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佳黛頓時成了石像,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她的腦子好像運轉夠久了,回憶開始一幕幕像旋轉木馬出現在她腦中,她緩緩的扯下頭上的浴巾,動作宛若嬌羞的新娘子,臉色卻如喪考妣。
她一雙大眼溜滴滴的轉着,對上了夏日深邃無底的黑眸,她懊惱的咬着下脣,什麼都想起來了!她自己一個人獨居太久,忘記家裏來了一個新的僕人,而且還是個非常非常能幹的僕人。
怎麼辦?她再怎麼遲鈍也是有羞恥心的啊!
“啊——”袁佳黛火燒屁股似的,連滾帶爬衝回浴室,撲通一聲跳入浴缸。她幾乎想落下羞恥的淚水,嗚嗚嗚,哪有人像她這麼丟臉的啦!
夏日瞠目結舌的看着眼前這一幕,旋即低低笑了起來。袁佳黛這傢伙總算有點正常人的反應了。低沉渾厚的嗓音越笑越大聲,這一切實在是太滑稽,哈哈哈,袁佳黛的屁股好白喔!哈哈哈!她要是知道他這樣恥笑她,應該會更想死吧!但他就是忍俊不住,渾厚的笑聲久久不散。
浴室裏的袁佳黛則是羞得想把自己淹死,她的一生就到此結束好了,平常迷糊慣了,倒也沒出什麼大紕漏,但她這次真的糗大了。
她就這樣一直泡在浴缸裏,等到她心情稍微回覆時,她非常沮喪的發現,她還是什麼都沒拿啊!兩手空空回到浴室,噢,她是真的很想死了。
夏日待在客廳裏,將剛買回來的食物擺好,然後百般無聊的轉着電視遙控器,腦海裏都是剛纔的畫面,俊朗的臉龐始終帶着微笑,袁佳黛這傢伙真的是個寶啊,太會耍寶了嘛!
半個小時過去,夏日見她還沒從浴室裏出來,搖搖頭,替她將換洗衣物拿去放在門邊。
他輕輕敲着浴室的門,裏頭的袁佳黛則是嚇得差點從水裏跳出來。“咳咳,袁小姐,你的衣服我放在門了。”
袁佳黛骨碌碌的轉着雙眼,輕輕呼了一口氣。“謝謝,我自己拿就好。”快滾、快滾!她已經糗到無臉見人。
“那好……對了,浴缸裏的水應該已經涼了吧,快點起來,免得感冒了。還有,你的盥洗用品因爲過期太久被我丟掉了,你今天就先忍一下,明天我再去補貨。”夏日的臉龐始終高掛着微笑,看來他真的很適合這個職務,瞧他做得多麼得心應手。
“謝、謝謝你……”袁佳黛怯生生的回應。這個僕人怎麼這麼囉嗦,嘰哩呱啦說一堆,他站在門口她是要怎麼拿衣服啦!
等到門外好像沒聲息的時候,袁佳黛才手軟腳軟的從浴缸裏站起來。她真的是有夠沒種,手腳抖得宛如秋風中的落葉,差點就要以爲自己是中風人士。
經過這樣一場瞎鬧,也有可能是因爲連續睡了好幾天,她整個人都回神了,之前三魂七魄都在外頭遊蕩,現在總算有些正常人的模樣。
“可惡!等一下出去一定要把眼鏡找出來……”都是因爲視線模糊才讓她這麼沒戒心的,高度近視真是麻煩。況且她看不清楚僕人的臉,只是覺得他整個人有發光的特質,她都被他看個精光了,總不能連對方長相都不清不楚吧,這樣未免也死得太難看了。
袁佳黛嘴裏嘟嘟嚷嚷,正當她一腳跨出浴缸時,很不幸的腿軟,摔了個狗喫屎,砰一聲,她整個人跌坐在浴室的地板上。
“嗚……好痛喔!”她今天是被衰神附身嗎?袁佳黛垮着一張臉,慘了,她扭傷腳踝了。
“夏日回到客廳,又看了十五分鐘的電視,他左等右等就是沒聽見袁佳黛從浴室出來的聲音,她是有多熱愛洗澡?平常一副髒鬼樣他都已經接受了,現在僞裝成愛乾淨的寶寶已經來不及了。
“這傢伙也太會拖了吧。”他等着跟她一起喫晚餐。夏日不耐煩的又踱步到浴室前。“袁大小姐,你是好了沒有?我肚子都已經大唱空城記三回合了。”
“沒、沒關係……你先喫就好了……我有點事……”袁佳黛試了好幾次要站起來,但她緊張得手腳發抖,加上腳踝扭傷,根本站不起來,除非她用爬的出去拿衣服,再爬回來把衣服穿上,然後再爬回來把衣服穿上,然後再爬到客廳喫晚餐……想到自己落到這樣悽慘的田地,她的淚水幾乎要爬淌而下。
“神啊!你爲什麼要這樣懲罰我?我是哪裏對不起你了?我每年都有乖乖繳稅啊……”她低聲的哀號。
