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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二分之一》 / 十三妖 / 第15章 / 共20章

隔天一早,她腰痠背痛,全敗隔壁那頭豬所賜!啊啊,看他睡得多香甜,偷偷踹他一腳泄恨。

可惡!哪有人突然就這樣彈上牀,然後緊緊抱住對方不放的!會做這種事的人就只有遲嘯川!真的沒活活被扭死,也會活生生被嚇死!

諸葛忘言嘆口氣,無奈的下牀梳洗。小討厭則是黏在她腳跟,現在主人早就易位,她比遲嘯川還像這個屋子的主人。

諸葛忘言是出了名的迅猛龍,動作迅速有效率是從小養成的好習慣,兩三下就把早餐準備好,然後她雙手擦着腰,看着牀上睡得舒舒服服的遲嘯川,每天叫他起牀真是一件苦差事,但她卻甘之如飴。

看着他的睡顏,嘴角忍不住泛出一抹笑。諸葛忘言纔剛靠近牀頭,牀上的泰迪熊冷不防的伸出一雙鐵臂,很順手的帶她在牀上滾了兩圈,外加偷了一個香吻。

遲嘯川將臉埋進她的頸邊,親密的蹭了幾下,露出滿足的笑臉。

“好香。”她打了他的肩膀。“早就醒了幹嘛不起牀?”遲嘯川笑而不答,一雙鐵臂還是緊緊抱着她。他纔不會告訴她,一整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等她叫他起牀,感覺一整天都會有好事發生,睜開眼的剎那就是幸福。

“幹嘛不說話?快點起牀啦!我今天要提早去川行館。”諸葛忘言任他壓着,完全沒想到要抵抗,老早習慣他孩子氣的舉動。

遲嘯川寵溺的揉揉她的發,嗓音沙啞的說:“今天不跟我一起去?”諸葛忘言搖搖頭,誰像他大廚師,想要幾點上工就幾點上工,沒看過工作時間這麼自由的廚師耶!奇怪的是居然都沒有人異議,大家彷彿習慣成自然。她拉着他睡衣的領子,與他鼻頭碰鼻頭。“今天不要又遲到了。”她叮嚀道。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像老媽子一樣羅唆,可是整個川行館最晚到的廚子就是他,真的沒看過這麼大牌的廚師。

遲嘯川笑出一口白牙,小忘還以爲他是川行館的候補廚師,他重重親吻了她光潔的額頭,真可愛。

“把眼睛閉上。”他眼帶笑意的說着。

諸葛忘言納悶的盯着他,一臉狐疑。“你不會偷襲我吧?”

“先閉上。”他葫蘆裏不知道賣什麼藥。

“嗯哼,你要是偷襲我,你就完了!”她閉上眼之際,忍不住開口警告。沒辦法,常被他突襲,她都有疑心病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諸葛忘言緊緊攀着他的手臂,幾乎就要喘不過氣,有必要一大早就這樣火辣嗎?她脆弱的心臟承受不住啊!

過了不久,感到頸上有一股涼意,她睜開眼睛,遲嘯川替她戴上一條項鍊,臉上帶着神祕兮兮的笑意。

“什麼東西?”她支着手坐起來。

看着胸口垂掛着的東西,她抬起眼,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鑰匙,他送她一把鑰匙,什麼意思呢?她感覺胸口的情感沸騰,下一秒就要湧溢而出。

遲嘯川也坐起身子,一臉的溫柔笑意,他拉着她的手,“過一陣子我可能會很忙,沒辦法每天陪你回家。鑰匙就交給你了,小忘想要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你已經是這個家的一分子了。”諸葛忘言抿着嘴,好怕下一秒就剋制不住淚眼汪汪。這隻泰迪熊,平常笨手笨腳,又呆頭呆腦,什麼時候學會這種花招?還搭配上一臉情真意切,她咬着下脣,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你這樣好像駱駝,想哭就哭啊!”遲嘯川笑着看她。他的小忘真的好可愛。

“你幹嘛說我像駱駝?”諸葛忘言捶他,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下。

遲嘯川笑咪咪的抱着她,彷彿抱着心愛的寶貝,得意的問道:“有沒有很感動?”

