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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英雄前夫》 / 蜜果子 / 第14章 / 共19章

鬼冢英雄的婚禮,在隔天櫻花滿城的春季舉行,成爲轟動一時的大新聞,來參與婚禮的人數衆多,佔了頭版的版面,還爲此封鎖道路。與會人士黑白兩道都有,主婚人甚至是日本首相,名字當然是主持“鬼冢商社”社長的婚禮。

韋薇安穿着白無垢,從未想過來到日本一年半後,會嫁爲人妻,而且還是嫁給那個把她擄來日本的鬼冢英雄。她要求邀母親前來,但是杳無音訊,英雄要她稍安毋躁,因爲優子在鬼冢盟裏算是叛徒,貿然邀她前來並不是見明智之舉。

爲了母親的安危,韋薇安忍了下來。她決定先嫁給鬼冢英雄,日後再回臺灣跟母親報告結婚的消息。她遵循日本傳統習俗下嫁給鬼冢英雄,聽着她一輩子都不會習慣的祝賀歌,跪到腳都麻了,臉上還是維持一貫的笑容。

在婚禮上,她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老淚縱橫的朝她行禮,而她也恭恭敬敬的回了禮。她知道那是她的生父,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爲了幫派勢力的平衡,她不能認他。

她也不打算認,只把他當做一個長者照顧,讓他離開黃鬼堂的使喚。英雄已答應給他一個安身立命的居所,安享天年;而她,偶爾會去探視一下煞鬼堂前主。

畢竟她母親是非自願的被擄去當情婦,嚴格說起來,她是被強暴下的產物。她感謝生父給她一半的生命,但是沒有辦法認同他的做法。

婚禮結束後,韋薇安正式更名爲鬼冢安子,是鬼冢盟的正妻,擁有一半的鬼冢盟。

他們夫妻鳩鰈情深,互相瞭解彼此的心事,在紅鬼堂具威脅的情況下,他們只到北海道度了兩天的蜜月,旋即回來。

紅鬼堂似乎在準備什麼,而鬼冢盟也已經伺機動作。

而安子呢,她最近拼命洗照片,然後,終於在結婚半年後提出回臺灣的要求。

這天早上,由於青鬼堂堂主的女兒即將出閣,鬼冢英雄帶着賢內助,親自登門送禮。他們的座車是豪華車款,後座有面對面的兩張座椅,可同時容納六個人;不過司機跟一位保鏢坐在前頭,後頭除了他們夫妻外,只坐佐佐木一人。

他一向都坐在另一邊的三人座位上,負責接電話、處理事情,還有裝做沒看到鬼冢夫妻的甜蜜鏡頭。

“我二十歲生日要到了。”她坐在車內,跟丈夫商量着。“我離開要兩年了,媽會想我。”

鬼冢英雄不發一語。他不是沒想過這天的到來,現在或許已經是時機,因爲安子已經是他的妻子、鬼冢盟的人,她不會去了臺灣就再也不回來。

“我兩年沒見她了,我很想她!我也想問她,爲什麼從不回我信。”不知道母親是不是在生她的氣,連婚禮她都沒有正面回應。

“因爲你的信沒有寄出去過。”鬼冢英雄語出驚人,“你的信都放在佐佐木那裏,上星期我才讓他寄出你報告婚禮那封信。”

韋薇安不可思議的望着他,再看向坐在對面的佐佐木,粉拳緊握,簡直不敢相信——她這些時間寫的信,一封都沒寄出去?

“鬼冢英雄!”她氣得扯過他的衣袖,“你什麼意思?”

“我不希望你跟臺灣有任何的牽扯,不要有任何讓你思鄉的東西絆着你!”他倒是回答得理直氣壯,“我不可能讓你跟優子聯絡,你清楚得很。”

“我……”可惡!她還真的很瞭解!在之前那種狀況,如果她是英雄,也不會允許建立起任何思鄉的情緒。“你很可惡!”

“我知道,不過我已經把婚禮的照片寄去給優子了。”他們調查過了,優子早已離開天使育幼院,獨自住在山中小屋。

韋薇安不高興的往窗邊挪了一大步,不想跟他坐太近,以示抗議。

“我還是要回臺一道,而且試試看媽願不願跟我過來。”

“她?別爲難我,蒼木優子是叛逃者。”鬼冢英雄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嚴肅。

“蒼什麼木?她叫韋優,她還沒嫁給蒼木!”她不高興的反駁,“這種怎能算背叛!”

