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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新婚姻》 / 金萱 / 第18章 / 共23章

冉衛閉上眼睛。沒錯,讓他想通的就是那句「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你要想象他有多優秀都可以」這句話。

想象呀……

原來這麼多年來,困住他的不是別人對他的期望,或是他對自己的自責,而是他自己的想象,他終於明白了。

「謝謝妳,老婆。」睜開眼,他深深地望着自己的妻子。

連晨悠搖頭,絲毫不覺自己幫上什麼忙。「我什麼也沒做呀。」

「一語驚醒夢中人大概就是這樣子吧。」冉衛不禁莞爾。她的表情太認真,有種天然呆的威覺,讓他忍不住又想偷香。

他的溫柔讓她沉醉,連晨悠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然後,咳聲再起。

「咳!咳!沒事你們可以回去了,不要老是在老人家面前卿卿我我的。」實在有點受不了年輕人的熱情。

同樣的錯犯兩次,真的夠丟人了!連晨悠再度窘紅了臉,冉衛卻只是笑,倏地起身,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啊!」她驚叫一聲,急忙將才從他脖子上放下的雙手放回原位,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老公?」

「妳剛纔也聽到叔公說的話了,妳的腳不能用力。」他對她眨眼,轉頭對老人家告別。「那我們走嘍,叔公,謝謝你。」

「好,明天記得要帶她來換藥啊。」

「我知道了。」冉衛點頭回答。

「謝謝叔公。再見。」變成蘋果臉的連晨悠窩在冉衛的懷中,有些彆扭的向老人家道謝,才讓她的「專屬人形輪椅」抱着她離開。

*

「怎麼了?」看見老伴眉頭深鎖,很是困惑的坐在電話旁,久久不語,李玲忍不住走上前,坐到他身邊的位置關切的詢問。「第二天了。」冉非樊沒頭沒尾的說。

「什麼第二天了?」她實在聽不懂老伴沒頭沒尾的答案。

「兒子已經連續兩天沒進公司了。」

李玲驚訝得瞪圓眼。「什麼?」

「很難相信對不對?」他若有所思的回視老婆。

他們夫妻倆有兩個兒子,老大冉御在二十六歲那年因車禍意外過世,現在就只剩下老二冉衛一個兒子。

他從小就非常聰明,不過有個毛病,就是愛鑽牛角尖,所以在老大因坐他開的車發生車禍走了後,便一直處在自責的深淵裏,不管別人怎麼對他說不是他的錯,依然沒辦法原諒自己。

意外發生之後,他一改以前我行我素的自由人生態度,不僅在課業上專心用功,還主動提出要進公司半工半讀幫助父親的要求,把自己的體力和能力逼到了極限。他每天工作十六、七個小時,連假日也不休息,幾乎像是在自我虐待般的工作。

他們真的很擔心他會把自己的身體搞壞,無奈他也不是個小孩子了,根本就不能限制或控制他的行動,只能束手無策的在一旁幹著急。

原本真的以爲只有累極倒下,才能讓他們那個工作狂兒子停下來休息,沒想到娶個媳婦進門竟會有轉機,早知如此,幾年前就催他結婚了。

「兒子願意主動休假,這不是很好嗎?你在煩惱什麼?」李玲問老伴。

「妳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冉非樊嘆息。

「什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當初我之所以反對兒子和顏家女兒的婚事,是因爲——」

「我知道,因爲它是企業聯姻,你不希望看見已經把所有時間和精神都放在工作上的兒子,連終身大事都以公司利益爲考慮,所以纔會這麼反對,這點我也和你一樣。但是也許真是老天疼好人,兒子的婚姻很幸福不是嗎?這便足夠了。」

