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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甜妻》 / 喬安 / 第19章 / 共20章

祁語恬點點頭,所有事情的輪廓終於漸漸清晰了。

“所以你們讓我成了“汪憶薰”,爲了掩飾我已經結婚生子這件事,給了我一個“姊姊”,並且讓“顏薰赫”成了那個拋棄“姊姊”的負心男,好讓我潛意識地去排拒“顏薰赫”這個名字。”她說道。

爺爺自私地選擇抹去她記憶中對他的恨、失去摯愛的痛,但同時間,也殘忍地抹去了她對顏薰赫所有的愛。

“其實,對你做這樣的催眠治療,不是我職責範圍內應該做的。”他也是經過很大的掙扎和考量,才決定放膽一試,畢竟他是心理醫師,不是那種幫人做記憶回溯的催眠師,催眠是他私人技能之一,並非用來治療病人的手段。

只是沒想到,他們合力幫她建構出來的溫室新生活,是如此意外地完美和諧,如此地理所當然……直到顏薰赫出現。

“其實,除了平復你的傷痛,爲了你和小祖的安全,這五年來,祁老可以說是有計劃地將你“藏”了起來,所以,他對外放出消息,說自己的孫女已結婚生子、旅居美國,但實際上,他仍然把你藏在國內——以這種特殊的方式。”憑着父親和祁老的交情與信任,施庭朔在這整個事件中,是最被賦予重任的那個人。

“所以這五年來.我的生活仍然在爺爺的監視中?他完全知道我的一舉一動?”她有些激動地下結論。這聽來實在很難令人相信,卻真實地發生在她身上。

“他必須確保你們母子的安全。”施庭朔無奈苦笑。“只是他的對手……似乎也是個執拗的傢伙,竟然可以追這麼多年,仍不放棄。”

商業鬥爭究竟有多險惡、慘烈,實在是他難以理解的,但憑着幾百億的利潤,什麼樣的事都有人做得出來。

談論至此,祁語恬內心百感交集,她理不清該以何種心情面對她的親爺爺,現在的他,在她眼中,只是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渴望重拾親情的老人。

從他親自爲她取的新名字中,足以看出他對她與小祖的愛惜。

“汪慕薰”,是過往一心愛慕着顏薰赫的她,“汪憶薰”則是將顏薰赫擺在記憶深處之後的她,而“汪祖懸”這名字,更是深刻表露了他對小祖的心心念念。

就算他以往有再多的不是,也教她對他無從恨起,只有滿心憐惜。

“赫呢?還在跟爺爺討論營救小祖的事嗎?”祁語恬問道,同時掀開被子下牀。

“是的,少爺目前已經掌握狀況,馬上就要出發跟對方接觸了。”汪麗娥說道,連忙趨上前想扶她。

聞言,祁語恬更急着要找顏薰赫,她想在他出發之前,見他一面——

以祁語恬的身分。

*

走到房門口外,祁語恬便聽到房內傳出顏薰赫的聲音,以及祁傳軍虛弱的回應。兩人似乎有些微的爭執。

綁架小祖的幕後主謀,是祁傳軍近三十年來最主要的商業對手,對方一直想介入祁氏企業的經營權,當年他想脅持祁傳軍未果,卻意外害死了顏薰赫的父親。

六年前,他們打探到祁語恬在美國的消息,特地派人到拉斯維加斯假冒祁老的人馬,挾騙祁語恬,想做爲要脅祁老的籌碼。

當時祁傳軍已得知對方的計謀,也派了人馬一同前去美國,想趕在對方之前搶先找到她,卻沒料到還是遲了一步,結果在兩派人馬飛車追逐的過程中,意外造成了那場車禍。

那場車禍,讓祁老一直自責不已,更多的是遺憾。

如今,唯一的曾孫落入對方手中,爲了小祖,他似乎打算妥協,交出名冊與帳冊,即使這意味着他可能失去祁氏企業。

“爺爺,你不能這樣做!”

祁語恬推開房門,介入祁傳軍和顏薰赫的爭執中。

“祁氏是你一生的心血——”

躺在牀上、虛弱得幾乎睜不開眼的祁傳軍,聽到祁語恬的聲音,緩緩地撐開眼皮。

“小祖……是你的心肝……”他氣若游絲地道。

他老了,再多的財富權勢對他來說已經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讓他孫女開心,不想再見她傷心流淚。

“總之,這件事,由我處理。”顏薰赫強勢道。“所有行動都已安排好,現在就等着我去接人。”

五年前的那場車禍,重傷的他意外被以襲氏家族爲首的“龍衣幫”組織所救,並被吸收成爲其旗下鷹堂的成員,專司各類情資收集,他會答應加入,有部分原因也是爲了尋找祁語恬。

而這次小祖被綁架,他們綁的不只是他祁傳軍的曾孫,更是他顏薰赫的兒子。

這件事牽涉到組織成員家屬的安危,龍衣幫已強勢插手這件事,龍虎鷹豹四堂口人員皆已調動,再加上對方的人馬裏,原本就有龍衣幫的成員透滲其中,裏應外合不是問題。

“你真的有把握安全救回小祖嗎?”對於沒有報警這件事,讓她始終有些不安心。

對他,她當然信任,可也有更多擔憂,她害怕再次失去他和小祖。

“我向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氣勢十足道,摟住她,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安撫她。“別擔心,你在家陪爺爺,累了就去睡一覺。我保證等你睡醒之後,一睜開眼就能見到小祖了。”

