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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甜妻》 / 喬安 / 第17章 / 共20章

第一次蹺課,學校通知了爺爺,爺爺大發雷霆,對顏薰赫發了一頓脾氣,責怪他不應該私自帶着她在外遊走,只會讓她面臨危險。

但他還是說到做到,常常逮到空檔就帶她去喫麥當勞。直到他上了大學,搬離了祁家,還是偶爾會在假日溜回來,偷偷帶她出去。

他們兩人雖然不算是在交往,卻像是在約會。

這段時間,她好快樂,和他分享共同的祕密,只屬於他和她的祕密,她喜歡這種親暱的感覺,彷彿世上只有他和她。

大二那年,顏薰赫忽然變得鬱鬱寡歡,他告訴她,他無意間知道了一個祕密,但是他只想把它藏在心中,不願意與她分享。

她知道,那個祕密肯定和爺爺有關,因爲他回家的次數減少了,和爺爺的互動冷淡了,他們之間隱約有事,只是她始終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

這樣冷調的氣氛,持續了兩年。

一股隨時會有風暴發生的低氣壓持續籠罩,讓她很不安。

這年,她大三,雖然如願和顏薰赫上了同一所大學,但是在爺爺的堅持下,她還是隻能住家裏,每天由司機接送上下學。

“汪媽,你知不知道赫和爺爺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祁語恬躲在廚房喝飲料,陪奶媽汪麗娥準備晚餐。

今天顏薰赫答應了要留在家和她們一起喫晚餐,她開心極了,特地來交代汪媽煮他愛喫的菜。

“我也不清楚。”

“每次他被爺爺叫進書房去說話,我都很緊張。”她老實道出心中的擔憂,顏薰赫就快大學畢業了,她知道爺爺似乎有意讓他及早進入祁氏企業體系,熟悉集團的運作,但顏薰赫卻表現得興趣缺缺,好像有意和爺爺唱反調。

“別擔心,不管怎麼樣,老太爺還是把他當成自己人的。”汪麗娥說道。

祁語恬五歲失去雙親後,就是她一手看顧大的,她在祁家待了十幾個年頭,有些事情就算不清楚細節,也還看得出一些端倪。

“我只是擔心,會不會有一天,赫會離開祁家……”這預感如此強烈,她很想不去亂想,但就是忍不住會這樣想。

砰!

一聲巨大的甩門聲,從樓上倏地傳到廚房,祁語恬嚇了一跳,和汪麗娥面面相覷,正在臆測發生什麼事時,隨即聽到祁老氣急敗壞的吼聲——

“薰赫,你給我回來!”

聞聲,祁語恬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衝出廚房,只見顏薰赫如旋風般從樓梯上一路卷往大門,憤怒離去。

“赫!”她急喊他,穿着室內拖鞋一路追到花園。“赫!”

顏薰赫頭也不回,疾步奔出大門,她一路追到大馬路上,直到看他跳上計程車,消失在車陣中,她才放棄地踅回家,面對同樣盛怒的爺爺。

他們爲什麼吵架?她從沒見他如此憤怒過,也從沒見過向來威嚴的爺爺這般大吼過,這個狀況嚇壞她了。

當晚,他沒有依約回家喫晚餐。守着一桌豐盛菜餚,她等他到十點。

“小姐,你別等了,先喫吧.不然老太爺回來看到又要不開心了。”汪媽實在不忍心見她餓着肚子癡癡等下去。

“可是赫還沒回來.”她執着地道,待在餐廳就是不肯離開。

“我想少爺可能不會回來了。”

“不會的,他答應過我的。”就當她傻吧,她就是相信他會回來。

“小姐……”

牆上甩着鐘擺的老鐘敲了十聲響,洪亮的鐘聲在偌大的豪宅裏迴盪,顯得分外冷清。

爺爺生意忙碌,通常只有她和汪媽一起喫飯,可自從顏薰赫來到祁家之後,有人每天陪她一起喫飯的感覺,讓她再也不覺得孤單。只是自從他上大學之後,她和他一起喫飯的日子變少了,所以她格外珍惜每次相處的機會。

時間隨着鐘擺甩動,滴答滴答地過去,終於,他還是回來了——

見到滿桌還未開動的飯菜,顏薰赫知道她又在等他。

“跟你說了,不用每次一定要等到我回來才喫,你以爲你有鐵胃嗎?”他沒好氣地說道,儘管已經滿心愧疚。

“赫,你別再和爺爺吵架了,好不好?”她衝上前拉住他,顫抖說着,眼淚也跟着掉了下來。

他今天真的把她嚇到了,她好害怕他就這樣把她拋下,一去不回。

“先喫飯吧。”他淡淡道。

她仍然不肯鬆手,像是怕他會從她手中跑掉一般。

“你別生爺爺的氣了,好嗎?”

“先喫飯。”他放軟語氣,輕哄她。“汪媽,麻煩盛飯。”

儘管心情已經惡劣到毫無食慾,他仍然在餐桌旁坐下,陪她喫這頓遲來的晚餐。

“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看,這些都是你愛喫的喔。”她挾菜放進他碗裏。

“我沒有生氣。”他朝她勉強擠出一抹笑。

一見他笑了,她緊蹙的眉也舒展開來,朝他燦爛一笑,頓時放開胸懷,開心用餐。

喫了兩口飯。顏薰赫悄悄停筷,只是靜靜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專心認真地扒着飯,偶爾和他目光相對,她便立刻朝他漾出一抹純真美好的笑靨。

他……真捨得下她嗎?

