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後,賀覺翾直接走入酒吧。高大如國際伸展臺上男模的好身材再加上如同偶像劇花美男的臉蛋,他一進酒吧立即引起高度注目。
他站在入口處隨意的看了一下,很快的找到了要找的人,對方和他一樣有着令人嫉護又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外貌,不同的是,她是個頂級美女。
“路上塞車嗎?”美人笑吟吟的看着他,力圖掩飾心中的不安。方纔他在電話中很冷漠,加上自己做過的虧心事,讓她自然不起來,反倒比平常更加熱情。
“沒有。”他向侍者要了杯威士忌。
“你喫了東西了沒有?要不要先喫一些墊胃?”
賀覺翾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你……你怎麼這樣看人家?”姚書緯的心跳得好快,嬌嗔的問。
“不知道爲什麼,你讓我想起我媽。”
她心跳得更快了。很多男人說這句話時是讚美,可對賀覺翾而言絕對不是。她家和賀家算是世交,她很清楚他母親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覺翾……”
“她每一次偷完腥總會對家人特別好。”
“你……”他知道了?知道她揹着他和張孟然的事?!“我和他只是……只是……我們喝醉了,這才……可是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她是真的喜歡賀覺翾,花了好些年才得以慢慢的接近他,她不想就這樣毀於一旦。
她和張孟然大學時交往過,之後斷斷續續的有來往,前些日子在同學會又遇上了,兩入迷迷糊糊的上了牀,之後也發生了幾次關係,可那純粹是一時衝動,她很清楚自己喜歡的是誰。
賀覺翾把相片拿出來,推到她面前。“我看不出來你們喝醉了。”一張張的親密照,有白天、有晚上,而且日期不同,會不會醉得太嚴重了?
他訝異自己的冷靜,看見未婚妻和別的男人的親密照,一般人鐵定要抓狂吧?
可他卻沒什麼情緒,也許是,兩人會訂婚是外力促成,而不是他真的想把她訂下來。
當時是因爲他祖母病重,老人家最大的心願是能看他定下來。訂了婚後祖母的病卻奇蹟似的好了。後來他才知道,自己被設計了。
初初知道時,他氣得想解除婚約,可姚書緯的深情讓他更改了決定,反正他也沒有真正喜歡過哪個女人,和一個愛得認真的人結婚也沒什麼不好,也許日子久了,他會被潛栘默化,知道愛情真正的模樣。
但他高估了建築在“同情”上的關係,也高估了姚書緯對愛情的忠誠。
愛情這玩意……廉價得令人想吐!
她瞠目結舌,“這……這些……”
“有人以匿名的方式寄到我公司。”要認真追查不會不知道是誰寄的,可沒這個必要。
“覺翾,你聽我解釋——”
“不必了。”
“我是真的愛你!”她急得快哭了。
“解除婚約吧!”他一向討厭處理事情時拖拖拉拉的。
“你……”對了!還有一個護身符。“奶奶有心臟病,要是她知道我們解除婚約,她——”
“這個不勞你擔心。”他奶奶只是希望他早些成家,並不是非要她這個孫媳婦不可,看着紅了眼眶的姚書緯,他想,他這輩子恐怕都不可能愛上她,因爲她和他母親的態度太像了,儘管他曾經試着相信她是不同的。“我會盡快找到女友。”
“你又要像之前一樣,找個女人配合你演戲給奶奶看?”
賀覺翾一笑,“你還不是一樣想了個花招,要奶奶配合你演戲給我看?”她不會以爲他忘了幾個月前被設計的事吧?
奶奶的性子他清楚,她是擔心他的婚姻大事,可不是會使手段的人,因此是誰策劃的,太好猜了,後來也證實他的臆測。
“經過這些事,我在考慮,是不是該認真的談一場戀愛了。”他故意這麼說,好讓她對他死心。
姚書緯喫驚不小,“覺翾,你……你是開玩笑的吧?”
“我有事要先走了。”他不想再多談,逕自起了身。
“覺翾……”
見他的步伐一刻也沒逗留的往外走,她的表情由緊張變成不甘心。
他說想認真的談一場戀愛,也就是說,他對她沒認真過嘍!也對,如果他真喜歡她的話,爲什麼從不和她親熱?這事實她瞭然於心,只是,他那時知道被設計又沒有和她解除婚約,讓她以爲彼此間是有希望的。
還是不行嗎?不!不能認輸!她可以的,那麼多年,看着賀覺翾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那麼多,也沒看過他對誰真用了心,唯有她一直是他的好朋友,對他來說,她絕對是特別的。
他的罩門是他祖母,只要奶奶對她好,認定她是賀家孫媳婦,她就有希望!