“你沒騙我?”她發達的淚腺又開始運作了。

“我發過誓,絕不會對你說謊。”他捧着她的臉,以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水。“如果我騙了你,老天會懲罰我永遠失去你的愛,爲了你的愛,我一定說到做到,不能讓我的保證成了謊言。”

這真是天底下最動聽的情話了,天,她又要淚淹祁家豪宅了。

“你記得,我要見到“你和小祖”。”她用力強調。

“好,我和小祖。”他也保證。

一切就緒,顏薰赫隨即帶着假名冊和帳冊,動身出發去接他的寶貝兒子回家。

祁語恬抹去淚,陪伴在祁傳軍牀側。醫生告訴她,老人家意志力堅強,已經拖着病體支撐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恐怕再撐也沒有幾天了。

她不喜歡生離,更不想面對死別,但在人生的舞臺上,它終究是會上演。

“語恬……”

“爺爺?”她靠上前,傾身想聽他要說什麼。

“爺爺很開心……”他虛弱地道:“再聽你……喊我……”

“爺爺——”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再度氾濫。

“別哭……”他想抬手,祁語恬連忙上前緊緊握住。“我想看小祖……”

“爺爺你要撐着,赫馬上就帶他回來看你了。”

“陳總管……”

一旁,陳總管明白祁老的意思,立刻捧來三本厚厚的書冊,並且攤開其中一本。那是一本相簿,裏面全是小祖和她的照片。

祁傳軍努力撐着眼皮,一一瀏覽小祖天真無邪的笑臉,儘管灰茫的視線其實已經看不見任何影像。

“爺爺對不起……你……赫……”祁傳軍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啞虛弱,幾乎要聽不出他的話語。“爺……留了重擔……給你……給赫……”

陳總管將兩本厚厚的名冊和帳冊交到她手上,也代表了他將祁氏企業正式交付給她和顏薰赫,那是他一生的心血。

“對……不起……”聲音漸弱。

他的手,仍有溫度,但她知道,他已經走了。

他老人家終究還是沒能等到小祖回來……

*

他們一家三口“正式”團圓,是在祁傳軍的喪禮之後。

她帶着兒子重新“認祖歸宗”,“汪憶薰”從此成了記憶裏的一部分,祁語恬帶着顏祖懸,重新回到祁家,回到顏薰赫的懷抱。

她很慶幸自己是在對爺爺沒有任何怨恨的想法與情緒下,陪着他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現在,就只剩她腦海裏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正式“歸位”。

而開啓記憶的鎖,還在施庭朔身上。

在喪禮後的餐會上,顏薰赫終於也忍不住跟施庭朔“要人”了。

“你準備好了嗎?什麼時候準備把我最甜美的妻子“完整”還給我?”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

“隨時候教!”施庭朔瀟灑地甩了甩他帥氣的長髮。

封鎖她的記憶,是他第一次的嘗試,它成功了。而重啓她的記憶,同樣是他的第一次,能否成功,他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萬一被封住的記憶沒辦法靠催眠完全恢復,我仍然想不起來所有我跟你以前發生的事,該怎麼辦?”祁語恬不安地說出她心裏的擔憂。

事情總是可能有意外,何況還是第一次嘗試的事。

顏薰赫摟住她,不想見她自己嚇自己。“那我就用一生的時間,慢慢地,一件一件說給你聽,你就一件一件地重新記住,好嗎?”

“嗯。”她點頭允諾,她對自己背書記事情的能力算很有信心。“有件事,我也想告訴你。”

“什麼?”

她對他附耳說道:“我現在愛你的感覺,絕絕對對是真實的。”

他微笑。“那就夠了。”

一旁,施庭朔實在聽不下去。“喂喂,你就對我這麼沒有信心?虧我盡心盡力當了你這麼多年的“護花使者”兼好鄰居,朋友一場,你對我“專業”的質疑真太令我傷心。”

“你該護的花在這裏纔對吧!”穿着一身黑衣的紀美聖牽着顏祖懸走過來,聽到了施庭朔的抗議,忍不住勾住他的肩膀,半威脅道:“過去這幾年,你用看顧語恬當藉口,死拖着不肯娶我,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去找別的“護花使者”了!”

“老師,找我找我,我可以護花,媽咪說結婚要讓我當花童。”小祖宗在大人的話題間找縫隙湊熱鬧。

一切,都將逐漸走回正軌,凡事都會雨過天晴的,不是嗎?

全世界最濃烈的幸福,再度緊緊擁抱祁語恬,此時此刻,她知道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儘管她的記憶還不完整,但她擁有的幸福,卻是全天下最完整的。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溫室裏的祁語恬,她將比以往更有勇氣、更有活力,要勇敢守護她的幸福。

往後的人生,她都將爲此而繼續努力!

加油!祁語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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