“有。”她點點頭。

“我有沒有很貼心?”他繼續非常得意的問道。

“有。”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有沒有覺得我很厲害?”他笑得深邃的黑眸都眯了起來。

“有。”諸葛忘言哭得唏哩嘩啦。

“那……你有沒有很愛我?”

咚、咚、咚、咚……

諸葛忘言看着車窗外的景色,不時的用額頭撞擊窗戶,整張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沒兩樣,她覺得自己的頭頂快要冒出煙來。

那隻泰迪熊平常反應慢、動作笨,感冒發燒還會變了一個人,活像個幼稚鬼,總而言之,就是一個笨字!怎麼他逗弄起人的時候是這樣讓她臉紅心跳?

聽到那句問話,她怎麼可能有辦法維持正常?整個人像被雷打到,當場哇啦哇啦的就跳起來了,跑得比飛得還要快,耳後還傳來陣陣的笑聲。唉,她怎麼會沒看山來那隻可愛的泰迪熊,溫柔乖順的外表下,居然有這麼厚的臉皮?

遲嘯川到底還有多少是她沒還看穿的?到底是有多少是她還沒了解的?她這枕邊人似乎當得很失敗喔?……等等,枕、邊、人?!她的內心已經自動將自己晉級爲他的枕邊人了嗎?這……她臉皮也不薄啊。

一條路上諸葛忘言都在哀聲嘆氣,驚聲怪叫,還不時的將自己的頭往窗戶撞擊,看着公車上的其他乘客心驚膽戰,唯恐車上多了一個危險人物;而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諸葛忘言根本沒發現自己怪異的舉止,一臉懊惱的直到抵達川行館。

下了車後,諸葛忘言整顆腦袋還是充斥着那句甜蜜的問話,她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看着垂掛在胸前的鑰匙,想起他說話的瞬間,胸口那溫暖的、飽和的情感又快要翻湧而出。

小忘想要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你已經是這個家的一分子了……

家?他說的是家庭的家?不是加法的加、不是結痂的痂,也不是哪個傢伙的家,更不是林宥嘉的嘉,而是家庭的家、家人的家。

“家。”低頭看着手中的鑰匙,諸葛忘言的眼神有些茫然,她已經很久很久對“家”這個字沒什麼認知與概念了,她甚至以爲自己不會再擁有,她根本不敢奢望;而現在有隻她喜歡得不得了的泰迪熊說要給她一個家。心中那最冰冷、最防備的某些東西,似乎已經漸漸的被擊潰了,對手不是孔武有力的變形金剛、不是聰明機警的鋼鐵人,而是一隻完全無害的泰迪熊,這種劇本到底是誰寫的?

他有一雙純淨深邃的黑眸、溫暖開朗的笑容、大而厚實的手掌,總是不吝嗇的將溫暖分送給她,她似乎是越來越離不開他了,怎麼辦?她甚至想永遠假扮這個身份下去。諸葛忘言呆立着站在人行道上,面對未來突然好惶恐,原來面對幸福也是需要勇氣。

“小忘!你要在這邊當木頭當多久?”莫大叔在諸葛忘言後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這個傻妞!他從遠遠的地方走來就看見她站在這邊發呆。

“莫大叔……”她已經想到頭昏腦脹,有點不知今夕是何夕。

莫大叔納悶的看着她滿臉通紅,表情似乎有些太過複雜,怎麼搞的?這傻妞又在煩惱什麼了?根本藏不住心事啊,這孩子。

“你手裏是什麼?”莫大叔眼尖的發現。

諸葛忘言攤開手掌,雙眼緊緊盯着掌心中的鑰匙。

“鑰匙?”莫大叔愣了愣,他還以爲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原來是鑰匙。但當他覺得掃興的同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他看着諸葛忘言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該不會是……我家少爺……給你的吧?小忘,是嗎?”他激動的握着她的手,一雙眼綻放出閃亮亮的光芒。

“你家少爺……是誰啊?”諸葛忘言有些莫名其妙。

“哎呀!你真不是普通的笨耶!都已經到實習的尾聲了,居然都沒有發現!”

