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錚錚看到他別過臉時心臟快停了,老……老天!是他!是……是她以前那個壞脾氣的大少爺——賀覺翾。
“我?”她心情有些激動,開心的成份多一點。可很顯然的,賀覺翾沒認出她。也對,她小時候那麼瘦小,實在無法想像長大後會變這麼大個兒。
她想着要怎麼介紹自己,纔不會一說自己是誰就被轟出去。
“房間裏只有你和我,不問你,難不成問我自己?”賀覺翾語氣緩而不烈,可就是令人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他的壞脾氣看來是沒好轉過。“我不是這個意思,事實上,我有兩個身份,一個對你來說可能是好的,一個肯定是壞的,你要先聽哪一個?”
他不耐煩了,“我什麼也不想聽。”
見他伸手就要去按呼叫鈴,猜測他八成要找人來把她攆出去。鐵錚錚眼明手快的早一步阻止他。“喂!你這人怎麼這樣,只是要你二選一有這麼難嗎?”手緊拉住他安好的那隻手不放。
“我沒興趣知道的事,爲什麼要強迫自己作選擇?”
“你沒興趣知道,我也不想說啊,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情況,我也只能這樣了。”這人還是一樣沒人情味。
這女人說了一堆,到現在他還搞不清楚她是誰。“好,你就先說‘肯定’的那個好了。”他一向對那種“可能”、“也許”、“說不定”的答案沒興趣。
鐵錚錚很哀怨,垮着一張賣苦茶很有說服力的臉。“是這樣的……那個……”
“沒有意義的話不要太多,講重點!”
她的手握得更緊,可卻有點想笑。這句話是他以前常糾正她的,還是一樣不耐煩的語氣,冷冷的臉,以前相處的點點滴滴又回來了。“我……我就是那個用書把你砸昏的那個女的。”
“是你?不是男的?”那力道……很驚人。
鐵錚錚悶悶的想到,以前偷偷喜歡他的時候還曾想過,長大後要變成宇宙無敵大美女的讓他愛上呢!唉——果然是童言童語。“從後面看,沒人會認爲我是女的;從前面看,還是有很多人不會認爲我是女的。”
她在說話時,他的視線一直停在她臉上。“你的另一個身份!那個可能對我來說是好的身份是什麼?”
“我是成功建築事務所的建築師,今天是和老闆一起來探病的,我老闆他……他有事,所以叫我先過來。”
終於恍然大悟她先前令他一頭霧水的話是什麼意思了,有趣!“我明白了,也就是說,要承接我們公司投資建案的建築師,和夜襲我的歹徒是同一個人。嘖!我們之問的關係還真複雜。”
“其實,也沒有那麼複雜啦,還有,我那不是夜襲,我也不是歹徒。”相反的,她以爲他是歹徒纔會出手攻擊他的。“就讓我們公歸公,私歸私,咱們的恩怨私下解決,請不要因爲我,就不把Case給我們事務所。”
“你以爲一些出了獄的再生人爲什麼會找不到工作,成爲社會邊緣人?不是那些人沒能力,而是他們留下令人無法信任的紀錄,有些事公和私是沒法子分開看的。”
再生人?!她?啊請問一下,她現在是殺了幾個人,還是在哪裏結夥搶劫了?這比喻怎麼聽都不倫不類。
算了,忍!她要忍!爲了大局,爲了自己她一定要忍下。環顧了一下環境,最後視線停留在老闆的探病伴手禮。她打開紙箱,撕開護膜,取出了一顆香瓜,走向前遞給賀覺翾。“喏。”
“幹麼?”
“如果因爲我用書砸你而令你怒氣難消的話,那……那請吧!你拿這香瓜把我砸回來就是。”她一面說,一面往回走,走到門前停下來。“可以了。”
“你……”她不是開玩笑的吧?這比保齡球小不了多少的香瓜一砸過去,不死大概也成白癡。
病房門上叩了幾下,鐵錚錚順手開了門,顧君成一進來就看到大總裁拿着他送的香瓜。“啊,賀先生,你們聊得怎樣?”他手上拿了香瓜,是準備喫了嗎?看來他送對禮了。
“還能怎樣?她是你事務所的建築師?”
“是啊,她叫鐵錚錚。錚錚啊,這是賀覺翾總裁。”他爲雙方做簡單的介紹。
“賀先生,錚錚可以吧?”
賀覺翾聽到“鐵錚錚”這名字,訝異的看着她。“鐵錚錚的漢子的鐵錚錚?”
鐵錚錚的心跳得好快!長大後的她和小時候的模樣差滿多的,可她的名字令人印象深刻吶!他想起她是誰了嗎?
“是啊,這名字夠鮮吧?還有,就是……那件事,你看怎麼樣?”
“哪件事?”還沒從訝異中回神,顧君成又拋來個問題,還附了個擠眉弄眼的表情。
“就……就當你的‘假女友’人選啊!”
“誰?”
“錚錚啊。”
“她?!”
賀覺翾的目光讓鐵錚錚的身子僵了僵。
“你說你需要一個女人,鐵錚錚是女人吶!”咳,雖然比較Man一點。
他不認爲她符合他的條件,“我說要一個賢妻良母型的。”
“她又還沒嫁也還沒生,怎麼知道是不是‘賢妻’,是不是‘良母’?”顧君成擡槓的說。
“你不是說你們公司多得是那種女人?除了她沒有別人了嗎?”