“在鬼冢盟裏,她就是叛徒。安子,你是優子的女兒大家都知道,你現在是盟主夫人,很多事情必須有分寸。”

“她要不要過來日本以後再說,但我要回去就是了。”她不想討論沒結果的問題,先着眼於回臺。

“你……我不會阻止你去任何地方。”他直視前方,“但是你要回來。”

韋薇安怔了一下,向右邊瞧着神色緊繃的鬼冢英雄,突然笑了出來,伸出柔荑緊握她的大手。

“不回來這兒我要去哪兒?這是我的家。”

她的家……他滿意的閉上雙眼,勾勒出幸福的微笑。

“或許我該跟你一起去。”總是該拜見岳母大人吧?

“好哇!”她咯咯笑了起來。

前頭突然傳出煞車聲,佐佐木立刻往前探視,掏出槍支,大喊一聲,“趴下!”緊接着,將車子的中隔板升了起來。

韋薇安飛快地往兩張座椅中的走道鑽下,鬼冢英雄立刻護着她,也躲了下去。

霎時,槍擊聲震耳欲聾,穿過了車子上方,坐在前頭的保鏢跟司機,登時槍彈穿孔,防彈中隔板有着許多的彈凹孔。

佐佐木飛快地打開車門就往外頭滾去,韋薇安聽見他朝外頭開了幾槍,便伸手到座位底下,拿出箱子裏備用的槍支,掃了鬼冢英雄一眼。

“這應該是衝着你來的吧?”她笑着,檢查彈匣,打開保險。

“我這個人一向很受歡迎的。”鬼冢英雄嘴角一挑,也上了膛。

槍聲並不如想象中的激烈,他自窗緣觀察了一下,他們的座車跟其他兩臺車剛好撞在一起,在車子左方圍成一個三角型。佐佐木正以其他車子爲掩護,並不時用眼神掃向他們,要他們從另一側出去。

韋薇安率先滾地而出,緊接着是鬼冢英雄,佐佐木則換了兩個彈匣,持續攻擊對方。鬼冢英雄還有前後幾臺車的保鏢,完美的將他們包圍在中心。

“停火!全部停止開槍!”

有個聲音在嘶吼着,這讓韋薇安嚇了一跳。

“英雄!”她下意識的拉住他的手,不可思議的仰視着他。

“是律子。”鬼冢英雄沉着的點了點頭,大方的站直身子。

這是在高架橋上,他們前後都包夾了車子,改裝過的外型認不出是哪方人士,只知道自己被當成圓心包夾着,每臺車都有槍手瞄準他們。而他前後的保鏢,也都同時舉槍相對。

鬼冢英雄繞過僅存的縫隙,往前頭走去,韋薇安也沒有遲疑,跟在他的後頭,毫不畏懼的走近朝他們走來的律子。

律子身上穿着鬼冢盟的衣服,韋薇安充滿敵意的望着她。她早該知道,有時候在敵人攻擊你之前,就該先取下他的頭顱!

“安子,你後退。”鬼冢英雄瞥了她一眼,忽然交代。

“我不要。”挑了挑眉,她纔不是臨陣逃脫的俗辣咧!“搞不好她找的是我!”

“你——”他還想說什麼,律子笑着,但眼神是空洞的,“沒能參加兩位的婚禮,真的是律子的遺憾。”

“廢話少說,說重點吧!”韋薇安正打量着她,總覺得她鎮靜得過分……而且,附近這掛人她是去哪裏找的?

“呵……不愧是安子啊!一切都是因爲你,你的出現,壞了我所有的計劃!”她憤恨的瞪視她,“我以爲你只是個普通女孩,可是你怎麼一直都死不了?我唆使容子去整你,她們反而毀了容;我打破花瓶嫁禍於你,你也沒死……我放容於她們回來殺你復仇,你全身都是血,爲什麼還是死不了!”

“有的人就是命大,而且我的命不該絕。”韋薇安也顯得不屑一顧,“律子,你搞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爲了確定我會死嗎?”

“呵呵!你很厲害,但還不值得我親自動手。”她忽然敞開和服,身上綁了打量的火藥。“我的目標,是盟主啊!”

鬼冢英雄火速的拉過妻子,兩個人朝後退去;她安排的嘍囉們,一看見她的炸彈,紛紛竄逃四散。

“你的目標是我?”鬼冢英雄狐疑的看着他,“你是臥底?”

“是呀,原本是,我費盡了千辛萬苦,就爲了能夠接近你,可以有機會殺了你——結果你卻爲了這個女人,遣散掉所有的侍妾!”淚滾滾而出,她手上握着引爆器,一步步的朝着他們逼近。“我失敗了!所以他不要我了!”

