!”林欣怡還算是很瞭解她。“說啦,那天晚上,你和帥哥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汪億薰心虛了。“沒、沒啊,也沒什麼。”
連鬼都不相信的回答。“少來,雖然那天我哭得昏天暗地,但我還是看得很清楚——你和帥哥明明是手牽手一起走回來的。”而且那畫面,十足“一家三口”地和諧甜蜜,看得她都心動羨慕了呢。“看來那天你們約會愉快,而且自從那天之後,帥哥都不再來店裏了,你們……該不會是轉向“地下化”了吧?自己偷偷約在外面碰面。”
“纔沒有。”汪憶薰急忙反駁。“那天之後,我們就沒見過面了。”她也不明白爲何從那天開始他就沒再出現。
“真的沒再見面?”
“真的沒有。”說真的……她是有些失落。
林欣怡打量她的神情,相信她沒有騙人,但這狀況又讓她一整個不理解。“這就怪了,都五天了,他爲什麼沒再來了?”該不會是被汪憶薰有兒子這件事給嚇跑了吧?!”
是,六天!汪憶薰在心裏偷偷更正,說她不在意根本是騙人的。
那晚,顏薰赫不但吻了她、跟她告白,還拉攏小祖宗的心,他對她不只是有特殊的吸引力,他說的話,一字一句都像針般刺在她心上,她越想不在意就越在意,越想忘記就越會想起,現在嚴重到每晚作夢都夢到他。
而且,一天比一天清晰,不像夢,倒像真實。
“下班了,我先走嘍。”
算了,決定不再想他了!換完衣服.汪憶薰拿起包包,匆匆忙忙跟林欣怡道再見,便騎上腳踏車直奔幼稚園去接汪祖懸。今天是小週末,過兩天是姊姊的忌日,她打算接了小寶貝之後,就直接坐車回老家去。她好幾個月沒回去探望媽媽了,小寶貝也吵着想外婆,趁這時候回家透透氣也好。
到了幼稚園,紀美聖並沒有如往常般牽着汪祖懸在門口等她,汪憶薰疑惑了下,走進幼稚園教室,除了幾位家長和小朋友之外,同樣沒看見紀美聖,也沒看見汪祖懸。
不尋常的情況讓她緊張起來,她拉住一位正蹲着幫小朋友穿鞋的年輕女老師,急問:“請問有沒有看見我家小祖?”
“沒有耶,美聖沒有帶他出去等你嗎?”
“沒有啊。”
“會不會去上廁所了?”小祖通常在下課前有上廁所的習慣。
汪憶薰衝出教室,直奔男廁,正急着要轉進廁所入口時,差點和一個高大且熟悉的男性身影撞個正着——
“媽咪!”還未回過神,一抹小影子跟着衝上來,黏住她的大腿不放。
“小祖!”汪憶薰鬆口氣,跳到喉嚨的一顆心也總算乖乖滾回原位。“你怎麼沒有跟美聖老師在一起?”
“爸比帶我來上廁所。”汪祖懸指着她身旁,開心道。
汪憶薰一轉頭.心臟頓時漏跳一拍。是顏薰赫!
“你怎麼在這裏?”驚訝,外加一絲絲……欣喜。
“現在才發現我,真讓我有些傷心。”顏薰赫對她露出一個迷人優雅又帶點討憐的微笑。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黑色襯衫與西裝褲,映襯着他高大俊挺的身材與古銅色的肌膚,格外帥氣醒目,而隨意抓撥的頭髮,隨興中仍然清爽有型,吸睛效果十足。
才幾天沒見,他身上散發出的男性魅力與存在感,似乎更強烈了。
汪憶薰強迫自己移開雙眼,別受他強大的氣場干擾。
“小祖,媽咪不是告訴過你,在學校都要跟着美聖老師,不可以隨便跟不認識的人走,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爲了掩飾強烈被他吸引的事實,她轉而輕聲訓斥小祖。
“美聖老師在跟另外一個高高帥帥的陌生人說話。”小祖好無辜說道。他一手牽住汪憶薰的手,另一手則牽起顏薰赫的。“而且他不是不認識的人啊,也不是壞人——他是爸比。”
“他纔不是爸——”
“小祖肚子餓了吧,想喫什麼?”顏薰赫硬生生將她快說出口的否定句給堵回去,還不忘附贈她一記得意又帶點賴皮的笑。
“我想喫聖代配薯條,有好多天都沒有喫了。”汪祖懸興奮提議,拉着兩人興沖沖直往大門口走去。
“可是媽咪已經下班了,而且我們今天要趕車回去看外婆。”汪憶薰說道,不得不狠下心潑小寶貝冷水。
聞言,汪祖懸安靜下來,抿着嘴,難掩濃濃的失望。他其實一直好希望可以像別的小朋友一樣,有爸比、有媽咪陪,一起去麥當勞喫東西玩遊戲。
“我們去麥當勞喫晚餐,喫完送你們回外婆家,好不好?”他摸摸汪祖懸的頭,換來小寶貝充滿期盼的眼神,乞求於她。
