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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我要當貴婦》 / 米琪 / 第4章 / 共21章

杜依紗經過一場手術之後,意識逐漸地清醒,她感覺腰部劇痛着,身體起了麻醉劑消退時的顫抖反應。

但那些都比不上她心上的痛。

炎尊要訂婚了,他將變成別人的未婚夫,她連暗戀他的權利也沒有了。

現在他應該已和他的未婚妻開心地選定禮服了吧!

她傷心地低泣,淚從緊閉的眼中滾落。

“你清醒了,感覺很痛對嗎?”一個熟悉的嗓音醇柔地問着她,並輕輕地在替她擦眼淚。

她是很痛呵!身心都痛着。

“別哭,我會一直守着你。”那溫柔的嗓音說着。

她聽出來了,那是……炎尊的聲音。

她費力地睜開雙眼,濛濛的淚霧中她看見了他,他怎會在這裏?

她好想看清楚他,可是她的淚卻不由自主地愈湧愈多,他的樣子在她的眼前變得更模糊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不是應該和未婚妻在一起嗎?

“我一直在等你醒過來。”炎尊細心地拭去她的淚,從她進手術房到現在,他都寸步不離地待在醫院。

“爲什麼你要等我醒?”杜依紗感到很意外,她漸漸地看清楚了他的樣子,他眉緊擰,眼神無比關懷。

“我撞到了你。”他很歉疚。

杜依紗沉默了,極力地回想當時,一輛車匆匆朝她而來,原來是他撞上她,那麼他是因爲愧疚而守着她了。

“你不必管我,你快和你的未婚妻一起去選禮服……”她不要他愧疚,錯的是她,她不該闖紅燈。

炎尊苦笑搖頭道:“訂婚取消了。”

“爲什麼?是我的關係嗎?真對不起,對不起……”她很難過,急忙想坐起身來向他道歉,一經拉扯她頓時覺得劇痛難當。

“不是因爲你,你別動,千萬別動。”炎尊輕接着她的肩,制止她移動。

杜依紗看着自己的身體,發現她的腰部和左大腿全上了石膏。

“我怎麼了?”她駭然地間,還不知自己的傷勢有多重。

“你左大腿靠近臀部的地方骨折,開刀用鋼釘固定住了,醫生說至少要兩到三個月才能走路,完全好要一年的時間。”炎尊說。

“那……我不能上班了嗎?”她唯一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情況,而是她不能再見到他了嗎?

“不行,我會找人代替你。”

她滿心的失望,傷心地低泣。

“幹麼哭?不會是有工作狂吧!傷得這麼重當然是休養最重要,還想着要上班?”炎尊啼笑皆非地問她,耐心地拭去她的淚。

“不是這樣,不是……”他不會了解。

“不然是怎樣?”

她怎能說呢?她在心底嘆息。

他深瞅着她楚楚可憐的眼波,真心關懷地說:“你就別管工作了,安心地休養,我會替你爭取保險費。”

“謝謝……”她在意的並不是保險費。

“謝什麼?”

“謝謝你……重視員工的權益。”她很難過,他不過是站在老闆的角度,關心一個員工罷了。

炎尊沉默了一下,他向來是重視員工權益的老闆,但不知爲何她這話聽來有點刺耳。

“你怎麼還不走?”她問。

“走去哪裏?”

“去約會。”他一向有很多約會。

“沒那個心情。”

“爲什麼?”

“我走不開,你傷成這樣,我怎能走得開?”她蒼白地躺在這裏,他真的沒心情去做別的事。

她愣住。

“至少等你完全康復。”

她更覺不可思議了,蒼白的臉轉成粉嫩的紅。“我……只是你的祕書……你不必這麼掛心吧!”

說也奇怪,他就是牽掛着她。

“其實……私底下當朋友也沒什麼不可以。”

“啊?”什麼樣的朋友?

他瞥着她眼中乍現的光芒,對她一笑。“我可以不必那麼嚴肅,你也可以輕鬆地面對我,這樣不好嗎?”

“可以這樣嗎?”她微啓小嘴,心底閃着一簇希望光芒。

“當然可以。”這個主意令他自己覺得舒坦。

“是在我康復之前嗎?”

“當朋友哪有期限?”他好笑地說。

她也笑了,心底的光芒擴大成一道彩虹。

兩人瞅着彼此臉上的笑,某種神奇的牽繫感,在他們心底發酵,但沒有人說得出這是一份什麼樣的情愫,只覺得這感覺真好。

“姊,你醒了……”病房門被推開來,杜玫玫闖了進來,杜家的爸媽面色凝重,也入內來,見到炎尊沒給好臉色,連問候都沒有。

炎尊退到一旁,好讓他們一家人說說話。

“依紗,我們去專門店買了些營養補充品來給你,醫生說出院後要補充鈣質。”杜爸爸心疼女兒。

“回家後也要常做拉筋的動作,把腿的筋肉放鬆,以免腿部肌肉萎縮僵硬,像這樣……腳伸直不能彎曲,往身體後面放,達到拉筋的效果,也可以用手幫忙傷到的腳往身體方向拉,坐着的時候腳尖也要上下扳動,最好做到腳掌可以自在活動,還有,躺着的時候可以用手抬起大腿,自己做復健……”杜媽媽把情況都問過了,邊說還帶動作,做給女兒看。