“他?他是誰?”韋薇安揪着鬼冢英雄的衣袖,因爲她在律子瘋狂的眼裏,看見了深刻的愛情。

某個人用愛情控制了律子,讓她願意爲此到鬼冢盟臥底、成爲英雄的女人,以期能有機會取他的性命!

“只要殺了你們,他的阻礙就消失了。”律子淚流滿面,想到他她還能爲愛人做重要的一件事,突然有些驕傲。“他就能得到鬼冢盟……可是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伊武盟主的英姿……”

伊武諒二!安子突然覺得很悲涼。律子懂得什麼是愛,只是她錯愛了人。

“韋薇安,把你的刀子射向律子。”鬼冢英雄忽然使用着中文開口,“接着,我要你立刻衝到後頭被撞爛的車子跑。”

她很驚訝,但沒有猶豫,將手心總是暗藏的刀子直直往律子的手上射出,穿過她的手指,緊接着轉身就往後頭被撞爛的車子跑。

律子慘叫着,鬼冢英雄趁機舉槍,射擊她的眉心。

一個窟窿打在律子額上,她盈滿淚水的雙眼看着鬼冢英雄,然後朝後倒了下去……趁着最後一口氣,她還是按下了引爆器。

“安子——”

“橋上發生一起爆炸事件,下午兩點二十分,有黑道份子在橋上追逐鬼冢盟主的座車,先追撞了許多自小客車後停下,接着傳出槍響,有目擊者指出,有一名女子身上綁着炸彈,以自殺攻擊鬼冢盟盟主!目前所知傷亡人數正在增長中,而持有炸彈的女子已經身亡,至於鬼冢盟盟主及其夫人的生死,請靜待記者進一步的報導……”

她坐在一臺車裏,待車子停下,她聞到了海水的味道……她自小在海邊長大,不可能不知道鹹鹹的氣味。有人把她抱了出來,臉上罩着黑布的她,根本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現在做什麼……也都無所謂了。

韋薇安絕望而萎靡,她只能不停的哭。身上再多擦傷,也永遠敵不過心裏的痛楚。

當律子按下引爆器時,她只看見飛撲而來的英雄,他緊緊抱着她,然後她什麼也不清楚,只聽見巨響,感受炙熱的火浪襲來。

他們倒在一臺車子後面,車身擋住了強烈的爆炸,但是車子卻因爆炸而移動,英雄被壓在車輪之下,而她卻被推到一旁得以逃脫。

火開始蔓延,她被煙嗆個不停,試圖拉英雄出來,卻看見他背上插滿碎片,她心痛得大哭失聲。她故作堅強的想要回去自己的車上,卻發現她根本走不到,腳似乎在爆炸時斷了!

然後聽見佐佐木呼喚他們的名字,她大聲回應着,他來到她的身邊,鬼冢英雄下令要他立刻帶她走!她掙扎、她哭喊,她打了佐佐木好幾下,最後卻被他一肩扛起,遠離了壓着英雄的那臺車。

受了重傷,身上全是血的佐佐木走沒幾步,只見高速駛來好幾臺車,那不是警車,而是黑道的車子;他們一行人走了過來,佐佐木舉起槍想反抗,卻被人由後擊暈過去。

她被人接走,那羣人拿着千斤頂,架高壓着英雄的車子,她抹去淚水,恨恨的瞪着站在那兒指揮一切的人——紅鬼堂堂主,伊武諒二。

他知道律子會爲他做什麼,他知道他的冷落跟遠離會讓律子願意做出任何事情,而他只需要坐收漁翁之利就可以了。好可恨的男人!

她眼睜睜看着他們把半死不活的佐佐木扔到橋下,看着他們拖出英雄,然後她被拖離,她尖叫着、嘶吼着,看着她的摯愛,一直到臉上被套上黑布爲止。

再醒來時,她被關在漆黑的小房間裏,伊武諒二出現在她眼前,告訴她他手上握有英雄半死不活的命,逼她籤離婚協議書,只要她簽了字,就跟鬼冢盟沒有關係,就算英雄死去,也不會存在繼承者!

伊武諒二告訴她,爆炸的碎片進入了英雄的器官跟血液,九死一生;他還說,只要她簽了字,就讓她回臺灣。

她並不想回去,她的家在這裏啊!有鬼冢英雄的地方纔是她的歸處!

但是她還是簽了字。她咬着脣,讓淚水跟血水一滴滴的落在紙上,她必須籤,不籤的話,英雄即刻就會死!天……她早上才用驗孕棒驗出來她懷孕了,甚至沒來得及跟英雄說,她有了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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