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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冷菊冰心》 / 寄秋 / 第2章 / 共11章

月夜槍響。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碰撞的長曳輪胎磨他聲令人夜不安寢,心頭寒粟,彷彿羣魔騷動,四處爲禍人間。

夜梟的叫聲淒厲,人影搖晃穿梭,泄洪的轟隆隆聲幾乎掩蓋過人的足音。

幾乎。

激烈的槍戰聲壓過奔流急湧,人煙稀少的水庫後方響起悉悉素素,驚擾當地生物,慌亂審逃而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是,索魂的長刀依然伸向前頭步伐不穩的黑影,堅決的狠厲,非要使其三更歸陰赴閻王座前點生死。

一聲聲的槍響如催命符,胸前正大量出血的男子將襯衫撕成條狀纏繞住傷口,腎冷的眸光在黑暗中閃着紅光。

那是血的反光。

逼近的腳步迫切不已,急於奪取眼前人的性命,刻不容緩,脆弱的生命不該頑強抵抗,等候死亡是惟一的樣和。

夜,是最好的掩護色,衆神無從窺伺,犯罪者的最愛時刻。

或者該說是一個窩裏反的陷阱,主要的目標是除去礙眼的絆腳石,權勢與名利有誰不愛,金字塔的頂端是惟一的強者。

即使是以人骨及鮮血堆積而成,黑暗世界不講倫理,心狠手辣是必備的條件。

朋友嗎?

兄弟嗎?

今日的敵人又是誰呢?

紅色的血滴成爲最明顯的指標,一步步引向挺着一口氣硬撐着的男子,他的傷來自背叛。

漸緩的失血量不是他視線模糊的主因,體內迷藥的發作才叫人要命,他非常清楚自己撐不了多久,天生的傲骨叫他咬破下脣死撐着,絕不屈於命運的弔詭。

路是無止境的漫長。劃過身體的野草如芒刃,一道道怵目驚心的割痕比胸腔溢出的血更顯猙獰,像是在地獄行走的魎魍。

而他是個人,即將步人地獄人口的遊離分子,如果他無法抵抗逐漸擴散的藥性,那麼……他只有一死,別無選擇。

他,不怕死。

多年來徘徊在生死邊緣,與死神數度擦身而過,心中早作好迎接死亡的準備,江湖生江湖死是不變的定律,但是不在此時,有人需要他活着。

不談兒女私情,不言父母親恩,身處的環境不得不斷念絕義,多餘的牽絆只會消弭男人的雄心壯志,割之、舍之、毀之,無情是絕對的公式。

可笑的是,他做得太過火了,趕盡殺絕卻又無意間留下禍根,女人皆是不可信任的蛇蠍,其心之毒勝過世間

低啞的笑聲迴盪在林梢間。“以小搏大正是螞蝗的天性,管你是狂鷹或是毒鴆,一旦落着了地,一樣難逃螞食蝗噬的命運。”

“你以爲你能擺弄我嗎?”扳機輕輕一扣,他在等待出手時機。

夜,太黑了。

而他快握不住手中的槍。

“狂鷹,你是想拖延時間,好等你那一羣肝膽相照的朋友來救你嗎?”他不會給他活命的機會。

失血使他虛弱的必須藉助樹於支撐。“我不需要別人救助,你沒本事殺得了我。”

“要試一試嗎?”口吻淡然,聽不出怒意的影子作了個包夾的手勢。

靠近了,三面圍網般的人線密不透風,後面的空防是水庫欄柵,評估眼前局勢,他作了最壞的打算,該不該賭一次?

沒有時間讓他考慮太多,交錯的人影越聚越多,想要有一線生機就必須孤注一擲。

不是輸便是贏,他一向是地府的逃客,這回也不例外。

“給我殺——”

一聲令下,集中的火力讓男子的手臂及大腿又中了數顆子彈,他咬着牙開槍還擊,四發子彈奪去了四條人命,野狗的長嚎聲似在嗚咽。

後頭的水深不可測,他看也不看地翻身一投,梭魚般的身影入水無聲,濺起小小的水花,未曾浮出水面。

“給我朝水面射擊,不見屍體不準停火。”不信他還活得成。

“是。”

猛烈的掃射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時終止,陰影底下的人有着一張憤恨的臉,揚手要衆人儘速撤離,心想以那樣的傷勢必死無疑。

可是,他看不到鷹垂死前的表情,太可惜了,那是他最期盼的一刻。

也罷,他將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再也沒有人能奈他何,沒、有、人——

“該死的,你們快四下找找,別讓那頭鷹斷氣,我可不想接續他的責任。”

後來的一羣人是爲救援,翻找着一個個屍體希望有奇蹟出現。

水庫上方盡是焦急的呼喊,聲聲切切的不容人懷疑其真誠,來回穿梭地奔走在月光下的土地,咒罵着水庫的遼闊不易尋人。

“姓仇的,你到底死到哪裏去了,有靈有魂就指點一下,害人瞎摸索你就比較高興嗎?”