對!從老人家身上下手!現在去死纏賀覺翾只會徒增他的反感,明天……就到日本吧!
賀覺翾一到了酒吧外頭就舒了口氣,這事算解決了,只是接下來呢?很煩欸!
想必解除婚約的事很快會傳到奶奶耳中,然後,她又會開始瘋狂的替他安排對象。
她會那麼急的原因,除了因爲清楚他母親帶給他不肯相信愛情的影響,還有迷信。
有人算過他的命,他三十二歲不結婚就會一輩子打光棍。
嘖!無稽之談!
又得開始找“僞女友”當擋箭牌的日子了嗎?真的很煩!
想到和司機約定好要在老地方等,他於是移動步伐,散步兼散心,消消煩悶的心情。
*
景氣不好,房地產和建築業絕對也受到影響。
鐵錚錚揹着一個大包包,手上拿着好幾本厚重的建築資料書,腳步沉重的由建築師事務所走了出來。最近事務所案子接得少,幾乎是原來業績的二分之一,今天聽老鳥前輩說,老闆打算裁員了。
不是她在說啊,如果老闆真的揮大刀,她這沒什麼案子可接的菜鳥建築師一定是“身先士卒”的不二人選。
她原以爲考上建築師就前途光明、萬無一失,結果呢?到了事務所工作,客戶對她這新手是採不信任態度,她只能做些雜事,景氣好的時候,老闆的視力也會變差,當沒看見她在喫白飯;景氣不好時,老闆的視力會突然變銳利的化身爲鷹,再小、再遠的蟲子他都不會放過。
老鳥前輩說,這幾天老闆就會公佈裁員名單了。也不知道前輩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內情,幹麼跟她提這個,是要她有心理準備嗎?
雖說名單未公佈前,她不必太杞人憂天、自己嚇自己,可是,她的憂心是有原因的,現在工作不好找,不是說找就找得到,最慘的是她沒什麼積蓄,房子又是租的……萬一真失業了,她的生活該怎麼辦?想到就頭很痛。
忽然肚子一陣“咕嚕嚕”聲,提醒她該喫東西了。
也對,中午她省便當錢才喫了一個麪包,怪不得她會覺得餓了。摸摸口袋,還有張一百塊和幾個銅板,就去巷子裏那家麪攤喫吧!那個阿伯很有人情味,面喫不夠還可以再加,而且清湯是免費的,直t的被裁員的話,以後大概也沒什麼機會再去捧場了,今天就多切一點小菜吧!
舊社區的小巷都很狹窄,而且照明不佳,又停滿了車,顯得更加窄小而凌亂。
六十燭光的古早式燈泡在麪攤上努力發出光芒,伴隨着鍋裏冒出的白煙,老伯煮麪時認真的面容,在這有些冷的冬夜裏像幅懷舊風情照。
一個抬頭,阿伯眼力極好的看到了十餘步開外的鐵錚錚,他熱情的招呼,“少年咧,今天比較早喔!”
鐵錚錚失笑,阿伯還是認爲她是男的。她說過她是女的,而且說了兩次,阿伯還是不信哦,也沒差啦,反正,從小到大她都習慣了啦!
話說回來也不能怪阿伯很瞎,她身高有一七五公分,五十公斤,又長年留短髮,長相宜男宜女,略偏英氣,無論從前面後面看,很少人會叫她“小姐”,甚至從小到大,她被告白的次數是雙手加雙腳的指頭也數不完,不過至今都是女的,男生向她告白次數還是維持着不敗的紀錄——零。
鐵錚錚笑着走近,在自己熟悉的位子坐下。“對啊,太晚來,阿伯的生意好,我會找不到位子坐。”
還沒說要點什麼,阿伯已經抓了三球白麪往鍋裏扔。鐵錚錚心裏一陣感動,阿伯真是個好人,三球面還是隻要二十五塊。
“阿伯,我今天要多加一個滷蛋!”她快樂的說。
香噴噴的肉燥乾麪熱騰騰的直暖胃,阿伯又給她“殺必速”,瞧她的碗是大碗公就知道她多與衆不同,連盛清湯的碗都比別人還大,這熱湯一喝,寒流算什麼?
就算下雪都挺得住啦!
