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巧動作利落的將麪粉加水與鹽,搓揉成麪糰,然後在等待期間,做好醬料和些許配料,之後取出麪糰?開,再切成一段段的麪條,然後將麪條丟入早已沸騰的熱鍋,待煮熟後撈出麪條加上配料與醬汁,就大功告成。
完成後,王巧巧將面端了出去;一踏出竈房,就看到那具“屍體”正趴在她家大廳的桌上呼呼大睡。
“搞什麼鬼!”王巧巧看到他就有氣──半夜他哪裏不趴,偏趴在她回家的路上,害她嚇得差點屁滾尿流。
這傢伙一說完“我好餓”三個字後又昏死過去,害她還得死拖活拖,把他拖回家,煮麪給他喫,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
要不是怕放着他不管,要是這傢伙變成真的屍體,到時找她報那見死不救之仇,她才懶得救人。
“喂!”王巧巧粗魯的抬起腳,用力的踢了他一下。“起來喫麪。”
那“屍體”動也不動,也沒醒來。
“不喫就拉倒。”王巧巧端着面轉身要離開,突然一陣風吹過,正想着發生什麼事,手中的面已不翼而飛!
聽着身後傳來嘩啦嘩啦的吸面聲,她轉過身,看到剛剛那動也不動的人正大口大口的喫着前一秒還在她手上的那碗麪,像是怕有人會跟他搶似的,狼吞虎嚥的狂喫,動作之快,她都懷疑起他是不是沒嚼就直接吞入腹中。
“喫慢點,沒人會跟你搶。”她倒了杯茶給他,也和方纔一樣,茶都還沒端到,就從她的手中不翼而飛了。
聽了她的話,喝了茶後,他喫麪的速度才逐漸減緩。
看着他喫麪,王巧巧不禁莞爾,想不到她還真的應了她對福大叔所講的話──在大半夜做面給鬼喫,還是個餓死鬼。
無聊之際,她大剌剌的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的頭髮還算整齊,不過看得出來只是隨意抓了就綁;他的臉上有一半沾了泥巴,應該是因爲趴在泥地上沾的;他的眼睛看起來炯炯有神,可能是因爲他直盯着手裏的面,深怕一個不小心那碗麪就不見了;他的鼻子很挺、嘴脣不薄也不厚,整體來說,五官算是搶眼,若是擦去他臉上的污泥,就算不是個英俊迷死人的大帥哥,也不會醜到哪裏去。
再往下看,他的身材比一般男子較爲纖瘦些;他的衣服沾了大半的泥土就算了,還有許多處像是被什麼給勾破,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從上到下,處處都有破損的痕跡,雖然都不是十分大的破洞,但林林總總加起來也算是件破得可以丟掉的衣服了。
看他餓得昏倒在半路,還穿着這麼一身的破衣,想來也是個可憐之人,有道是,一文錢逼死一名英雄漢。
想到此,王巧巧不禁可憐起他;想想自己,她雖窮,但最起碼還有屋子住,還有五天的食物可以喫。“慢慢喫,還餓的話,我再去煮麪給你。”
“不用了。”埋頭苦喫的人終於回了一句話,簡短且快速的說完,然後繼續喫。
“你若喫飽喝足,可得自行去找其它的地方過夜。”雖然覺得他很可憐,但她還是要說清楚、講明白,她是不會留他過夜的,連倚在她家大門口也不成!
她爹死得早,娘不肯改嫁,從小耳提面命告訴她和姊姊王芯芯:男女授受不親,就怕沒爹的她們會被人欺負。
但姊姊爲了愛人而不惜忤逆母親,甚至私奔,最後卻發現遇人不淑,嚐到被最愛的人背叛的滋味,最後跳崖自盡!
從那之後,母親再也沒提過姊姊,而她也不敢在母親面前提到姊姊,家裏就像是從來沒有那個人一樣!