冉非樊卻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企業聯姻是我反對的其中一個理由,還有第二個。」

「第二個?」

「我們的親家顏長靖在業界的風評並不好,傳言與他合作過的人都曾經喫過悶虧,還有人因他而破產倒閉,他並不是一個好人。」

「這事你怎麼之前都沒跟我說?」李玲聞言也蹙緊了眉心。

「跟妳說只有讓妳多擔心的份,何必呢?況且這件事兒子他知道得比我更清楚,卻仍堅持要結那個婚,我還能說什麼?」

「那你現在又在煩惱什麼?都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事已成定局,不是嗎?」

冉非樊輕嘆了一口氣,深鎖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我沒想到兒子會認真起來。」

「什麼意思?」

「我最後之所以會讓步,答應這門和顏家的婚事,是因爲兒子跟我保證過,這個婚姻不可能會持久……」

李玲錯愕的看着丈夫。

「因爲他說他會很忙。」冉非樊繼續說。「應該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忍受得了才新婚,就三天兩頭見不到老公,顏家千金也該不例外,所以他說這個婚姻應該很快就能結束,快則兩、三個月,慢則半年,最長也拖不過一年的時間。我聽了之後,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老伴,你瘋了嗎?!」李玲不自覺的提高音量斥責,「兒子這樣分明是拿婚姻當兒戲,你怎麼可以由着他,還說他有道理呢?如果他們有任何一方假戲真作!」她說着驀然噤聲,一臉震驚。

「看樣子妳知道我在煩惱什麼了。」看了老伴一眼,冉非樊苦笑。

「兒子恐怕已經愛上媳婦,而你擔心媳婦有天會說要離開?」

「離開只是其次,我比較擔心的是背叛。」他難掩憂心的說。

「背叛?你是說心暖會背叛冉衛?!」這個媳婦看起來又乖又單純,不像是會耍心機搞背叛那種人呀。

「我沒說會,只是擔心而已。」

「你的模樣不像只是擔心。」

冉非樊猛然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然後才搖了搖頭。

「我希望一切都是我多慮,希望我們的媳婦能出淤泥而不染,能明白咱們的兒子是一個值得她深愛的人,如果兒子已經愛上她的話。」

「要不要去看看?」李玲沉吟了一會兒,決定不再猜測,想直接去確認。

「去兒子那兒嗎?」

她點頭,還來不及接話,一旁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鈴……」

坐在電話旁的冉非樊伸手接起。「喂?」

「非樊嗎?」

「叔叔?」熟悉的聲音讓冉非樊一下子就認出了對方。「你最近好嗎?怎麼有空打電話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只是跟你說一聲,冉衛那小子已經沒事了,你和李玲可以不必再擔心。」

眨了眨眼,冉非樊一臉茫然不解。「叔叔怎麼突然這樣說呢?」他看了老伴一眼,對着話筒裏的叔叔問。

「昨天他帶他老婆來我這兒,那對小兩口恩愛得讓我這個老人家看了都會臉紅。」

「冉衛帶心暖到你那裏?怎麼會?!」

李玲聽到丈夫說的話之後,也好奇的湊近話筒。

「你媳婦扭傷腳,他帶來給我治療。」

「心暖扭傷腳?她傷得嚴重嗎,叔叔?」

「還好,大概休息個半個月就會好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不知道,冉衛沒有說。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小子好像已經想通了,以後不會再爲了追上想象中的人,而把自己累得半死。」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有個好媳婦,非樊。冉衛那小子能夠娶到她,也算是一種福緣。」

冉非樊真的是有聽沒有懂,正想開口問清楚這話的意思時——

「啊,我有客人來了,不跟你說了,你只要知道不必再替冉衛那小子擔心就對了,就這樣。」說完,電話隨即被掛斷。

冉非樊拿着話筒呆了好一會兒,纔將話筒緩緩掛回話機上。

「怎麼了?」李玲迫不及待的問。「叔叔跟你說了什麼?媳婦的腳扭傷得很嚴重嗎?這就是兒子兩天沒去上班的原因嗎?」

「叔叔說我們有個好媳婦,以後我們不必再擔心兒子了。」冉非樊看着老伴,緩聲回答。

「什麼意思?」李玲眨了眨眼,很是疑惑。

他沒有回答,只是想了下,然後微笑。「我們也有好一段時間沒去看叔叔了,要不要去探望他老人家?」

「什麼時候?現在嗎?」

「對,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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