“我替你篩選過了,鐵錚錚最符合你的條件。”
“她?”顧君成沒搞錯吧,還是根本就想整他?
“是啊!我們事務所的確有很多‘賢妻良母’,所謂的賢妻良母就是別人的老婆、一羣孩子的媽,那些女人平均年齡四十歲,你確定你的假女友要這麼特桂?”顧君成手一攤,“只有鐵錚錚二十五歲,符合你的女友標準。”
“你以爲我祖母會相信我和一個男人婆交往?”
男人婆?鐵錚錚雖然習慣了別人這樣說,可被自己曾暗戀過的對象當面這樣說還是很悶。
從方纔老闆和賀覺翾的對話,她大概知道什麼事,不就是要個女人充當賀覺翾的女友讓他祖母過目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喂!回來!”賀覺翾莫名其妙的看着顧君成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外衝。
“你現在叫他回來,你會後悔。”
“爲什麼?”
“他大概是要去拉肚子吧。”可憐的老闆,不知道構不構得着廁所門。
病房裏只剩賀覺翾和鐵錚錚,兩人都沒說話,鐵錚錚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對方也正看着她,突地,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不行,這樣覆靜不說話,真的很尷尬。“你……”
“你真的有把握扮演好我女友的角色?”賀覺翾突然開口。
咦?他方纔不還反對,嫌她是男人婆,這會改變心意了嗎?“什麼事都得試試看嘛。”
“一如當年你“女扮男裝”的待在我身邊混喫混喝嗎?”
他果然因爲她的名字而“認出”她了。不對啊,十多年前她離開賀家時,她的身份都沒有被揭穿,可現在賀覺翾卻一點疑惑也沒有,莫非……他……他早就知道她是女的?“你……你以前就知道我是女的?”
“哼!”
“你……你……”知道她是女生,那她……她替他洗澡不就……
臉紅成這樣,後知後覺得也太厲害了,“你不必過度聯想,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你以爲後來你是爲了什麼被辭?”當年她會被辭掉工作,是他的堅持,要不然,爸爸甚至安排了她陪他出國唸書。
“不是因爲你的行動恢復正常,不需要我了?”
“哼!”錯!那是因爲一本鐵錚錚隨身攜帶的小記事本,讓他發覺她是女的。
一想到那一年多,他被一個小女生抱進抱出,甚至……洗澡,他就……就……羞憤不已,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再把她留在身邊繼續荒唐下去?
可畢竟一年多相處的情誼,他也知道鐵家父女的狀況,因此雖然辭退他們,還是給了不少資遣費。
不是嗎?那又是爲了什麼?鐵錚錚很納悶。還記得那時被辭掉的時候,她還好難過,可她知道賀家給了他們父女好多錢,多到他們可以去外地買了間小坪數的房子。只是沒多久,她爸爸病了,那些錢大多用在治療上,不幸的是,她國一時,爸爸還是走了。
“你……學鋼琴了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還有,他怎麼知道她想學鋼琴?“沒有,我家那麼窮,怎麼可能?”
小時候的夢啊,她都快忘了。還記得小時候管家先生給了她一本可愛的筆記本,她會把一些心情和願望寫進裏頭,只是,那本子有一天不見了,她擔心得要命,找了好久,那本子裏有祕密,包括她其實是女的,她很怕少爺發現……
“你爸爸呢?”
怎麼又跳到這個?“他身體一直很不好,我國一時他就走了。”
賀覺翾本來漫高的火氣熄了,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她。就他所知,她雖有一些親戚,可實際上鮮少往來。他想象着瘦小小的她一個人陪着生病父親,走完人生最後一程……他的心倏地揪疼了起來。“後來呢?你一直一個人?”
“上高中前我住在姑姑家,後來就搬出來了。”不開心的往事她不想多提。
欸,兩人怎麼會聊到這裏來?迷途要知返!她轉回話題,“原來你喜歡賢妻良母型的女生啊?”
“老人家都喜歡那一型的,不是?”
“那你呢?”
這個問題賀覺翾沒法子回答。這些年賀家發生了太多事,包括父親能力太弱,被董事會逼得交出經營權、手上的持股被喫,還被有心人事掏空,差點沒破產,善良的父親差點走上絕路……然後他長大後上演王子復仇記……
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他沒想過。以前是因爲沒時間,也沒心情想,現在則是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上待久了,他的眼光很實際,實際到看見女人只會想到——娶了她,她能給他什麼好處?
在他的想法中,婚姻若成爲利益輸送的工具也沒什麼不對,如果沒有他母親,他會把想法落實。
他太討厭他母親了,因此他不會步上她的後塵,因爲利益娶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然後彼此在外頭各玩各的。
他被問倒了,於是他惡質的說:“問這幹麼?你要毛遂自薦,還是想介紹?”
“……”她心跳得好快。
“只是假女友,我喜歡哪一型的不重要,也不必太認真。”
鐵錚錚的臉紅了,吶吶的說:“說的也是。”
“不過雖是假女友,可有些事我還是得告訴你。首先,這女友的身份得持續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