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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兼職女主角》 / 夏喬恩 / 第2章 / 共21章

「那個混蛋、王八蛋、臭雞蛋!」

「這三句話你已經罵過很多次了,要不要換句臺詞?」

坐在辦公桌的另一邊,花內喬不受耳邊的噪音影響,一手剪刀,一手鮮花,慢條斯理的將花莖剪短了幾吋,然後對準了劍山上的某個位置,將花插了上去。

「我討厭他!」皺着柳眉,花琴染雙手環胸,在辦公桌前踱來踱去。

「我知道,這句話你也說過了很多次。」抬頭看了眼氣呼呼的堂姊,花內喬輕輕的笑了笑,然後在衆多的花材中,挑起了一枝香水百合。

「他根本是故意和我過不去!白癡都知道駱先生是受害者,他卻硬是要把事情鬧大,你都不知道當時駱先生臉色有多難看,要不是我極力安撫,好說歹說的安慰他事情沒那麼嚴重,否則這筆生意肯定完蛋!」

「雖然波折是多了一些,但事情不也是有驚無險的結束了嗎?」

「那是因爲我反應夠快,而且手上正好握有證據!」翻了個白眼,花琴染再也沒有任何一絲一毫小女人的溫柔嬌態。

此時此刻,她就像一頭暴躁的母獅,不斷的咆哮嘶吼,急着宣泄心中的怒火。

沒錯,這纔是真正的她。

脾氣火爆、直來直往,除了能夠賺錢的事,她通通缺乏耐心,嗜錢如命得像是上輩子是窮死的,剛剛在餐廳裏的那個溫柔小女人,全是她演出來的。

「貼心便利社」,是她和堂妹一起經營的小商店。

她們不販售任何東西,而是販賣最簡單的商品——「服務」。

舉凡不犯法、不危險、不傷人害己的工作她們都接,跑腿代班、打掃宣傳是她們最常提供的服務,但除此之外,她們也「兼職」角色扮演。

如果委託人額外有需要,她們也會化身成各種角色,從旁協助委託人完成委託,例如居家看護、臨時保母,當然,假扮女朋友也是其中之一。

擁有無數證照的她,堪稱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自創業以來,接過各式各樣的委託,而扮演女主角一直是她的拿手絕活,從來沒有失敗過。可自從三個月前搬來這個城鎮後,她卻發現自己的「演藝事業」似乎出現了危機。

她從不相信命運之說,但是每次當她扮演他人女友時,就一定會巧遇那個姓刑的男人,而且最詭異的是,他們的座位總是一前一後!

也不知道爲什麼,每次遇見他,她的情緒就會莫名惡劣,不但差點破功露出真面目,今天更是因爲他而差點喫了悶虧。

事實證明,她的八字一定跟他不對盤!

「刑局長相信你的證據?」

「廢話!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跟蹤那女人拍了她劈腿的照片,還在駱先生的住所裝了針孔攝影機,側錄她恐嚇駱先生的經過,另外還費盡脣舌請到酒店裏的酒保出來作證,證明當初的確是那女人在駱先生的酒杯裏放迷藥,鐵證如山,他憑什麼懷疑我?」

哼!要不是她這個人向來敬業,早在揭發那女人的罪行之前,就把證據全都備齊,恐怕「貼心便利社」的招牌就要毀在那個姓刑的男人手上。

「那不就好了?顏小姐伏首認罪,駱先生重拾平靜的生活,委託費也落入了口袋,事情總算是圓滿落幕了。」喀嚓一聲,花內喬將百合花的葉子剪去。

「誰說圓滿落幕了!」花琴染扯嗓嬌嚷,繞過辦公桌,她隨手撥開散落的殘枝散葉,一屁股坐到桌上。「雖然不是免費的,但我好歹也算是爲民除害耶,可那個姓刑的男人非但不感謝我,事後,他竟然還對我說了一堆渾話!」

「喔?他對你說了什麼?」花內喬可好奇了。

將百合花枝固定好位置後,她貼心的遞了杯溫開水給自己的堂姊,讓大吼大叫有段時間的她,可以滋潤一下喉嚨。

「他說,我值得更好的男人,還說,男人應該『重質不重量』,我該對自己好一點!」

水瀅澄澈的秀眸內劃過一絲訝然。

「看來……刑局長挺關心你的。」

「什麼關心?他明明就是在諷刺我眼光不好,暗諷我水性楊花!」花琴染幾乎是用吼的喊出這一段話。

花內喬差點噴笑。

「你誤會他了。」

「我纔沒有誤會,你真該看看他在說這些話時的表情,那不苟同的模樣,活像我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壞事!」

花內喬放棄勸說了。

看着怒火中燒、抱怨連連的堂姊,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會兒,然後忽然開口:「我記得刑局長的工作非常繁忙。」

「那又怎樣!」花琴染火氣不小。

「但自從我們搬來這裏後,他對我們卻非常照顧,還特地在我們店門口安排了一個巡邏箱,保護我們的安全。」

花琴染可不這麼認爲。

「那是我們對面有個檳榔攤,爲了監督那些辣妹的穿着,他纔會故意在我們店門口設巡邏箱,要不然,就是他好色,想藉由職務之便偷看辣妹!」

花內喬假裝沒聽見自家堂姊那毫無根據的猜測。

刑天杞一表人才,自願投懷送抱的女人多到數不清,用得着偷看辣妹嗎?