他在心裏自問,卻無法給自己任何答案。

她很傻,對他總是全然地信任,無論他說什麼她都相信,若說在這世上有什麼是他放心不下的,那就只有她了……

“你今晚會留在家裏過夜吧?”她問他,眼裏有着期待。

“嗯。”他總不忍讓她失望。

沒事了!祁語恬總算安下心來。等改天有機會,她一定要去跟爺爺求情,讓爺爺也別生他的氣。

一切,都會雨過天晴的。她深信。

*

在和爺爺大吵過後的隔天,顏薰赫還是離開了。

這次,他不但離開了祁家,也離開了她,他甚至休學了——就在他即將畢業的前夕。

不管那天爭吵的內容是什麼,決絕,是他給的答案。

整整一年,她沒有任何他的消息,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麼,他就這樣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之中。

然而,就在她即將大學畢業前夕,有位學長跑來告訴她,說是曾經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見過顏薰赫。

這個消息令她振奮不已,因爲她以前確實聽他提過,如果將來有機會,他一定要前往拉斯維加斯——這個矗立在沙漠之中,宛如夜明珠般如夢似幻的城市。

她相信這個消息的可信度,同時在心裏暗暗決定,無論如何,她都要飄洋過海飛往太平洋對岸的國度,到那個叫拉斯維加斯的城市尋找他。

生平第一次,她鼓起勇氣,偷偷存錢,偷偷訂機票。

“小姐,你千萬不能這樣做!”

臨行前,她計劃遠走的祕密無意間被汪媽發現,汪媽極力阻止她,怎麼都不答應讓她單獨離家。畢竟,自從她被接回祁家後,便不曾離開過,何況是要獨自飛到國外,說什麼她都不會放行。

祁語恬哭着哀求汪媽必須幫她,幫她離開祁家,她非要去找他不可。

終於,經過多日的抗爭與求情,汪媽最後還是心軟了,於是,她成功避過了爺爺的耳目,飛往拉斯維加斯——

拉斯維加斯,一個幾乎由賭場、飯店、賭客、觀光客所組成的夢幻城市,顏薰赫會在哪個角落?她又該從哪裏找起?

按着學長提供的一絲線索,她一棟接一棟旅館、一間接一間賭場,開始地毯式的尋找。她不知道自己是打哪裏得來的勇氣,支撐着她在陌生的異鄉國度,一個人橫衝直撞。

也許是她的一份純心,老天爺還是眷顧了她。兩個星期後,她找到他了——

在一家三星級旅館的員工名冊中,她確認了他的住處,並且循線前往。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就在他開了門、見到她的剎那,她沒有在他臉上見到她預想中的驚喜,相反地,他錯愕、憤怒,只是對她怒吼。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回臺灣去!”

他毫不留情地趕她走,甚至當着她的面狠狠甩上門,無論她怎麼敲門哀求,他都不再回應。

祁語恬拖着行李箱杵在他門前,不知該何去何從。她身上帶來的錢已經花光了,她沒有地方可以去,但也不甘心就這樣回臺灣。她要和他在一起,這是她此行唯一的目的,就算無法勸他回臺灣,她也要留在這裏,跟他在一起。

挨着行李箱,她蹲坐在他門前的一角,執拗地不肯離去。

門後的顏薰赫,脾氣一樣硬,直到天色轉暗,都不曾再開過門。

拉斯維加斯畢竟是個龍蛇混雜的城市,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入夜以後,偶有賭光了錢、醉酒的賭客經過附近,祁語恬其實心裏害怕極了,尤其住在對面的幾位黑人經過走廊時,還不忘對她多瞧兩眼,甚至吹了聲口哨。

祁語恬全身蜷縮着,害怕得想哭,卻努力說服自己不許掉淚。

她不知道自己在門外等了多久,只知道當她雙手環着小腿,將頭靠着膝蓋,半睡半醒之間,她身後的房門終於投降地開啓——

“進來睡吧。”顏薰赫低沉道,還是心軟了。

他提起她的行李,牽起她的手,讓她進入他的住處。屋內坪數不大,只是一房一廳的格局,但至少夠溫暖。

“先去盥洗。”

祁語恬聽話地走進浴室,洗去一身的狼狽與疲憊。待她出來時,他已經煮好了義大利麪和羅宋湯,讓她解飢。

他仍然像以前一樣,捨不得讓她餓着……淚,不爭氣地流下,在他面前,她老是愛哭。

“你是嫌面不夠鹹,硬要在裏頭加料就是了?”他的口氣還是老樣子,明明是懊惱內疚,想爲自己將她關在門外開口道歉的,偏偏說出口的總是那麼冷硬。

她一邊流淚,一邊喫着他煮的義大利麪,開心、感動,也有委屈。

他沒再說話,只是靜靜陪着她,看她喫飯、看她哭泣——

用完餐,他默默收走餐盤,拿到水槽邊清洗。她決定自己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靜默,走到他身後,主動抱住他,臉頰貼着他溫暖的背脊,哽咽着。

“赫,你可以罵我、對我生氣,可是別不要我。”

這輩子,除了他,她什麼都不要,她只想成爲他的新娘、爲他生兒育女,與他長相廝守……這是她的夢,爲他而生的夢。

“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在嘩啦嘩啦的水聲與細微的啜泣中,交雜着他一聲無奈的嘆息。他終究是舍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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