但從那之後,母親對她的管教更嚴格,若非必要,絕對不許她跟男人講話、不許她直視男人,更加不許她跟任何男人有肢體上的接觸,就連一根頭髮都不成!
而她方纔……不僅跟這個餓死鬼說了話,還大剌剌的直盯着他的人打量,在把他拖回家的一路上,她不只是與他有了肢體接觸,說實話簡直是親密的接觸!
要是被她娘知道,不打斷她的腿纔怪。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去看看娘──偶爾在夜裏,娘會被那該死的病痛折磨得無法安眠,不曉得今晚娘是否睡得安穩?
正要踏出步伐,王巧巧突然聽到“喀”的一聲──是陶瓷碰撞木頭的聲音,她轉身一看,喫得十分乾淨的碗就放在木桌上,而那個餓死鬼則是一臉的滿足樣。
“喂,你喫完就快滾吧!”王巧巧毫不客氣的下達逐客令。
但那人彷佛沒聽見似的,雙手抬起,往後使勁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好了,快走!”王巧巧不耐煩道。
那人仍像是沒聽到般,隨着他伸懶腰的動作,整個身體竟往後一倒──砰的一聲,他是連人帶椅的往後倒在地上,手還呈伸懶腰的姿勢。
“喂!你怎麼了?”看到這種情形,王巧巧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察看。
她蹲在他的身旁,眼見他雙眼緊閉,絲毫沒有動靜。“是死了嗎?!”
這沒道理啊!她煮的面怎麼可能會害死人?難道是他方纔喫麪喫得太急而噎死了?
也不對,若是噎到,哪可能會那樣舒暢的伸懶腰?難不成是他喫得太滿足,滿足到覺得此生了無遺憾,就此拜別人世?
王巧巧直瞪着他,發現此人呼吸平穩,像是……睡着了?!再觀察將近一刻鐘,她終於證實:他不是昏倒,而是真的睡着了!
有沒有搞錯啊?方纔那向後倒的撞擊力那麼大,他竟然還能睡得着?“你是真死,還是假死啊?起來呀你!”
王巧巧踹了他幾下,卻像是踢木頭似的,踢得她的腳都痛了,那人還是安穩的睡着。
於是她蹲下身,?緊他的鼻子,再捂着他的嘴,“看你起不起來!”
過了許久,那人的眉頭皺了,頭扭來扭去的,但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傢伙真是……”王巧巧生氣的鬆了手,再不鬆手,她真的會害死這個人!
一呼吸到空氣,躺在地上的人的眉頭立刻解開了,睡在地上顯得十分滿足似的。
“奇怪的人!”唉!她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吧!
此時王巧巧突然想到,要是被孃親看見她收留了陌生男子該如何是好?她娘絕對會打斷她的腿!