“喔!爸、媽,你們都操之過急了,醫生的意思是等過幾個月,姊拆了石膏後看情況才能做復健,能下牀時最需要的是柺杖或輪椅還有特別護士,而且不能再跌倒或撞到,以免骨頭再次斷裂。”杜玫玫要爸媽稍安勿躁。

“需要什麼都由我提供。”炎尊誠心地說。

杜爸和杜媽瞥了他一眼,沉默了,他們的憂心不言可喻,他們剛纔詢問醫生時,醫生說依紗因傷及骨盆,將來生育可能會有困難,要是結婚的話最好等個兩年以上再懷孕。

他們擔心依紗已二十六歲,這一折騰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把女兒嫁出去。

雖然錯不全是炎尊造成的,但他們一時也無法用理性去諒解他。

“一般的上司會這麼好嗎?”杜玫玫好奇地看着炎尊,姊姊這位又酷又帥的上司未免也太熱心了,成天守在她身邊不說,還要免費提供所需品耶!是他比較好,還是姊姊日記裏的那個X君?

“這怎麼好意思?”杜媽媽隱忍地說。

“我看不必了。”耐不住性子的杜爸爸不賣面子。

“爸、媽……他想做就讓他做。”杜依紗虛弱地說,她剛醒又想睡了,但她努力挺住身體的不適,炎尊帶給她一股新的力量,支持着她。

他跟她交了朋友,她好開心。

她用眼神搜尋他的身影,他高高的身影就站在爸媽身後,她和他四目交接,他對她一笑,她也笑着,捨不得合上沉重的眼皮。

杜爸和杜媽沒有再表示意見,畢竟再怎麼說炎尊都是女兒的上司,就尊重他一下好了。

炎尊能體會杜家父母的心情,但他絕不是在壓力下才對杜依紗付出心力,他完全是自願的。

她接受他這份情,他有說不出的高興。

真的。

***

每天,炎尊一有空就到醫院陪着杜依紗,風雨無阻。

探望她,成了他一天中最快樂而且期待的事。

在醫生允許她下牀後,他都親自抱着她坐到輪椅上,推着她到院子外去透透氣,再把她抱回病房。

“今天好多了嗎?”他在午後來探望她,愉快地拿了一束紫色的小花給她。

“好多了。”杜依紗燦爛地笑着,最期待他來的這一刻。

“來,我們去院子裏走走。”他伸出強壯的臂膀要抱她。

“可以拿着花出去嗎?”她嗅着手中的紫色馨香。

“可以。”他抱起她。

她很害羞這親密的接觸,悄悄地戀上他的擁抱,雖然這只是他的好意,卻在她心底造成波瀾,她在他的懷裏常都頭昏昏的,嚴重心悸。

特別是他關懷的眼神,低柔的嗓音,總是牽動着她,撫平她脆弱不安的心情。

“怎麼卡住了?”炎尊細心地把她放在輪椅上,要推動的時候發現椅子有些故障。

“不能出去了。”她失望了,她多愛到外面去走動。

“誰說的,我抱你去。”他輕鬆地抱起她,往外走去。

“這不好吧!”她怕別人的眼光,也怕自己禁不起誘惑,他的懷抱溫暖教人眷戀。

“有什麼不好?”炎尊可不這麼認爲,堅持要抱她。

“可是……我很快又想睡了,你抱着我出去又回來會累……”這是她的小小藉口。

“不會。”他說着,已走出房外,抱着她到院子裏讓她坐在樹下,他就坐在她身邊,跟她閒聊,拿了隨身的折迭梳子,挽起她的長髮替她梳直。

“有你這種朋友真好。”她微笑輕嘆。

“這是你纔有的待遇喔!”他不諱言,從沒替女人梳過頭,但他就想梳理她美麗的長髮,而且挺上手的。

“風吹得好舒服,讓人昏昏欲睡的。”她又嘆息,心漲滿着歡愉快樂。

“靠在我肩膀。”他收起梳子,拍拍自己的肩。

“萬一我睡着了怎麼辦?”她把頭靠過去,自己都羨慕起自己,竟然能靠他如此的近。

“就再把你抱回去。”

院子裏風徐徐的吹着,她安穩地倚着他的肩入睡。

他察覺身畔放鬆的身子,輕柔地摟住她,悸動也悄然在他心底蔓延着。

她的肌膚細自如雪,神韻動人,不僅美麗,忍耐力更是驚人,傷得那麼重,他從不曾聽她喊過一聲疼。

這樣的她,讓他打從心底想對她好,想把她捧在手心細細呵護。

以往她在他身邊總是默默地工作,不突顯自己,這陣子公司裏沒有她,來了個頻出狀況的代班祕書,他才明白她替他做了很多事,而且從沒出過錯。

漸漸地,他時常會想着她,來看她是他一天中最重要的事。

他探索自己的內心,發現自己似乎並不滿足和她之間僅止於一般的友情……

要是能從朋友進階成男女情感,她可願意?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穩健地走回室內,她的呼吸拂在他的頸畔,教他心裏一陣激盪,細看可人的小臉,衝動地很想親吻她……

回到病房裏,他將她安放到牀上,小心扳開她的小手,拿下她緊握在手心的花束,插在小花瓶裏,再爲她蓋上被子。

他沒有走開,坐在牀畔的椅子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傾身,偷偷地吻了她的頰。

他已對她動情了,他自己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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