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延……”她咬緊下脣,倏地上前摟住了他。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想知道他爲何“與衆不同”,她只知道現在讓她揪心、讓她痛心的就是這個叫做衛延的男人!他怎麼可以如此憎恨着自己,別人眼中的冷漠全都是他用來遮掩內心的面具!
但是不管他是什麼身分,她倏地清楚了一個事實。她喜歡他!她心底在乎的就是眼前這個叫做衛延的人!
“我不管你是什麼怪物、魔鬼!在我心裏的那個衛延,就是眼前的你!”她堅定的話語擊潰了他的鎮靜,讓他忍不住怒吼。
“別一副很瞭解真相的表情!你憑什麼說出認同我的話?”他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狂怒。
“因爲我喜歡的是你!”她想也不想就說了出來,緊擁着怔住了的他。
她的意思簡潔易懂,可是他卻迷茫了。他伸出手想回擁她,可是卻在最後一秒硬生生地抽回手,咬牙斂去眼底的黯然。
有她這麼一句話就足夠了,他不敢奢想太多,一個連“痛”也感覺不到的人是沒有資格動心的……
蔣星辰沒有說話,只是以憐惜關愛的方式抱住他,溫暖着他封鎖起來的內心。
她知道她對他的某些感覺變了,已經昇華到某種她不敢探知的境界,但是她卻無法壓抑自己的內心。
愛情,像一個詛咒,一旦遇上了,無論多執着堅定的人也會敗下陣來,何況是對赤月哥哥只有感激之心的她暱?
她有些釋然地閉起眼睛,因爲她終於勇敢面對了自己的真心。
攔,他只好停下了腳步斜睨向她。
“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一想到他竟然真的討厭她,她暫時把之前對於衛家的疑惑都拋諸腦後,着重在這個問題的答案上。
“沒有。”他臉色不佳地看着她,最討厭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對答之上。
“我很忙,請讓開。”
他的時間已經嚴重不夠用了。本來是要研發一個新的追蹤情報軟體,他卻被迫接受擔任她“保母”的任務,一心想着要去參加集全球精英於一堂的世界電腦軟體會議:他卻被老頭逼得只能回到臺灣家中,還衰得幫忙這個女人收拾殘局……
剛纔羅恩打電話告訴他,他的同事明傑已經取代了他的位子,代替他遠赴洛杉飢參加那個重要會議,還吩咐他安心照顧病重的父親。
也就是說,他手上所有重要的汁畫都被明傑拿去了,一直以來的努力成了白費!
“看來我們一定是有誤會了。”她更加篤定地說道,突然間想起了今天早上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因爲我把廚房給燒了,所以你——”
“不是!”她到底有完沒完啊?他已經很煩了,不禁擰眉冷斥。我就是不明白爲什麼我會那麼倒楣,可以接手這個任務的大有人在,我肯定是變笨了纔會答應道出對他的感覺。相比之下,他覺得自己是一隻縮頭烏龜。
他不可以喜歡她,殘缺如他無法給她一個完整的愛情,她也無法在他身上找到幸福。
門悄悄推開,蔣星辰端着一碗白粥走了進來,剛好看到了他臉上覆雜的表情。
他在困擾嗎?一想到昨天,她突如其來的告自。不僅是他怔住了,連她自己在冷靜下來後都被嚇着了。
再過半個月,她和赤月哥哥就要訂婚了,而她卻在這時候喜歡上另一個男人。
“如果我這樣做的話,會有什麼後果?”這個問題,她問了自己一整個晚上。
她已經清楚自己心底愛的人是誰,也清楚和赤月哥哥在一起不會有幸福,但是如果她悔婚的話,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赤月哥哥的父親上村太郎是一個傳統的日本男人,向來最重視的就是面子和禮數,如果悔婚之事激怒他。因而取消所有對蔣氏的投資,蔣氏可能會就此倒閉……
蔣氏是媽媽的心血,爲了自己的幸福而犧牲蔣氏,這值得嗎?換取幸福的代價是讓媽媽的心血盡毀、爸爸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她還可以踏出這一步嗎?
衛延回酋,迎上了她的凝視,從她手中接過那碗粥,她有些失措地看着始終淡定的他。
“我聽說,上村家族決定把訂婚典禮延遲到半個月後再舉行。”鮮少主動開口的他說話了。
她不明白他爲何要提起這一件事情,但她還是點頭。“嗯。”
“好吧,到時我會準時出席。”他背對着她,輕輕地說道。
她一怔,有些錯愕地看着他的背影。“你說什麼?”
“你不是說過會邀請我出席訂婚典禮嗎?”他回首睨了她一眼,她臉上的錯愕和震驚竟然讓他的心揪緊了一下。
“你要說的話就只有這些嗎?”她不禁上前.正面瞧着他,眼底流露出迫切和期待。
她好不容易纔面對了自己的真心,換來的竟然是他答應出席她的訂婚典禮?
“還有,僱主和保鐮之間的合約也會在那一天正式終止。”望着她,他仍舊淡定從容。
“就這樣嗎?”他好冷,就算表情沒什麼改變,但是他身上散發着拒絕別人的氣息,冷得讓她心寒了。
“所以,希望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裏,我們可以繼續融洽地相處。”
他絕口不提昨晚的事情。
應該是這樣的,讓她對他徹底地失望,讓他的無情擊痛她,在她痛醒之後,她就會發覺她對他的“喜歡”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愛情……
“但是昨天——”昨天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他臉色一譏,什麼也不願意多說。
“是這樣啊。”她不由得自嘲地一笑。她真傻,他的話已經在暗示她,他對她沒有感覺,她還傻傻地期待着什麼呢?
