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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新婚姻》 / 金萱 / 第20章 / 共23章

「小姐。」

一走出大廈接待大廳,顏家司機便無聲無息的從一旁冒出來,着實嚇了連晨悠和黃太太兩人一大跳。

「老爺在車上,請小姐往這邊走。」

司機轉身帶路,連晨悠卻站在原地躊躇不前。上回跟上去的結果是捱了兩記重重的巴掌,這回等着她的又會是什麼?

她其實不是那麼的害怕,但是因爲黃太太堅持要跟着的關係,她得爲她着想纔行。

「等一下。」思索了下,她出聲喚。司機停下腳步,轉身看她。「你也看到我的腳受傷了,沒辦法走路。」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仍裹着紗布及繃帶的腳踝,「我看今天天氣不錯,大樓中庭花園裏有個涼亭,你幫我去請我爸下車,有什麼話,我們到裏頭坐下來說。」

司機皺了下眉頭。「可是老爺……」

「我在這裏等他。」她目光堅定,不容質疑,看起來還真有些大小姐的樣子。

司機雖然不認同,卻仍領命而去,走到十幾公尺外,停在路邊的黑頭車,彎腰對車裏的人說話,不一會兒,才挺直腰身,一個人折返。

「老爺請小姐上車。」司機說。

連晨悠頓時蹙眉。「你沒跟我爸說我腳受傷,不能走路嗎?」

「老爺說,有車坐,小姐不需要走路。」

「這段路難道不是路?」

「如果小姐真的沒辦法走路,小的可以抱小姐過去。」

「什麼?!」連晨悠瞠目結舌。

「小的可以抱小姐過去。」他再說一次。

「抱什麼抱,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男女授受不親你沒聽過呀?你是我家太太的什麼人呀?沒禮貌的傢伙!」黃太太立即挺身而出,破口大聲,第一次展露她的毆巴桑性格。

「麻煩你跟我爸說,如果他不想下車,那就等我腳傷好了之後再來吧。」連晨悠不再囉唆,話落便請黃太太扶她轉身往回走。

她沒聽見有人接近的聲音,直到那一句「得罪了」在她耳邊響起,下一刻,她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啊!」

顏家司機動作極快,抱了她就大步往停車處急行。

「你幹什麼?!快點放開我家太太,放手呀!」黃太太呆了一下,急起直追的衝上前,一邊拍打司機的手臂,一邊慌亂的大叫。

「走開!」司機不耐的用手肘將她撞開,讓防備不及的她當場跌了個四腳朝天。

「黃太太!」連晨悠驚聲大叫,不斷掙扎,可終究敵不過男人的力氣。司機繼續大步往前走,連一秒都沒有停頓下來。「可惡!放開我,放開我!」

「救命呀,來人呀,綁架呀!」

後方傳來黃太太大聲呼救的聲音,但是來不及了,車門一被推開,她下一秒鐘就被塞進車子裏,接着,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同時也阻隔了黃太太的求救聲。

「看樣子妳的翅膀真的長硬了。」

一個冷凝的聲音倏然從她身邊響起,連晨悠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才小心翼翼地坐正身體。

「爸爸。」她硬着頭皮開口。

「妳眼中還有我這個爸爸嗎?」顏長靖冷哼。

司機從駕駛座上車,關上車門,發動車子。

連晨悠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車窗外。

「還在祈禱有人會來救妳?」

她輕扯嘴角,轉頭看向他,有些無奈。「爸爸真愛開玩笑,你是我爸爸,又不是綁匪或流氓,我怎會這樣想?」車子離開路肩,緩慢地加速開進車道。

「妳知道就——」

「吱!」這時,車子突然一個緊急煞車,害後座的兩人整個往前衝,差點撞到前排的座椅。

「怎麼了?」顏長靖扶着前面的椅背,不悅質問。

「有人突然跳到車道。」司機一臉驚魂未定。

突然跳到車道?

連晨悠奇怪的抬頭看向窗外,心想着怎會有人突然跳到車道上,是貪快趕時間,還是活膩了想自殺?

「砰!」

一聲巨響突然從前頭的引擎蓋上傳來,嚇了她一跳。但是讓她瞬間瞠大雙眼,既震驚又難以置信的是,站在車子前方用力槌打引擎蓋的那個人,竟然是冉衛!

