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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替身公主》 / 心寵 / 第6章 / 共18章

“將軍,將軍!”

兩人正僵持着,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低喚。

“什麼人?”若離一驚,回頭道。

“啓稟公主,屬下有緊急事情要報告將軍……請公主恕罪。”來人似乎是燕羽的副將,語調聽來十萬火急。

“何事?”燕羽清了清嗓子,問道。

“將軍,請借一步說話,屬下怕驚擾了公主。”副將答。

若離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敢相信他膽敢在新婚之夜莫名離她而去,然而她嚐到了又一次的挫敗。

“公主恕罪,微臣去去就來。”燕羽對她躬身道。

“你剛纔說過,我叫你幹什麼你才能幹什麼,現在我命令你不許去!”她一口氣堵在心頭,蠻不講理地嚷。

“公主,抱歉,”很明顯,那不過是他的一個藉口,他想做的事,千軍萬馬也攔不住,“等臣回來再治罪吧!”

說完他轉身便走,完全不給她任何阻擋的餘地。

若離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冷漠無情地消失在門外,整個新房頓時變得空蕩清冷。

她身子一彎,整個人無力地軟在牀上。

這一夜,她耗盡了力氣與他僵持,但到頭來,別人輕輕鬆鬆一句話就破壞了她努力多時的成果,讓她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無能。

算了吧……算了……她犯不着急急忙忙想要失去自己的清白之軀,只是換來一個如此冷漠的男人。

宮主讓她來當奸細,她若能全身而退,豈不更好?

爲什麼要那樣義無反顧地假戲真做,白白投入無謂的感情……

呵,她該慶幸吧?慶幸自己今夜逃過男人的魔掌,維持冰清玉潔。

只不過有一件事是她萬萬沒想到的,那個看似完全沒有心動的男人,在離開新房之後,回眸望了她的窗口一眼。

從前,他從不曾有過如此舉動,從來不知什麼叫做留戀不捨。

“師太,你別笑了!”

眼前的老尼笑得前俯後仰,完全不似出家人該有的嚴肅模樣。若離真害怕隔牆有耳,把屋裏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想不到這燕羽堪比柳下惠,老身活到這把年紀,還是頭一次聽說有如此坐懷不亂的男人。”慧益老尼笑着說道。

“人家氣得要死,師太你還在說笑。”若離努努嘴,嘀咕道。

“怎麼,失望了?”慧益精明的眸子打量着她。

“什麼啊……我只怕不能完成宮主所託罷了……”不知爲何,臉兒忽然紅了。

“照我說,那天你只差一點點就成功了。”慧益卻道。

“是嗎?”若離難以置信,“可是我看他……完全不爲所動。”

“若非有急事,他不會捨得你的。”

“他能有什麼急事?”有什麼比得上新婚燕爾,洞房花燭?

“怎麼,他沒對你說嗎?”慧益倏地斂去笑容,眸中的意味更深了。

“說?說什麼?”她一臉的懵懂不解。

“他那日離去的原因啊。”

“哼,不過是找個藉口逃走罷了。”越想越生氣,她都不顧尊嚴豁出去了,結果他依然不解風情。

“不,”慧益卻搖頭,“這城中,真的發生了大事。”

若離一怔,仔細聆聽。

“據說……”她湊近她耳朵道:“發現了瘟疫。”

“瘟疫?”若離不由得大驚,手邊的杯盞險些摔落在地。

“已經好幾個人上吐下瀉,發熱不止,全身直冒紅斑,腹中硬痛,不治身亡了。”慧益道出天大駭聞。

“怎麼會?”她驚起身,徘徊不安,“瘟疫從哪兒來的?是哪一種?”

“目前都不清楚。”慧益答道:“可能是敵國所爲。”

“不會是……”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不會是宮主他——”

“瞎猜!”慧益立刻將她的話打斷,“宮主對霽皇是有報復之心,可也不會拿黎民百姓的性命來開玩笑。”

“我只怕宮主他報仇心切……”

“你沒見過他,不瞭解他。”慧益嘆息道:“我看着他長大的,難道不比你清楚?”

看着他長大,眼前的老尼與那神祕的十二宮宮主,到底是什麼關係?

若離本想細問,可眼下心煩急躁,顧不得許多了……

“我這就去見燕羽!”她心急如焚,然而卻被老尼一把拉住。

“你啊,凡事多想想,”慧益道:“他不讓你知道,你可明白其中道理?”

“什麼道理?”她心亂如麻,還管他什麼道理!

“昨晚他明明可以把緣故一五一十對你說,免除誤會,可他卻匆匆離開,你可想過,這究竟是何意?”

腦中一片混亂的她,只能搖頭。

“因爲他在乎你啊!”慧益指點迷津。

“在乎……我?”脣間囁嚅,幾乎不敢確定自己聽到的。

“他寧可讓你誤會他、怨恨他,也不希望你因爲瘟疫之事擔驚受怕,這不是在乎是什麼?”慧益一針見血地道。

“他……”真的嗎?他心裏真是這樣想的嗎?

若離只覺得恍恍惚惚的,彷彿小時候聽到的美麗神話傳說,有一種眩暈而不真實的幸福感。

呵,奇怪,就算他真的關心她,又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他們是敵人,本應各懷鬼胎,相互算計……何必多出這份多餘的關懷?

“這是你的機會。”慧益忽然向她湊近,低聲道。

機會?什麼機會?

“讓他喜歡你,喜歡到不能自撥。”老尼聲音中有一種讓她害怕的東西,“如此,方能完成宮主交代的任務。”

任務?時至今日她仍不清楚,宮主讓她冒充魏明嫣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要假燕羽之手才能成功?