一說完,身邊的手下立即指着水庫中的“浮屍”。“那是不是幫主?”

管他三七二十一,幾條飛魚由上躍下,合力拖起已無生命跡象的男子,盡最後的一分力挽留閻王欲力取的一抹幽魂。

死了嗎?

*               *               *

死了。

四肢僵硬,瞳孔放大,體溫下降,紫紅色的屍斑遍佈全身,致命傷在胸腔的槍傷,槍口初速每秒一.一八二——三七七英尺。

直腸溫度二十八度,比起正常人的三十七度低了九度,遇害時間是十二小時以前,口腔中有溢血現象,體內應該有積血。

一、二、三、四、……左上臂有七道割痕,小指因撞擊過度而折斷,根據殘留的火藥分析是擦過而已,大腿的彈孔才叫輝煌。

死也死得乾脆些,要不一根繩子上吊了事,開瓦斯自殺不是最省事,死後帶着一身傷簡直是拖累,那麼大的個子卻體無完膚。

泡過水所以有些浮腫,腹部一敲還有水聲回應,刺條龍刺條風不照樣得死,想飛天是不可能。

爲什麼要挑她值勤的時候發現?今天的工作量已經叫人喫不消,還排上四、五具屍體等她開膛剖腹,切腸子割肝肺的弄具一雙手。

身着白袍的女子在報告上填寫着,微蹙的月眉顯得漫不經心,這年頭死人真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本以爲終於能喫個麻辣火鍋,誰知菜才下鍋,牛肉燙個半熟之際,閒着沒事於的檢察官又抓她出公差,存心當她是二十四小時無休的死公務員。

當!

凌晨十二點的鐘一敲,陰森森的鬼氣迎面撲來,冷颼颼的涼風讓人手腳發寒,彷彿有白影幢幢若隱若現環繞在四周。

太平間本就陰氣重,隔壁的佛堂正放着誦經的錄音帶,比起法醫室是差多了,但將就着還能勉強忍受,她最討厭聽見“聲音”。

瞧那死人多安靜,任由她擺佈的西切東挖不喊痛,規規矩矩地維持死前姿態等着水落石出。

不像某些人……

“張素清,別再讓我聽見牙齒打顫的叩叩聲,不然我讓你和他們睡一晚。”這腦殼無外傷,僅額側有凹痕。……

嗯!落水時撞擊到石頭或硬物,該名男屍是由高處落下沒錯。

“言……言法醫,你不覺得氣溫有點低嗎?”好冷,真是有點恐怖。

不,不是有點,是非常恐怖,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凍成一粒粒冰珠了,從腳底寒到頭頂,這兒陰森得叫人好想逃,好想逃——

尤其是午夜十二點,又是陰曆七月,她要是不怕纔有鬼……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觀士音菩薩救苦救難,媽祖,佛祖,太祖,我阿祖,有靈請保佑,我早晚三炷清香誠心禮拜。

嚇!眼睛還半張,說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全怪自己的偶像崇拜,一時胡塗選錯了科系。

“還好,如果你停止打擺子,把手邊的解剖刀遞給我。”看來不切幾刀不行。

“需要切開嗎?死者的死亡跡象不是很明顯?”死於槍傷及失血過多。

放下紀錄報告表,言醉醉朝她伸出右手。“解剖刀,我們得確定他的死亡時間,以及胃袋裏的食物消化程度。”

食物也有可能成爲破案關鍵。

“明天再做行不行,今天晚上很冷。”張素清暗示的瞄瞄冷得嚇人的太平間。

“檢察官明天一早要報告書,你去編一篇來。”她不顧百姓勞名碌命。

誰不想回家睡個安穩覺,可惜職務在身,拼到死是活該。

檢察官好狠心,她們是兩名“弱”女子吶!“言法醫,你不怕嗎?”

“投身這行業就要有鍾魁的精神,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接過解剖刀,言辭醉先由頭部至恥骨縫際一刀劃下截開臍部,切開左側檢驗胸腹皮下脂肪肌肉狀態,淤血程度比想象中嚴重。

頸部胸部的皮膚和肌肉剝離至腋窩後到腹肌,腹壁內方下四分之一橫切除腹部之緊張,肝啦,脾啦,一些該有的內臟無一遺漏。

氣胸的話得先濯水再以小刀刺破看有否氣泡浮現,死前落水而亡和死後落水大不相同,有助於案情的偵查,不能少了這步驟。

子彈穿透左心房造成大出血果然是致命點,其他小傷口不過是小菜上桌,多處挫傷、骨裂是落水時的衝擊所遺留,並非關鍵點。

腦滿腸肥,一身的油脂夠養活衣索比亞一小村子的孩童,混黑道的人可真不節制,就算他不死於黑幫火併,也會因膽固醇過高而提早去報到。

地獄要空真的很難,說不定人滿爲患,哪一天侵佔到地面來。

“可不可以先休息一下,我頭好暈。”她好想吐,那一跎腸子……噫!