“不對……娘根本就起不來!”突然,她難過起來,自從娘生病後,就只能終日臥牀忍受病痛,連下牀的力氣都沒有,更何況是從臥房走到大廳。
想到孃親日日受苦,她卻什麼忙也幫不上,王巧巧不禁難過得哭了。
***
回房後,王巧巧躺在牀上翻來覆去,仍是一夜無眠,卯時一到,她就下牀梳洗。
才走出房門,就看到那個“餓死鬼”還躺在她家大廳地上,呈現詭異的睡姿。
“先去看看娘。”走過他身邊時,王巧巧還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一走進王陳玉鳳的房裏,藥味撲鼻而來,房裏沒有多餘的擺設──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小木櫃、一口箱子,還有一張牀。
牀上的人雙頰凹陷、骨瘦如柴,一臉的倦怠樣,此刻正張眼看着窗外。
“娘,您醒啦?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睡不着。”王陳玉鳳看到女兒,給了她一個虛弱的微笑。
她雖感到疲憊,終日臥牀卻讓她毫無睡意,很早就醒了。
“要喫早膳嗎?我去替您準備。”王巧巧握住孃親的手,發現孃親更加瘦弱了,她忍住心裏的難過,不敢表現出來。
“不用忙了,我不餓。”王陳玉鳳想回握女兒的手卻使不上力。“巧巧啊!你好像又瘦了,你別太累,晚上記得要好好睡,別想太多。”
王陳玉鳳見女兒得一人扛起家計,還得爲她的病感到傷心勞神,整夜無法安眠,甚至憂心忡忡,她就十分心疼女兒。
“娘,巧巧睡得很好,也沒變瘦;想太多的人是您吧!”王巧巧展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表示她很好。
見女兒如此的體貼、堅強,王陳玉鳳更是愧疚得無以復加,若不是她生了這種怪病,女兒也不用如此受罪了。“對了,昨晚我似乎聽見很大的撞擊聲。”
王巧巧的心跳霎時漏了一拍。“沒……沒什麼,是我半夜想上茅廁卻懶得點燭,摸黑走着就撞倒椅子。”
“有沒有撞傷哪裏?”王陳玉鳳焦急的問。
“沒有、沒有,我好得很。”王巧巧站起身讓孃親看個清楚,還轉了個圈。
“沒事就好,下回記得小心點。”
“知道了,娘。對了,巧巧等會兒要去市場一趟,我先幫您煮碗粥,您多少喫點,若真喫不下,就擱着吧!”怕孃親再追問下去,王巧巧只好藉故離開。
“好,你去忙吧!”王陳玉鳳實在沒有胃口,又怕女兒擔心,只好任由她去忙。
***
煮好粥,又聽了王陳玉鳳耳提面命的警告,要她出去後不可與陌生男子接觸,聽得王巧巧冷汗直流──不用出去,家裏大廳就有一個陌生男子了!
之後王巧巧帶着家中所剩無幾的錢出門,當然,在經過大廳,看到那個安穩躺在地上的人,她仍不忘再踹上一腳。
王巧巧到了市場,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徹底實施貨比三家的精神,然後到最便宜的店家大肆殺價。
高興的買到最便宜的蔬菜和其它食材後,王巧巧走到賣雞的攤子。“田大娘!”王巧巧以十分震驚的目光與口氣叫道。
“原來是巧巧啊!你怎麼了?見着我有必要這麼驚訝嗎?活像見鬼似的。”賣雞的田大娘一抬頭就看到王巧巧用看到鬼般的表情看着她。
“田大娘,你……你今天是怎麼了?”王巧巧繼續用驚訝萬分的語氣說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田大娘,你今天……實在是太美了!簡直是年輕了十歲……不,是二十歲,活脫脫就是西施再世,不,西施再世說不定都沒這麼漂亮!田大娘,怎麼才幾天不見,你就變了個人,要不是你還在這裏賣雞,若是在路上見到你,我一定會以爲自己是遇上了仙子!”王巧巧說得天花亂墜、口沫橫飛。
“得了吧你,又要給你娘燉雞湯了是嗎?”知道王巧巧是在胡言亂語,但田大娘還是聽得眉開眼笑。
“我方纔是真的以爲自己瞧見仙子了嘛!你今天真是美若天仙。”王巧巧衝着田大娘露出燦爛的微笑。
“知道了、知道了,會算你很便宜的。”田大娘被王巧巧逗得心花怒放。
“要‘非常’便宜喲!”王巧巧再次露出更燦爛的微笑,外加水汪汪的無辜大眼。
“知道、知道,會非常、非常便宜。”田大娘笑道。
“謝謝你囉!天仙。”接過田大娘的雞,王巧巧萬分開心。
“再說下去也沒好處撈囉!”
“是真的嘛!”再接再厲,只爲下次還能買到便宜的雞。
“真是的,你這個小丫頭。”看着走遠的王巧巧,田大娘搖頭直笑。
買到非常便宜的雞後,王巧巧前往最後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