“發現什麼?”她現在腦子亂烘烘,根本沒辦法思考。

“我家少爺就是每天都跟你住在一起的那個人,大名鼎鼎的川行館繼承人,遲嘯川。”這樣夠明白了吧!反正她現在都住到少爺那邊去了,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麼意義,更何況實習的時間就要結束了,唉,他也捨不得這個笨丫頭啊!

諸葛忘言呆愣了好幾秒,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爲自己聽到外星語。

“繼承、繼承什麼?”她眨巴眨巴的望着莫大叔,聽錯了吧?

“川行館。”

“喔,川行館。”諸葛忘言轉身看着身後的建築物。

啪!她昏倒了。

“小忘、小忘!你還好吧?”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嗎?

莫大叔忙着找人來幫忙,壓根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車子上,有人正目睹這一切的發生。

車上的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昏倒在地的諸葛忘言,絲毫沒有下車幫助的意願,他拉下墨鏡,露出一雙淡色的瞳眸,畏光似的眯了眯。

“盯着她。”男子對着耳機道,車子旋即從反方向駛離。

“小忘怎麼會突然昏倒?”徐大嬸不解的問道,摸摸諸葛忘言的額頭,體溫比常人高了一些。

“我就告訴他少爺的真實身份而已啊!想不到她真的完全不知情,我們明明好幾次都差點露出馬腳……這是天真還是笨呢?”想必是後者的機率比較高。

“她身上帶的鑰匙是……”徐大嬸好奇的問。

說到這個,莫大叔的精神就來了。“老徐,我跟你說,我們的好日子真的來了!”

“什麼?”

“那支鑰匙很可能是少爺給小忘的!”

“真的?!”徐大嬸的眼睛差點凸出來,她家少爺給鑰匙……腦袋真的開竅了。

“唉,小忘還沒回答就昏倒了,不過我看八九不離十!”

“真的太好了!我第一次看見少爺願意做出這種事,連我們三個……拉拔他長大都還沒有他的鑰匙……”徐大嬸開心之餘又有一些悲從中來。

“老徐,不要計較這麼多,好歹少爺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他以前活像個木頭人,我看了都擔心啊!”莫大叔雙手合十,感激的向上天拜了又拜。

“我們家的少爺終於長大了……”徐大嬸的眼眶充滿了淚水。

“老徐……我們的辛苦總算有了代價……”躺在牀上的諸葛忘言老早被他們的哭聲給吵醒,這金光閃閃三大廚真的很愛哭耶!拿到鑰匙的她都沒他們哭得誇張啊!不過話說回來,該感動的是她,不曉得爲什麼每次都有人比她還要入戲啊。

“今天一整天簡直比坐雲霄飛車還過癮……”諸葛忘言喃喃自語,坐直身子。

徐大嬸一看見她清醒,雙目含淚的望着她,有驚喜、有盼望、有期待,當然還有必備的閃光。

嗅,不是吧!這個眼神是……諸葛忘言有股再把自己打昏的衝動,對了,說到昏,她是爲什麼昏倒啊?

咚咚,她敲着自己的腦袋。

“小忘!”徐大嬸再也忍不住滿腔的熱血,撲人像盜壘一樣神準。

終於來了,諸葛忘言早就有所戒備。自從來到川行館,她臨場反應被訓練的超級好,因爲她時常三不五時就要被撲一下,在家是被那隻熊撲,在這裏不只會被突襲,還要忙着擦金光閃閃三大廚不時噴射而出的眼淚。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徐大嬸,你怎麼了?”她非常熟練的給予安慰。

“我、我只是太感動!嗚嗚嗚……”一旁的莫大叔更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可惜好位置被佔走了,不然他一定也會撲倒在小忘的懷裏,這笨丫頭,可愛啊!

諸葛忘言覺得頭昏腦脹,完全摸不着頭緒,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像上緊發條一樣,她慢慢的回想,好像有一件事比鑰匙的爆點還要大,是什麼去了?唉,一定是剛纔昏倒的時候頭撞了一個包,不然腦袋怎麼這麼不靈光?