起碼半年不敢喫豬血湯和五更腸粉。

“要效法實驗家永不放棄的決心,你想實習分數畫上個大圈嗎?”臉色和死人一般蒼白,倒像具活屍。言醉醉瞟了她一眼。

“我……晤……”捂着脣,張素清叫苦連天。

當初考上醫學院填寫志願表,分不清何謂基礎醫學,什麼叫應用醫學,十七,八歲正值老想着一步登天,以爲應用醫學可以學得更多知識。

而應用醫學又分治療醫學、預防醫學、法醫學三項,那年經濟不甚景氣,診所又常常被搶,大醫院受病患勒索,因此她毅然而然的決定走法醫路線,喫公家的路比較保險。

沒想到最後一年的實習卻讓她後悔了,跟着這法醫上山下海的東跑西走,看遍無數令人反胃的畫面,她才曉得臺灣的治安已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六個月來,她還是不習慣滿地鮮血和肝臟等內臟外翻,有時屍體發現的遲了些,惡臭尚可忍受,但是那些蠕動的肥蛆直叫人反胃,可她又不能當着警察面前吐個痛快,形象得保持呀!

像此刻,不但是剖開死人的肚皮,還得翻找死人胃袋內快成屎的食物,看看他死前喫了什麼,判斷他最後一餐在何時進食,甚至由殘餚檢測食物的出處,找出誰是他生前所接觸過的人。

人死脫肛是必然的事,可是爲什麼她還得做清理穢物的工作,助理法醫有必要這麼命苦嗎?

“把鉗子給我,左邊那一根。”快一點,驗完這具屍體她就不管了,太累了。

張素清移開視線不看切開的軀體。“言法醫,加班有沒有加班費?”

“我會向上級申請,少了一分一毛就有人該遭殃了。”國家的公帑不污怎成。

“學妹,你說的那人不會是我吧?”利字當頭無人性呀!

修長的身影伴隨着清朗笑聲來到冷寂的太平間,戴着近視眼鏡的斯文男子綻着燦攔笑容,無視臨時搭起的解剖臺上的屍體。

死人見多了不稀奇,股離肉碎的情形還怕沒得瞧嗎?車禍現場多走兩回就夠午夜驚魂了,何懼完整的軀殼。

“你來幹什麼,嘉勉我的勤奮工作,打算向上面要求發獎金?”言醉醉沒精神的斜睨他一眼。

邵之雍笑笑地抬高左手。“來爲你們送消夜,擔心法醫界少了你這位女青天。”

“別告訴我你買了稀飯和醬瓜,那組沾了血的解剖刀不認死人活人。”連喫了五天都快受不了。

沒時間下廚,“臺籍”女傭這陣子似乎很忙,三天兩頭的見不着人,想找個跑腿的高薪臨時工都找不到,只好屈就一鍋稀飯煮了又煮。

反正她不常在家,三餐大都在外解決,喫不完是正常事,倒了可惜就一直冰在冰箱裏,餓了纔拿出來喫上一兩碗。

“炒豬肚,三杯兔肉,還有清血的豬肝湯和大杯的番茄汁,萊色滿意吧?”他是捨命陪佳人。

聞菜色變的張素清掩着嘴退後數步,打死也不肯接近“消夜”。

“聽起來像是你終於有良心,可喜可賀。”脫掉膠質手套,言醉醉用消毒水和瓶裝礦泉水清洗雙手。

“沒良心的人是你吧!你幾時孝敬過我這個愛護學妹的學長。”想喝她一杯水得自己倒。

“等你不幸遇害後,我會義不容辭地解剖你每一處,找出真兇,讓你死也瞑目。”夠義氣了。

“大毒了吧!學妹,你詛咒我死於非命。”他是有爲青年,國家社會的棟樑,該死的是爲非作歹的壞人絕不是他。

“別攀親帶故,法律系和醫學系離得很遠。”辣得有勁,好喫。

“筷子。”哪有人懶成這樣,拆個包裝都省,直接以手代筷用抓的。

“少獻殷勤了,你的用意我一清二楚,你腸子有幾個彎我瞭若指掌。”禮多不見得是好事。

邵之雍訕笑地勾着她的肩膀,像哥兒們。“被你識破了呀!不枉我暗戀你數年……啊!你真揍呀!”