幾個客人走過來,點了東西后開始聊。“阿伯,晚上賣完東西后早點收攤,最近這附近治安很不好,已經發生兩起搶案了。”
“不會啦,我會小心。”
“還是小心一點好,那歹徒很狡猾,警方到現在還是逮不到人。”
“聽我們公司目擊的人說,那人身材高大,一臉斯文,而且一身名牌,所以當他動手行搶時,一旁的人幾乎都反應不過來。”
一時間連隔壁桌也好奇的湊一腳,大夥熱絡的討論“名牌搶匪”的話題,鐵錚錚安靜的喫着面,當然,熱門的話題她也加減聽。
十幾分鍾後,她離開了麪攤,搶匪話題還沒結束。人言真是可畏,才短短十幾分鍾,那高大搶匪已經由身高、長相、穿着不明,具體化成了身高一八五、長相像元彬,穿着亞曼尼了……
真長成這樣去當明星就好了,當搶匪實在是暴殄天物。
這舊社區不但巷子多又小條,連街燈都少得讓人以爲誤入了廢墟,怪不得會成爲治安的死角,要是她是搶匪,搶了東西后大概也是往這巷子裏鑽吧?
才這麼想,後頭有個不長眼的高個兒,往她肩頭撞了一下,連聲道歉都沒說的又往前跑!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撞到人也不道歉!”她這人是銅筋鐵骨,可她很在意禮貌好嗎?“現在的人,撞到人像是撞到棵樹似的……”她嘟囔着,後頭又來了腳步聲,這回她聰明的閃一邊去了。
“搶……搶匪啊!有人搶了我錢包!”四十幾歲的歐巴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鐵錚錚怔了一下。“是不是一個高個兒,穿了一身深色風衣外套?”
“就……就是他!”
她立即見義勇爲的拔腿追趕搶匪,她一面跑一面注意那人可能躲藏的地方……
寒夜裏她追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問題是她追得辛苦,卻一無所獲,心裏忖度那搶匪一定不會往明亮的地方躲,她於是拐入了另一條几乎沒什麼照明的巷子。
才跑進巷子,她就看見一名高大男子。“你!搶匪,別跑!”
一揚聲那個人立即拔腿又跑,她緊追在後,可對方對地形很熟,東跑西跑、東竄西竄,在一個轉角,就把鐵錚錚甩開了。
鐵錚錚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懊惱的一搥拳!
突然,她看到由另一條巷子轉出一個高個兒,若無其事的手臂掛着件大風衣。
是那個人!好啊,他以爲把風衣脫掉提在手上就算“變裝”了嗎?他當面條燙了頭髮就變泡麪了啊!
這搶匪膽子恁地大,以膽搏膽!這回鐵錚錚不再大喊“搶匪別跑”以免打草驚蛇,她不動聲色的由揹包中拿出一本建築資料書,瞄準對方的後腦勺,擲鐵過式的甩拋出去——
原文書像飛盤似的飛了出去接近對方,接近,再接近……“啪”的一聲,高大搶匪應聲倒地。
她得意的拍拍手,一步步的走向那搶匪,可比她更快的是,一個由一部大車上快速而倉皇走來的男人,那男的是喝醉了還怎樣,從車子走過來的距離十公尺不到,他共跌倒了兩次!
是沒看過有人被書擊中昏倒的畫面啊?嘖,這活似腿軟跑不動的男人是搶匪接應的喇?真是沒用。
那男人撲倒在倒地的大個兒旁,嘴巴顫抖,久久說不出話來。“總、總……總裁!”
鐵錚錚正忙着打電話報警兼叫救護車,聽到總裁兩字遺愣了一下。總裁?現在犯罪組織那麼具規模啊,還有總裁呢!
正覺得哪兒不對勁時,後頭的小巷也有些動靜,不久後幾個彪形大漢押着一個穿着風衣的高個兒由暗處走了出來。
彪形大漢中有個人忍不住的踹了那高個兒一腳。“X!死搶匪,老子埋伏很多天了,再跑啊!”原來這些人是警察。
一行幾個人看到地上倒了個人皆是一怔,“啊?現在是什麼情況?”
撲在地上的男人急忙指控,“他!這個小子,也不知道喫錯了什麼藥,突然拿了本厚書往咱們總裁的後腦勺就砸下去!”
警察看了鐵錚錚一眼,“你爲什麼砸人家?”
“我、我以爲……以爲他家總裁是這個搶匪,一樣……一樣的風衣……”天!她真的惹事了。
警察也覺得好笑,“見義勇爲是很好,可是……小子,你麻煩大了!”
“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