他是一個謎。全身上下部帶着神祕的氣息,吸引着她的前進。也引導了她的沉淪。但是她應該知道的.像他這種危險又充滿謎團的男人,不會開啓自己的心房,只會把愛上他的女人都封鎖在外……
“我……大概無法開啓那扇門吧?”她苦笑着。
他不解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臉黯然地道:“打從一開始,我就應該知道自己沒辦法闖入你閉鎖的心門,傻傻地試圖闖入,只會自取其辱。”
就像他設下的結界一樣,別人無法闖入,除非是他願意打開結界讓別人進入。
衛延怔怔地望着她,陡然問有股想衝上前擁住她的衝動,但是他抿緊了嘴脣,制止自己愚蠢的衝動。
她是一個傻子,和他相處得如此短暫,竟然就傻傻地愛上了他?
她除了知道他是“惡魔代理人”的一員之外,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
如果他和她繼續糾纏下去,終有一天她會後悔的!就好像當初媽媽後侮和衛家的人扯上關係一樣!
“喫了-粥就休息吧,這樣傷口會恢復得比較快。”她強忍心中的痛楚,拿過已經空了的碗就轉身出去。
不能再造成他的困擾了,接下來的半個月,她必須好好地看管自己的心,不可以再讓自己失控地愛上他……
急着奔出去的她一個下小心就撞上門框,但她還是忍着痛楚,推開了關切走上來的他。“我、我沒事!真的沒事!”
她刻意迴避的表情讓他咬牙.額頭都腫起了一個包,她竟然還強顏歡笑地說沒事引他急切地拉開她的手,清喝一聲。“讓我看!”
習慣了他這種帶着淡淡關心的不悅語氣,她怔愣之中鬆開了手,感覺着他微冷的指腹爲她輕輕按揉,然後很不爭氣的,她的眼眶泛紅了。
“可以了,我真的沒事。”她急忙推開他的手,別過臉去強迫自己把淚意逼回去。
“蔣星辰……”她一瞼哀傷的樣子讓他忍不住低聲喚住了她。
她沒有停下腳步,但是他的手卻緊緊拉住了她離去的身影,然後他輕聲說着。
“如果我傷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她的手悄悄握起,回首朝歉然的他擠出一抹笑容。“你想到哪裏去了?一直以來都是你保護我、讓我依靠,什麼時候傷害過我了。不……不需要道歉啊!”
“對不起。”她的表情更加讓他難過,他愧疚地低下頭。
“你……我都說了別道歉!”她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了地湧出,讓她慌亂地擦拭着淚水,邊叫道:“你幹嘛要道歉?你又沒有傷害到我,我還是好好的,一點也不難過!”
他看着她的慌亂、她的堅強,再也制止不了內心的衝動,倏地將她緊緊摟住。
“你幹什麼——”她用力掙扎,卻被他低沉的嗓音怔住了。
“很久以前,有一個貪心的人類和惡魔立下了契約,以人類的本質換來一種超乎想像的黑暗力量。從此以後,這種力量成爲了這個家族的詛咒,每一代的子孫身上都繼承了不同的黑暗力量,然而他們每一個都遭受了惡魔的詛咒,以其中一樣人類的本質換來詛咒的力量。”
他緩緩說着,閉上眼睛不讓蔣星辰看到他眼中的悲憤憎恨。她不禁凝視着他,心登時糾成了一團。
“衛家,也就是惡魔代理人,世代子孫都承襲了詛咒的力量。每個衛家後代都會失去一種人類的本質,以換取來自黑暗的力量。我的家人有些失去了笑的能力,有些失去了回憶的能力,而我失去的是“痛”的能力……”
隱瞞不是一種解決的辦法,或許讓她知道了他背後隱藏的真相之後,她不會再盲目地愛上他,而他要的就是她的死心。
所以他決定把這些祕密都說出來,除了信任之外,他的內心多了…份認同。在經歷過這些事情之後,她有權利知道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痛的……能力?!”她愣住了,腦袋一片空白。
“沒錯,我感覺不到痛,無論受傷有多重,對我來說,一點感覺也沒有。”他自嘲地一笑,不出意料地看到她臉上的驚駭。
蔣星辰怔住了,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任何的話來。如果衛延說的是實話,那麼她總算理解了他身上那種奇怪的力量、受傷後那種悲憤的表情,還有他冷冷排斥着別人的原因了……
沒有了“痛”,他的世界到底是怎麼樣的呢?她根本無法想像!
“所以,我不會喜歡,也不會愛任何人。”他輕輕地鬆開手,拉開了距離,諷刺地一笑。“因爲我什麼也感覺不到,連痛也不懂的人是無法動心的。”
這就是他封鎖起自己內心的原因嗎?她捂住顫抖的嘴巴,驚愕地看着他。
這些年來,他到底是怎麼熬過的?她一點也不嫌棄、更不害怕,有的只是濃濃的心痛。
原來傳言是真的,但是她沒有想過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他們,竟然必須付出如此不堪的代價。他,則因爲這個缺陷,而把自己的內心封鎖了二十三年……
“現在你明白了嗎?”他要的就是她的覺悟和絕望。
她深吸一口氣,篤定堅決地道:“我不在乎!”
“但是我介意!”他介意自己不能給她一份完整的愛!
這道鴻溝,他和她都無法跨越……
她語塞,無力地苦笑。她一直以爲他的感覺和她是一致的,但是原來他的心根本容不下她的身影。
看着他大步離開的背影,蔣星辰感覺到自己的心緊緊地擰起,瞬間碎了遍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