一想到要他愛上自己,她就雙頰滾燙,心兒狂跳,幾乎失去呼吸……

是興奮,還是害怕?

既希望兩人之間真的發生什麼,又不願意他就此墜入無底的陷阱,她的心情只能用矛盾來形容。

可忠於宮主的她,又怎能對宮主有二心?

晚膳過後,燕羽派人請她到偏廳一敘。

是關於瘟疫的事嗎?他瞞了她兩日,終於紙包不住火了吧?

她倒要看看,疫情當前,他會如何安置她……關鍵時刻,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態度,定會多少泄露其心事。

邁入廳中,果然,她看見了他眉心緊鎖,憔悴而憂慮的樣子,彷彿兩天兩夜不曾閤眼,大敵當前的緊迫。

“將軍找我來,不知有何事?”她語氣平靜,故作不知地問。

“慶安王爺今天要回京了。”他卻答。

“哦?”若離微微一笑,“來了這兩日,也該回去了。潁州窮僻,沒他喜歡逛的地方。”

“車已經備好,公主與他一道起程吧。”他接下來的話卻大大嚇了她一跳。

“什麼?”她瞪大眼睛,“我跟他……一起回京?”

“對。”燕羽點頭,口吻不容置疑。

“爲何?”

“皇上病了,慶安王爺說要與你一道回去。”

“皇兄病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難道瘟疫傳到京城了?若離不由得哼笑道:“怎麼沒人通知我?”

“現在微臣不就正在稟報公主嗎?”

“好,那我問你,皇兄犯的是何病?何時犯的?有何症狀?”

她如連珠炮似的發問,堵得他一時間答不上來。

“公主回京之後自會知曉。”

“將軍,你可知道詛咒皇上,是何罪過?”她語氣一凝,肅然喝道。

“公主說笑了,微臣哪敢詛咒皇上。”他仍舊面不改色地扯着謊,鎮定如常。

“恐怕不是我皇兄病了,而是這城中的百姓病了吧?”若離逼近一步,直視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公主你……”他沒料到她居然會知道此事,不由得愣住。

“你欺瞞公主,本已罪不可恕,還謊稱皇兄病重,更是罪加一等!”她逼自己拿出奪人氣魄,先把他震住再說,否則真會被他打發走。

“微臣……”他垂眸,似乎在醞釀另一套說辭,“微臣也是爲了公主的安危着想,倘若瘟疫禍及公主,皇上怪罪,微臣就算有一百條性命,也不夠償還的。”

“你不上報,皇兄就不會知道。”

“潁州遭災,怎能隱瞞不報?再說,慶安王爺這一回京,也必會將事情稟報皇上。”

“那我該如何回京呢?”

“自然是跟隨慶安王爺的車馬,一路上也有個照應。”

“我曾與他過從甚密,身爲丈夫,你卻放心讓我和他獨處?”她早已準備好理由,此刻如箭射向他,“虧你想得出來!”

“王爺光明磊落,乃正人君子,微臣怎會多心?”他也答得冠冕堂皇。

“呵——”若離忽然笑了,笑中帶着幾絲悽楚,“駙馬,你可知道那日成婚之前,我曾與慶安王爺單獨見過一面?”

“聽說了。”他倒不掩飾。

“不想知道我們都說了些什麼?”

“王爺與公主自幼便是青梅竹馬,見面聊天也是人之常情,微臣不敢擅自揣測。再說,那是婚前之事,微臣也無權過問。”

好啊,他倒聰明,短短數語把她的刁難全都擋了回去。

“我那天與他單獨見面,已發誓是最後一次,”若離咬脣道:“倘若再與他單獨相處,我就揮劍自刎。”

自刎?

他眉心一皺,不敢相信她的反應竟如此激動。

“公主,區區小事,何必……”

“於你是小事,於我卻是大事。”若離的盈盈大眼直望着他,語氣中帶着一抹心碎的幽然,“不管我的丈夫是否在乎,我卻決定此生對他一心一意,不跟第二個男人有任何接觸,就算以死明志我也願意!”

她凝視他的雙眼,目光如炬熾烈,語意中有着連她自己都震驚的堅決。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己演技如此出衆,假戲真做到全身激顫,語帶哽咽……

“公主何必如此……”很顯然她的謊言讓他震撼了。他的眸中有着難以置信和些許感動,他與她對視,良久無語。

“將軍若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證明!”

若離說着趁他不備,從他腰間將佩劍一抽,“當”的一聲,雪亮的光芒在他眼前劃過,刺痛了他的眼。

“將軍——”等他反應過來時,她已將佩劍架在自己的頸上,“你若逼我與慶安王爺獨處,我只能一死……”

“胡鬧!”他一聲厲喝,長臂一伸,將佩劍一把握住,“什麼大不了的事,就要去死?”

“在我眼裏,對丈夫忠誠,就是最大的事。”她感到自己快要流淚了,奇怪,明明是演戲,卻能真的動情……

這一刻,她真的希望能成爲這個男人真正的妻子,能爲了夫君義無反顧……

燕羽沉默了,這一刻,如死寂般嚴肅沉默。

半晌,他終於開口:“好,要留就留下吧。”

這個決定是深思熟慮還是一時衝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一刻,他是真的捨不得她離開……

這些年來他征戰沙場,始終都是一個人來去,生命之中忽然多了一個女子,心底不由得多了一份溫柔,像溫泉在胸中流過,讓人心暖。

他捨不得這種感覺,所以哪怕是這麼決定會有萬般危險,他也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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