「突然跳到車道」這句話驀然從她腦中響了起來,她的臉色隨之刷白。

「把車門打開!」冉衛在車外怒聲咆哮,像只蓄勢待發的猛虎,張牙舞爪的對膽敢挑釁的敵人發出最後警告。

「老爺,要開門嗎?」司機有些畏懼。

「是妳跟他說的?」顏長靖怒聲問女兒,怎知她卻絲毫沒有反應,只是目不轉睛,一動也不動的看着擋在他們車子前方的男人。

「把車門打開。」冉衛再度槌了下引擎蓋,大聲狂吼。

後頭,開始傳來汽車與摩托車的喇叭聲,交通也因爲他們而紊亂起來。

「老爺,現在該怎麼辦?」

顏長靖用力的吸了口氣,才冷聲吩咐。「照他的話做。」

司機這才傾身,將副駕駛座的車門打開,往外推。對方之所以叫他開車門,應該是想上車吧?

怎知前方的男人卻伸手指着他,「下車。」

司機回頭看向主子,正想詢問下一步指示,剛剛被他推開的車門卻突然被人整個拉開,探進一張臉。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了,親家。」站在車外,冉非樊將頭微微探進車內打招呼。

顏長靖倏然一呆,壓根兒沒想到竟然連老的都來了,看樣子他今天想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計劃又泡湯了,可惡的冉家父子!

「是呀,真的是有一段時間不見,親家公看起來還是這麼的精神奕奕。」雖然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他還是勉強勾起脣角應和。

趁着他們倆對話時,冉衛已從車子前方轉到連晨悠座位的那邊,將車門打開,彎腰進車裏,雙手一伸一抱,便將老婆從虎穴裏救了出來。

他抱緊嬌妻,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把接下來的事交給父親處理。

「既然遇上了,咱們兩老就聊聊天吧,順便麻煩司機先生送我回家可以嗎?」

冉非樊主動坐進車裏,微笑道。

顏長靖完全不知道他想幹麼,但也知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道理。

「不知道親家公想聊什麼?」他不動聲色的問。

「親家應該知道我已經不太管公司裏的事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們老人家能早點退休享清福也不錯,你不覺得嗎?」

「可惜我沒親家公好命,有兒子可以繼承衣鉢。」

「其實現在也已經不流行父傳子那套,只要傳給有賢能之人就行。」

「親家公的意思該不會是在告訴我,覺得我該退休了吧?」

「當然不是。只不過一間公司掌舵者的品性好壞,是會影響公司發展的,我真心希望親家的公司能夠永續經營,所以纔會建議你趕緊退休,將它傳給有賢能之人,免得成敗全在你一人之手。」冉非樊微笑着說,字字帶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顏長靖倏然變臉。

自從多年前的那場交易後,他的公司撐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即使情況再危及,他也總是找得到方式解決,無論那個方式有多缺德無良,總是能讓他的公司屹立不倒,他相信,公司之所以會有如此輝煌的成績,那個詭異的夜晚和契約,只是個小小的助力而已,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他的優秀能力。

而這個老不死的,居然敢明着指責他無賢無能?!

「難道你還沒聽說嗎?」

「聽說什麼?」

「過去和顏氏合作的經銷商和通路商,在比較過顏氏和非樊集團的銷售業績和合約內容後,大多決定以後只和非樊合作就夠了……」

「你胡說八道!」聞言,顏長靖再也無法忍受的大喝,「非樊明明就附屬在我顏氏的合約裏,他們得經過我才能得到販賣的權利。」

「現在是這樣沒錯,但是一旦非樊和顏氏的合約毀了,就不會有這個問題。」

「你們想毀約?」他震驚的瞠大雙眼。

「毀約可是要付雙倍的違約金,我是不會這樣做啦。」冉非樊閒適的攤了攤手,「但是現在當家的是我兒子,他要怎麼做,我就不清楚了。據我對他的瞭解,他被惹火的時候,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剛剛就是一例。」說完,他好整以暇的微笑。

顏長靖臉色泛白,絲毫笑不出來。

惹火了冉衛,他就什麼都幹得出來嗎?連賠上億元的違約金也不在乎?以非樊集團的財力來說,幾億對他們來說的確是九牛一毛,所以可以不痛不癢,但是對他的顏氏企業呢?少了非樊做爲吸引力,再加上原本合作的經銷商和通路商的變節,如果冉衛再挾怨報復,趁機制造不利於顏氏的流言……

顏長靖倏地像鬥敗的公雞,頹靠在後座皮椅上,不再言語。

他清楚明白,這一回,他不再有能力解決這個窘境。明白了這一點後,他無法接受這樣的打擊的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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