“嗚嗚……我家少爺……”我家少爺……誰啊?

“川行館……”川行館……川行館……我家少爺……川行館繼承人……諸葛忘言迷迷糊糊的想着,川行館繼承人……遲、嘯、川?!“啊!”她想起來了,就是這件事讓她嚇到暈死。

“不會吧……遲嘯川是川行館的繼承人?”諸葛忘言懊惱的低語,她一直把他當候補的廚師耶!天哪!

“有什麼好懷疑的?我家少爺英俊瀟灑、風采翩翩,橫看豎看都是繼承人的摸樣啊!”莫大叔鼻孔哼了一聲,非常典型的護主心態。

這下好了,他是繼承人,她是冒牌貨,這出戏是要怎麼演下去?她還能僞裝多久。諸葛忘言惴惴不安,彷彿就要失去遲嘯川似的。

“對了,小忘,這把鑰匙是我們家少爺給你的,是吧?”徐大嬸拭去淚水,恢復平常冷靜的形象。

“嗯。”想到這,她心頭還是有一絲甜蜜,只是已經沒有這麼篤定了。

“太好了!”徐大嬸興奮的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嗎?我家少爺……承認你了!”

“承認什麼?”諸葛忘言的心中五味雜陳,一面覺得歡樂,一面卻又感到些許的失落。

雲泥之別啊,更不要說如果她真實的身份曝光了之後……

“我從來沒看過我家少爺給別人這麼重要的東西。”莫大叔答腔。

“你知道嗎?連我們都不能隨隨便便進他的公寓啊!上次進去還是因爲他發高燒……”徐大嬸拉着諸葛忘言的袖子擦眼淚。

“既然是川行館繼承人,怎麼會住這麼普通的公寓呢?”一點氣派也沒有嘛!害她從頭到尾誤會的這麼徹底。

“這就要你自己問了,我們也猜不透啊!任憑我們三個求他求好幾年,他就是堅持要住普通的小公寓。”莫大叔一臉感慨,嗚嗚,他也好想跟少爺住在一起。

天旋地轉,諸葛忘言到現在還是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就跟她沒辦法消化遲嘯川做的蛋糕一樣,胃部翻攪得嚴重,讓她好想吐。

“遲嘯川他……”她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莫大叔擤了擤鼻涕,紅着眼眶道:“我家少爺從小就過得好辛苦……”

“啊?”

“少爺的父母在他三歲的時候就因爲空難去世了。”徐大嬸接下去說。唉,想起年輕的少主人、少夫人就這樣離開,到現在還是覺得感傷。

“遲嘯川沒跟我說過這些……”不對,他幾乎很少提自己過去的事。

諸葛忘言恍然大悟,她對遲嘯川其實一無所知,也因爲她隱瞞真實身份的關係,所以在遲嘯川心目中所認定的小忘,根本是個冒牌貨。

想着想着,突然覺得好寂寞,心底涼颼颼的,這麼靠近的兩個人,卻戴着彼此都不甚瞭解的面具。

“而遲氏企業的最大董事,老爺他——也就是少爺的爺爺——原本將大半的資產都留給少主人,但他突然驟逝,整個企業頓時羣龍無首。在這段期間之內,甚至起了家族內鬨,老爺爲了要鞏固家族企業的完整,只好重新接棒,一方面安內攘外,另一方面又嚴格訓練當時只有七八歲的少爺……”莫大叔說到這,不禁悲從中來。

“少爺他喫了很多苦,所以我們都希望他能過得幸福。”徐大嬸接下去說,“小忘,如今這個幸福……已經交在你手中了。”徐大嬸對她露出好大一個微笑。

是嗎?諸葛忘言低着頭沉默不語,對於未來,以及衆人口中所謂的幸福光景,甚至是自己與遲嘯川心目中對於未來的那種期盼,她突然間什麼都不確定了,原本心中的擔心害怕更加深一層,到底他們還是活在彼此的迷霧中,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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