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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替身公主》 / 心寵 / 第13章 / 共18章

“這隻燕爲何沒有眼珠?”

看着若離將汗巾系在他腰間,燕羽不由得好奇地問。

她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只是繼續手中的動作,在他腰間纏了又纏,彷彿正傾訴着心中萬般依戀。

汗巾總算繡好了,松花的顏色,配他的戎裝可說是相得益彰,可是,單單一雙眼睛,她卻不願意完成。

她總有一種感覺,一旦完成,她與他之間的緣分也就盡了。

雖然,這段緣分遲早要結束,可她不願決裂的時刻來得太早,能偷得一寸光陰是一寸吧……

“諷刺你有眼無珠!”她故意嬉笑着道。

他也笑了,順手將她攬入懷中,“說的是,從前我的確有眼無珠,放着你在身邊這麼久都不知親近……”

說話之間,他令人心醉的氣息在她耳邊徘徊,讓她失神迷醉。

微微側首,承接他的吻,熾熱的情火在兩人之間燃燒,在陽光透明的午後,青藤蔓蔓的窗前。

“羽……”她在激顫之中控制不住自己的真心,“我……不想回京。”

他一怔,隨即笑了,“我也不想。”

“不如我們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好好住一陣子……”這是在暗示他帶自己逃走嗎?假如他真的願意,她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山明水秀的地方?”燕羽似乎很認真地在考慮,“我從前下江南的時候,到過一處名叫‘杏花塢’的地方,真稱得上山明水秀,當時我便想,日後年過花甲,定要在此定居。”

“真的?”若離試探,“現在就帶我去,好嗎?”

“現在?”他大概以爲她在開玩笑,“怎麼也該先回孃家見見咱們的大舅子再走吧!”

雖說成了親,但在他心裏總有一絲隱隱的擔心,彷彿她還不是自己真正的妻,隨時會像風兒般飛走。唯有回到京城,當面見到霽皇,得到朝廷上下祝福,他的一顆心纔會安定。

他笑自己太迂腐,可若非這樣緊張她,也不會注重如此名分……

若離的雙眸從期盼到失落,頃刻之間經歷了風雲變色的過程。這樣的結果她早已料到,提出非分之想,只是一時的衝動。

對呵,回京,似乎是他們唯一可以走的路。

將他的掌心攤開,深埋進自己的臉龐,看似羞怯,實則是在隱瞞傷心。

“嫣兒——”燕羽再次會錯她的意,捧着她的小臉,呢喃低語,“你知道嗎?從前在宮裏的時候,我給你送過花……”

“什麼?”花?她猛地抬眸。

“那時候,每日從上書房放了學,我路過御花園,都會採一束紫羅蘭送到你宮裏,擱在門坎處。”他微笑,似在回憶自己年少的歲月。

“我有花粉症,你不知道嗎?”她不由得詫異。

“當時還不知道,後來太子……不,皇上對我說了,我才後悔不已。”好遙遠的過去,當時的霽皇還是他的玩伴,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或許因爲真的親如兄弟,霽皇纔會對他撒謊,說所謂花粉症不過是嫣公主對付慶安王爺的手段,怕傷了他的一片真心。

真相到底如何,他亦不想再追究了。

現在,他娶了夢寐以求的娘子,無論她過去與誰有過瓜葛,他都不在乎,只想與她廝守到老……

“爲什麼要給我送紫羅蘭?”若離看着他的眸子,忽然又問。

“因爲紫羅蘭……很香。”他覺得,那是最適合她不過的花,牡丹太豔,梅花太苦,蓮花太素,唯有自異域傳來的紫羅蘭,清麗卻又燦爛,很適合活潑的她。

“我的意思是,你爲什麼不送別人,偏送我?”若離心中暗罵他傻。

“因爲……”一語凝噎,倒把他難住了。

“爲什麼還要偷偷地送,不正大光明給我?”她更加逼問。

“我……”他第一次如此害羞,似乎回到從前那個未經世事的少年,“你不懂嗎?”