討好小孩實在不算大丈夫應有的行爲,但此刻他的寵愛與溫柔,卻反而讓她感受到他很Man的一面。不諱言地,這種呵寵讓她心動,也想擁有。
“你流鼻水,不能喫冰,草莓聖代我喫,薯條你喫。”她還是心軟了,但不忘對小寶貝開條件。
“好——”長長的稚音,滿滿的開心。
順利拐了母子二人上車,顏薰赫臉上的淺笑未曾停過。
二十分鐘後,他們三人就像一家人,坐在麥當勞裏一起輕鬆用餐。
汪祖懸高興極了,他一下乖乖擠在兩人身旁喝牛奶啃炸雞,一下又叼着薯條跑進遊戲區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還不時招手喊着兩人注意他,快樂的笑靨從沒自他小臉上離開過。
“他是真的開心。”汪憶薰說道,看着小小身影在遊戲區裏蹦上跳下,心裏滿是溫暖與感動。
“我也是真的很開心。”他像個大孩子般索討她的關愛,露出略顯稚氣的笑。
情意的電流透過四目交接,恣情傳遞,這一刻的幸福感,竟讓她感動到想哭。
“你真的……很愛哭呢。”他伸手輕撥她的髮絲,口吻寵溺.她的淚,有股魔力,總讓他再堅強的意志全在瞬間化爲繞指柔。
汪憶薰眨眨盈滿淚光的眼,也羞赧一笑,笑自己的易感與脆弱。
就在她努力想收斂自己的感動時,倏地,她想起一件事——
“糟了——”她輕呼一聲,緊張起來。“我忘了跟美聖說一聲就把小祖帶走了,她現在肯定急死了。”
顏薰赫慢條斯理掏出手機遞給她,道:“她確實不是個普通盡職的老師,她對小祖的保護欲讓我大開眼界。”今天若不是凌御凡想盡辦法纏住她,他還真難有機會靠近汪祖懸一步。
汪憶薰感激地接過電話,趕忙撥電話給紀美聖。顏薰赫喝着咖啡,狀似悠閒地看她講電話,此時,忽然有人靠近他們桌旁,開口喊他——
“顏薰赫?”
轉過頭,是一個綁着馬尾、帶着小孩的年輕婦人,長得有些面善,但實在想不起來是何人。
“請問你是?”
“我是郭淑婉啊。”女子報上名,臉上寫滿巧遇老同學的驚喜。“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在紀修高中時的同學。”
“坐我後面的那個?”
“對啦!”女子欣喜道。顏薰赫當年可是校內有名的大帥哥,不知有多少女生暗戀他,她也曾是湊熱鬧的無望成員之一。“好巧,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好奇的眼順勢打量着正在講電話的汪憶薰,隨即驚訝地瞪大眼。
“哇,好厲害,這麼多年,果然你們還是在一起。”她羨慕道。畢竟,當年這兩人不但是校內名人,更是人人稱羨的“校對”。“我之前聽說你們在美國,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一陣子了。”
“我今天看到報紙了,說是祁氏集團的祁老爺病危,我感到很遺憾,你們這趟回來……是跟這件事有關吧。”她壓低聲問。
此時,汪憶薰剛好講完話收了線,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外型亮麗、正和顏薰赫攀談的女子。
她直率的眼神反讓郭淑婉頓感尷尬,猛然意識到自己提到的話題或許太過敏感,連忙衝着汪憶薰親切猛笑,轉移話題道:“你好,我以前也常在學校看到你喔,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不過現在氣色比以前好很多,看起來很健康。”
“你以前見過我?”她有些驚訝。
“是啊,以前在學校誰不知道你和顏薰赫啊,他那時眼中除了你,根本就看不見其他女生。”郭淑婉說道。
汪憶薰喫驚地望向顏薰赫。她和他?怎麼可能?是認錯人了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本來就是啊!”郭淑婉對着汪憶薰,再三強調道:“你都不知道,那時候有多少女生都要羨慕死你了。”
汪憶薰蹙起眉,有種奇異的直覺在隱隱閃動,她知道有某個地方不太對勁,是關於他的,也關於自己的,但究意是什麼?她說不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