花內喬繼續說:「除此之外,他也從來沒過問我們的工作內容,更沒詢問過,我們爲什麼會從臺北遷居到這裏。」

「有什麼好問的?我們一不偷二不搶,就連所得稅都沒少報過,他要是問東問西,不是存心探人隱私嗎?」

「你說的沒錯,刑局長從來就不是會探人隱私的人,除此之外,對我們更是照顧有加,那你爲什麼那麼討厭他?」要她來說,刑天杞絕對是個滿分局長,她很少見過這麼愛護外地人的警察局長了。

「那是因爲我們八字不對盤!」花琴染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

「可我倒是覺得你們挺有緣的,每次約人喫飯,總是會碰到面。」

「誰跟他有緣啊!」花琴染將麗眸瞪得大大的,一臉不敢領教。

或許在今天之前,她對那個姓刑的還不是那麼的討厭,但是自從他說了那些渾話後,她決定要徹底討厭他!

那傢伙,最好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否則他出現一次,她就免費賞他一記白眼!

*

雖然嘴巴上說無緣,但花琴染其實還是有點擔心會和刑天杞再次見到面;並非怕他,而是她不想再對不起自己的身體。

三天兩頭就生氣,皺紋不冒出來纔怪!

因此這一次她放聰明瞭,故意和顧客約在桃源仙谷的一座露天咖啡座。

少了城市的喧囂,眼前盡是靜謐的山明水秀,耳邊依稀可以聽到潺潺水聲,雖然遊客不少,但她還是覺得心曠神怡,感覺這陣子累積的壓力都被一掃而盡。

「花小姐,我很高興你答應了我的請求。」

「謝先生太客氣了。」將視線從遠方的八重櫻上拉回,花琴染嫣然一笑,那渾然天成的嫵媚風情,將對座的男人電得全身酥麻。

瞠着眼,男人眼露色慾,粗厚的喉結不斷的上下滾動。

「不不,我還是得感謝你肯幫我這個忙,要是我父母親看到我有這麼美麗的女朋友,一定會很高興的!」

「謝謝你的讚美,但你不認爲,眼前的風景比我美上百倍嗎?」

「風景再美,也比不過你的一抹微笑。」

「謝先生真是會說話。」紅脣微勾,花琴染端起瓷杯,藉由杯中嫋嫋煙霧遮擋男人太過放肆的眼神,順便翻了個白眼。

這男人還真是舌粲蓮花啊,沒去當金光黨實在是太可惜了。

其實這次的委託很簡單,不過就是父母親急着抱孫,兒子卻是個同志,爲了掩人耳目,只好請個「假女友」來演戲。

但問題來了,一個自稱「只愛男人」的同志,會用這麼「飢渴」的眼神盯着一個女人看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看來又是一樁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委託,她得自己小心了!

「謝先生,你父母什麼時候會到?」輕啜一口熱騰騰的薰衣草茶,她不動聲色的朝一旁的道路覷了一眼。

「再一會兒就到了。」

「你確定他們真的會到嗎?」

「當、當然。」男人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你怎麼會這麼問?」

「沒什麼,我只是擔心你的父母親不認得路。」放下瓷杯,她優雅一笑,那染着淡淡脣蜜的紅脣,比一旁緋紅的櫻花還要清豔動人。

男人看着看着,更覺得心猿意馬。

「喔,這一點你請放心,我父母親經常到這兒遊玩,對這裏熟得很。」說話的同時,男人縮了縮肩膀,彷彿被風吹得冷,因此拉着椅子朝她偎靠了過去。

眼看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極近,花琴染卻沒有刻意閃避。

她這個人雖然脾氣不好,但從來就不會跟錢過不去,雖然不曉得眼前這男人到底在打什麼歪主意,但是既來之,則安之。

姑且不論他口中的父母親究竟會不會到場,總之,這場戲的委託費她是收定了。

而且看在他這麼處心積慮「欺騙」她的分上,尾款部分,她肯定會跟他算得非常「清楚」!

「那就好。」想到口袋即將滾進大把大把的鈔票,晶亮的麗眸裏不禁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紅脣一彎,正想偷笑,眼角一抹熟悉的身影卻讓那抹笑意瞬間凍結。

「不會吧?!」

「怎麼了?」

「我好像看到……」話才說到一半,纖纖柳眉早已蹙得死緊。

遠方,一抹高大的身影隱約又出現在櫻花樹叢後,唰的一聲,她激動得自精雕細琢的歐式鍛鐵白椅上站了起來。

「看到什麼?」眼神一閃,男人並沒有跟着起身。

看着花琴染詫異的表情,男人不着痕跡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藥包。確定在場沒有人注意自己,男人迅速的將藥包裏的藥粉偷偷倒入手邊猶冒着煙的瓷杯裏,然後才慢條斯理的跟着起身。

「不,不可能的。」花琴染喃喃自語,注意力還放在遠方。

今天又不是假日,「他」應該還在上班,重點是,這裏早就超出「他」的管轄範圍,「他」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的。

入座前,麗眸不禁又朝遠處的櫻花樹道看去,卻發現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早已消失,櫻花樹間,只剩一批批的遊客穿梭其間。

「花小姐,你是不是看到熟人了?」男人故作自然。

「不,一定是我看錯了。」花琴染迅速搖頭。

她寧可相信是自己眼睛出錯,也不願意相信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有緣?

哈!

「是嗎?那……我去打個電話,問我父母到底到了沒,你快把飲料喝一喝,準備一下臺詞。」虛應一聲,男人立刻轉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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