“不懂。”她就要聽他親口說。

“大概……有點喜歡你吧。”終於,他硬着頭皮招供。

若離笑了,但隨後化爲悽楚。

笑,是因爲他難得的青澀模樣。

悽楚,是因爲他從前暗戀的人……並非她。

她從來沒有羨慕過魏明嫣,哪怕對方是公主,但此時此刻,她卻羨慕到心痛。

是怎樣幸運的女子,纔可以得到他的垂青,根本不必像她這般辛苦,就能擁有他的心。

“那你當初還不肯娶我?”她仍舊玩笑般的口吻,沒讓他聽出她的哽咽。

“人長大了,很多事也變了。”燕羽嘆息一聲,擁她更緊。

曾經純真的少年,會真誠地獻上紫羅蘭,多年後面對心頭所愛,卻幾番猶豫試探。

這些年,他刻意把她遺忘,讓她在自己的腦海中越變越模糊,直至成爲一個毫不關己的陌生人,這到底是爲了哪般?

因爲歲月的險惡讓他求自保而變得多疑嗎?還是冷峻的環境讓他迫不得已?

他怎能忘記自己曾經的暗戀?忘記那段無憂潔淨的歲月?

“原來,那麼久以前,你就開始喜歡我……”若離靠在他的胸膛,用一種聽似幸福的語調如此說道,卻不讓他看到自己矛盾痛苦的臉。

現在,她可以走得安心了吧?

他喜歡的,是真正的嫣公主,多年前種下的種子,雖然花開得遲了些,可畢竟春天還是來了。

倘若他發現自己是假冒的呢?她不敢想象那後果……

就讓她親手毀滅這一切吧,反正曾經得到過,品嚐過其中滋味,她,死而無憾了。

依照宮主所言,回京之後第一件事,便是誰也不見,獨自往朝陽宮請安。

玄妃,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子?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霽皇唯獨鍾情於她,可見並非庸脂俗粉。

若離一直想見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聽聞她是“自己人”後,更加想見。

但她萬萬沒料到,玄妃的出現讓她猛然喫了一驚。

眼前看到的,並非是沉魚落雁的芙蓉玉面,而是一張面具。

面具是瓷所造,只淡淡勾勒了眉眼和一張血色的脣,看上去如同厲鬼。

玄妃的容顏全部隱藏在面具之下,看不出是美是醜,給人一種怪誕戰慄的感覺。

“公主金安——”玄妃見了她,屏退四下宮婢,語氣中似有笑意,與她盈盈對拜。

“娘娘……”若離想說些什麼,都忽然堵在喉間,擺脫不了這初見的震撼。

“看見我害怕嗎?”玄妃猜到她的心情,溫婉的聲音似甘泉撫慰,“第一次見到我的人,都會膽怯。”

“爲何娘娘要如此?”她忍不住好奇。

“你以爲我願意嗎?都是皇上所爲。”玄妃嘆一口氣。

“皇上?”若離錯愕,“我不明白……”

自己心愛的女子,難道不希望她時刻美豔動人?刻意命其扮得如此恐怖,究竟爲何?

“大概因爲太愛我吧,”玄妃似在澀笑,“他說,這是爲了保我平安。”

“平安?”這更是費解。

“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的美麗,以免男人喜歡,女人嫉妒。”

呵……好怪異的想法!霽皇魏明揚,想必是一個乖僻之人吧?否則怎會如此?

“昨日收到飛鴿傳書,”玄妃話入正題,“宮主指示,要我助你。”

若離微微點頭,直到此時此刻,才能肯定眼前的她真是自己人。

“這裏有一套我的衣衫,還有一張與我此刻所戴一模一樣的面具,一會兒你換上它們。”

“我?”若離又是一怔。

“換上它們,假扮我,待會兒魏明揚出現在此的時候,你便可以下手。”說話之間她已捧上衣物,其中藏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看便知鋒利無比。

若離看着這兇器,不由得毛骨悚然,好半晌無語。

“娘娘……”她忍不住想問:“你與霽皇朝夕相處,真捨得他死嗎?”

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能同牀共枕,該是幾世的緣分?真的如此絕情嗎?

“你的意思是,換了燕羽將軍,你便捨不得?”玄妃反問。

若離沉默,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與你不同,”只聽玄妃道:“你愛燕羽,而我不愛魏明揚——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恨他!”

那個恨字說得斬釘截鐵,有種悽愴的意味,彷彿蘊含了不爲人知的故事。

她愣住了,不敢再深問。

能把話說得這樣決絕,看來,是真有恨對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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