“是非嘴最好少開爲妙,我不想惹得一身腥,和你的名字牽扯在一起通常代表惡運的來臨。”已有不少流言傳出。

向來行事低調的她不愛成爲風雲人物,偏偏她經手的刑事案件都在解剖刀下一見真章,屢破奇案的累積無數她不想要的豐功偉業,名聲大到總統親頒獎牌的殊榮。

習醫是基於對人體構造的興趣,並非爲造福廣大病患的健康,她討厭人羣是衆所皆知的事,成爲法醫倒是跌破衆人眼鏡,不敢相信她樂於同死人打交道。

其實死人最老實,“安分守己”的躺一排不吵不鬧,沒有所謂的醫療糾紛,用不着聽病患抱怨一大堆與病情無關的家務事,還省卻了病患家屬跟前跟後的詢問病況,周圍少了不少聒噪聲。

活體、屍體在她眼中並無兩樣,刀一劃都是相同構造,只不過一個有呼吸,一個懶得喘氣罷了。

救活了病人是理所當然,沒有人會認爲醫生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分內之事何足掛齒,頂多事前美個紅

“魚幫水,水幫魚,你辛苦一點忙一個晚上,我讓你多七天的休假如何?”事關重大案件,偶爾爲之的利誘不算過分。

“不錯的交易。”下顎一點,半飽的言醉醉不忘提攜後輩,“張素清,報告由你來寫。”

經她一喊,邵之雍着向另一名“活人”,那一臉慘白神色真不愧是菜鳥,完全表露無措和驚煌。

“不要啦!老師,我明天得回校交作業。”稱呼一聲老師是期望能逃過一劫。

實習生和指導老師,畢業前的考驗。

“寫。”不多言,言醉醉的態度是沒人情講,坐在另一具屍體旁喝着豬肝湯。

有事弟子服其勞,她稍微利用一下是人之常情。

“嗚一一你奴役我。”張素清不敢大聲張揚,怕吵“死人”。

當助理就註定命苦,還有半年才能拿到畢業證書,能不能順利唸完七年就看這次的實習分數,她能說:不嗎?

欺負後輩是可恥的行徑,可是她無從投訴,言法醫是法醫界的翹楚,到目前爲止,還無她找不出死因的案例,聲譽之高非沒沒無聞的她能比擬,說出來誰會受理。

搞不好人家會說是磨練,羨慕她跟對了良師還不知珍惜,小孩子心性不定。

“你慢慢在這裏哀怨吧!我該下班了。”喫飽了就想睡。

“嘎?!”她是什麼意思。“言法醫,你要放我一個人在……太平間?”

“不是。”收拾着私人器具,言醉醉用棉布和雙氧水洗滌刀面污漬。

張素清放下心的喔了一聲,還好,還好。

“你幹麼把解剖用具全收到包包裏?”

“檢驗完畢不回家難道要留下來過夜,拿好。”言醉醉將寫了一半的報告書交給她。

“言法醫……”張素清已經開始覺得恐慌,不會是她所想的那樣吧?

“不用擔心,邵學長正等着你的報告出爐,他會陪你到天長地久。”和一堆死人。

“什麼?!”

“我——”

兩人齊喊出聲的看向她,神經不自主的抽動。

擺擺手,她走出陰冷的太平間。“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老師起頭,學生收尾是天經地義的事,她一點也不覺得愧疚,何況她多拖了個人下水陪伴。真是恩賜了。

打了個哈欠,身上的白袍微沾了些屍血。回頭再叫宋妹妹送去洗衣店,少不得又是一筆跑路費,她早列人“正常”開銷。

言醉醉精神不濟的走出實驗醫院大樓,到了轉角處忽有一把槍抵住她腦門,問了一句她自己都很想笑的話。

“你是醫生?”

她該怎麼回答呢?

是或不是?

“我很累了,你們需要醫生請去急診室掛號,左轉十公尺處是掛號處。

“少囉唆,你最好乖乖合作,否則小心子彈不長眼。”槍口威們地碰了她一下。

不用回頭,言醉醉大概能由呼吸聲聽出背後有幾人。“對醫生要容氣些,說不定哪一天你會需要醫生。”

“X的,你巴不得老子早死呀!”來人氣憤的口吐髒話,吐了一口口水。

死了才用得着她。言醉醉在心裏回答他。

“老石,別對醫生不禮貌,她說得有幾分道理。”另一道戲謔的男音阻止他不敬的言語。

人有旦夕禍福,尤其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他們,哪天出了意外,沒人敢擔保能不能活得下去,醫生的必要性是維繫生命的惟一依賴;誰也得罪不起。

“可是她是個娘兒們,不太可能是外科醫生。”最多是婦產科或是小兒科。

“問問無妨。”笑臉男子態度誠懇的間:“小姐,請問你是外科醫生嗎?”

有禮的匪徒?“要看我的解剖刀嗎?我剛開了幾人的胸膛。”

她沒說謊,她是具備外科醫生的資格,不然她憑什麼開膛剖肚。

“太好了,我們就是要你。”

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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