“你怎麼了?”夏日皺起眉頭,自從遇上袁佳黛,皺眉頭已經成了習慣。
“沒有……”袁佳黛聲音悶悶的,帶點微微顫抖,但她已經極力維持正常,好讓他沒聽出異樣。
“你再不出來,我就把門撞開了。”夏日頗爲不爽的威脅。這女人搞什麼?穿個衣服必要這麼久嗎?根本有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夏日聳聳肩,“你有問題要跟我說啊,悶着不講我怎麼會知道?”像是貧血的事情,害他到現在還有罪惡感。
袁佳黛抖了一下,他怎麼知道她有事?嗚,她的腳真的好痛,腫了兩倍大。“沒關係啦,我、我可以自己解決。”
他翻了個白眼。“解決?你要怎麼解決?”直接昏倒的人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不不不,我真的可以自己解決!”袁佳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些,可惜軟軟嫩嫩的嗓音根本起不了說服的作用。
“好,你可以自己解決。那麻煩你趕快把衣服穿好,把飯喫一喫,好好睡覺,不要再感冒,解決我的煩惱。”
袁佳黛腦袋上多了好多個問號,他是在說她是他的煩惱嗎?有這麼煩惱嗎?這僕人話真的好多喔!
夏日正準備要讀秒之際,發現堆在腳邊的衣服,他抽了一口氣,袁佳黛根本還沒把衣服拿進去換嘛!她到底在裏面搞什麼鬼?
“袁、佳作、黛!限你三秒滾出來!如果你因此感冒發燒,我真的會掐死你!”他可沒興趣一直當保母。
“你兇什麼兇啊?”她覺得好委屈。
夏日深吸了一口氣,他真的是在跟外星人說話。“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快點把衣服穿好,免得着涼了。”他慢條斯理的說一次,免得小外星人誤會。
“可是我沒有穿衣服啊!”
“那你穿衣服啊,我都幫你拿來了。”
“……可是門打不開啊!”
“那你可以把它打開啊!”夏日愣了一下,這什麼怪問題?
“……我的手太短。”袁佳黛的聲音好委屈、好委屈。
“那你總有腳吧?用你的腳來幫助你那太短的手,這樣OK嗎?”雖然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但他還是順着她的話講,見招拆招。
“……我的腳扭到了。”到最後還是得說出口。
夏日恍然大悟。“你早說嘛!不是說有問題要講嗎?”責備的語氣裏帶着寵溺,奇怪,這小外星人就是很投他的緣。
袁佳黛驚慌的看着門口,“你要進來嗎?”
“我不進去,你要怎麼出來?難道你要一直待在浴室裏面?”夏日挑眉反問。
“那你先把衣服丟進來給我。”她一張臉紅髮煮熟的蝦子沒兩樣。
夏日嘆了一口氣,覺得他總有一天會變成他的奴隸。“好,我先把門撬開。”
袁佳黛縮成一球,那可憐的模樣彷彿是電視新聞裏的受害者,不知情的人還以爲是門外的變態要來襲擊她。
“喏,穿好了叫我。”他將衣物遞給她。
“謝謝。”袁佳黛接了過來,慶幸手裏拿的是一件式睡衣,套上去就可以了。“嗯,那個僕人……我好了。”
夏日很不爽的挑起一邊的眉毛。僕人?她到現在還叫他僕人?他一邊走進浴室,一邊自我介紹:“我有名字好嗎?臺灣是很講究人權的地方,這樣叫我僕人也太不人道。”
袁佳黛乖巧的點點頭,似乎在聽他訓話,另一方面卻把雙臂舉高等着他抱。
夏日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還真的心癢癢的,他就說他有一天會變成她的奴隸,袁佳黛嬌憨的模樣他根本拒絕不了。
抱起她柔軟的身子,他貼近她的耳畔,輕聲說着:“夏日,我叫夏日。”
“嗯,夏日。”袁佳黛重重的點了頭,她記起來了,不會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