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後,火堡在半夜時分突然人聲騷動了起來,許久沒聽到堡主的怒吼聲也不斷地在堡裏迴響,因爲,堡主夫人就要生產了。
下人快速的找來產婆,忙着燒水的燒水,另一羣人則準備乾淨帕子不斷送入房內。
“生出來了沒有?”
炎武郎每看到從房中走出來的下人就拉着對方狂吼,卻老只是換來搖頭的答案。
“初兒疼了那麼久到底是生出來了沒有?”
就這樣,從深夜到早上,直到日頭都逼近了正午,而房裏的呼痛聲越來越虛弱,但是好消息卻遲遲沒有傳出來。
“我忍不住啦!我要進去看看!”炎武郎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身形一轉就想衝進房裏去。
“堡主!堡主!不行──啊──”炎總管連忙拉住他,卻被他整個人給丟了出去,全身骨頭差點散了架。
炎武郎一臉盛怒,回頭大吼,“誰敢攔我,我讓他去池溏裏當人柱!”
說完,原本想上前拉住他的人全都僵立在原地。
他大腳踹開門,飛快地繞過外堂走進內室,只看見產婆坐在牀邊不停地替湛初白擦汗,她一臉慘白,閉着眼不停地喊疼。
“初兒娘子,娘子,你沒事吧!”他大手一推,將產婆給擠到牀尾去,抓起她異常冰涼的小手,着急地問着。
被疼痛折騰大半天的湛初白勉強地睜開眼,看着他又慌又亂的眼神,輕蹙着眉低呼,“我好痛……”
“我娘子她疼啊!你沒聽見是不是?!”一聽見心愛的妻子喊疼,炎武郎立刻轉頭對產婆大吼,“還不快點幫她止疼!”
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疼的!產婆被吼,心中覺得好無辜。
“你……”斗大的冷汗不斷滑落湛初白臉頰,突然一陣劇烈疼痛讓她忍不住抓緊了他的大手,整個人幾乎弓起身來,雪白的貝齒快咬破早已沒了血色的脣。
產婆鼓勵着,“夫人!再加把勁啊!看到孩子的頭了!”
湛初白暈眩,產婆的聲音配合着炎武郎的大吼,讓她下意識地出着力──
她閉上眼,卻突然被撬開了嘴,口中不知道被人放入了什麼,一陣更大的疼痛襲來,讓她連鎖反應的深咬下去,嚐到了血味。
可是她疼到無法鬆口,只能緊咬着,大力地喘着氣。
“初兒!再加把勁就好了,加把勁!”炎武郎不斷在她耳邊低哄,大手讓她貝齒都咬出血痕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痛。
“快啊!快!夫人就快成了!”產婆也同樣催促着。
湛初白很努力,但她真的好痛好痛……就在她以爲自己快撐不下去的時候,那股劇烈的疼痛突然消失了,她放鬆了身子,鬆開咬住他的口。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嘹亮地響起,所有的人頓時都鬆了口氣。
產婆快速地將孩子用布包起來,抱給一旁的丫鬟,接着替湛初白做完後續的處理,再將清洗過的孩兒抱給炎武郎。
“恭禧炎堡主喜獲麟兒!”
炎武郎看着手上那個揮舞着小手的娃兒,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親骨肉。
這麼的小……這麼的軟……這是他的孩子……
“武郎,把孩子抱給我看看。”躺在牀上的湛初白緩緩睜開眼,虛弱地出聲。
他愣愣地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到她懷中。
“哇!真醜!”湛初白看見那臉全皺成一團的嬰兒,忍不住開口取笑,“好像個小老頭。”
一旁的下人還有產婆聽了差點全部跌倒,有人會這直接說自己的孩子醜嗎?!
她懷中的娃兒像是聽懂了母親的批評,更加用力地揮舞着小手小腳來表示接議。
她戳了戳他的臉頰,“看起來比一般的嬰兒大那麼多,難怪讓我疼得要命,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孝,看我不打扁你纔怪!”
此話一出,又讓旁邊好不容易纔站起來的一羣人又再跌了一次。
炎武郎聽到也笑了,他溫柔地撫着她蒼白的臉色還有懷中的娃兒,“不會的,我敢保證他對你這個娘絕對不敢不孝,要不然我絕對會揍扁這個臭小子。”
“這可是你說的……”她打了個呵欠,“好累……”
“累了就先睡吧!”他輕攏着她的發,溫柔地說。
“嗯。”閉上了眼,湛初白任由疲累將自己帶入沉沉夢鄉。
炎郎看着她沉睡的臉龐還有身旁那個精神百倍的小娃兒,他的眼眶忍不住泛紅,在她和兒子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此刻的他心中充滿了感激,那份感動讓他幾乎哽咽。
感激上天將她送到他身邊,感激她能夠愛上他,感激……她將幸福帶給他。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