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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英雄前夫》 / 蜜果子 / 第16章 / 共19章

韋薇安坐在草坪上的白色搖椅,優哉遊哉的望着天空變幻莫測的雲朵,身後那棟白色雅緻的別墅,就是她現在的家,齊家。

她現在的確是齊天勝的妻子,不過呢,是假的妻子。

原來齊伯伯有個很大的困擾,膝下三子,卻讓他到了六十歲了還不能含飴弄孫,老伴一定更加寂寞,教促三個兒子成家立業,生個孫子讓他抱,結果三個兒子卻跟他說,要生他自己生,沒人有空閒。

所以他決定使出絕招,讓韋薇安成爲他的續絃妻子,假裝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等孩子出生,他就要宣佈把所有的家產過給這個新生兒——除非,寶寶出世後一年內,他們只要結婚生子,就可以保有現有的財產跟產業。

韋薇安選擇答應。她知道跟着齊伯伯,衣食無虞,而且也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否則……她也無處可去。

而齊天勝做事相當迅速,先跟她前去登記結婚,然後在兩天後立刻找證人簽了離婚協議書,放在她身邊,等他的三個兒子都確信他們結婚後,她就能去登記離婚。

韋薇安欣然接受,直到她成爲齊天勝的妻子後,才知道,原來齊伯伯是商業界非常有名的人物,她上網查詢了齊伯伯名下的齊田集團,竟然是赫赫有名的跨國集團!

當然,她也查到了齊伯伯三個兒子花名在外的訊息,終於瞭解爲什麼這個當爸爸的會使出這種撒手鐧了。

她安心的以齊夫人的身份在白色別墅住了下來,即使那三個兒子視她爲眼中釘,她還是泰然自若,覺得以前也曾有過這種經驗,總是有人敵視着她。

當孩子快出生前,她決定拋下想不起來的過去,現在的生活很富足、很舒服,齊天勝待她如同女兒一般疼愛,並沒有男女之情,能有這樣的日子,她已別無所求。

“婚後”七個月,她順利產下一個白胖胖的男嬰,她起名爲“希望”,跟了齊天勝的姓,就叫做齊希望;他抱着孩子喜悅的樣子,真的像個含飴弄孫的阿公,讓她覺得好可愛。

起這個名,是因爲她想要孩子能給她一份希望,對未來的展望、對自己喪失的過去……也能有一份希望。

然後齊天勝宣佈家產全部過給希望,逼三個兒子成家立業,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她成爲齊家的公敵,不過她不怕。

她只是抱着希望,試圖繼續過這樣平靜的生活。

雖然……她覺得自己的生命彷彿缺了一大塊,根本不曾完整過。

碩長的身影在數人的陪同下走了天使育幼院,男子個個戴着墨鏡,黑色的車子停在外頭,司機恭敬的爲來人開了車門。

爲首的人瞥了一眼天使育幼院,然後坐進車子裏。

“你覺得呢?佐佐木。”他沉着聲問,“楚昀雅是不是在說謊?”

坐在他身邊的男人,有一張燒燬半張臉的臉龐,依然戴着斯文的銀邊眼鏡。

“我覺得沒有,她對您大部份是恐懼……她恐怕真的不知道夫人的下落。”

“嗯,那去臺北吧。”鬼冢英雄冷冷地交代,“直接去齊家。”

“是。”

佐佐木向司機交代,一排黑頭車離開純樸的天使育幼院。

裏頭的楚昀雅剛被嚇得魂不附體。那個惡魔爲什麼又出現了?薇安不是被他帶走了嗎?爲什麼他又跟她要薇安?

自從薇安被帶走之後,老院長整天以淚洗面,臥病在牀,她自願接下育幼院的重擔,以報答老院長的養育之恩,也回報薇安替她被綁的恩情。她對薇安有一份愧疚,所以她願意將自己奉獻給育幼院。

原以爲日子可以這樣平順,她沒想到……日本的惡魔再度來襲,而且質問她知不知道薇安的下落。

天啦!薇安逃離他了嗎?楚昀雅跪在上帝面前祈禱。如果是的話,求求上帝,讓薇安有個平靜的生活,千萬不要被找到!

而奔馳在高速公路上的黑頭車正行進着,鬼冢英雄閉目養神,佐佐木則在一旁處理文書工作。兩年前紅鬼堂的叛變,重創了鬼冢盟,鬼冢英雄在鬼門關前活了回來,拖着病身逃出醫院。

橋上事故後,早有人通報鬼冢盟,只是晚了伊武諒二一步,被拋下橋的佐佐木並沒有身亡,冰冷的水讓他的傷口發疼,瞬間清醒過來,並被前來救援的弟兄們救上岸。

他不顧傷勢指揮跟蹤,佈下衆多耳目。鬼冢英雄果然送到紅鬼堂主持的醫院中,弟兄們於是守在醫院外頭,伺機而動。佐佐木傷勢過重昏厥過去,改由青鬼堂堂主領隊守候,一見到鬼冢英雄踉蹌而出,頓時哭出男兒淚,上前將他救了回去。

青鬼堂差女性喬裝護士,將鬼冢英雄的衣服與其中一個嘍囉對換,然後放火燒了屍體;幾個弟兄假裝是醫院探病的家屬,第一時間參與滅火,移走其他病患,讓傷害減至最低,幾乎只燒掉那間加護病房跟屍體而已。

伊武諒二持續擴張勢力,許多不服他的堂口都被殲滅,之前他走私大量槍械,恰好用於一時;即使覺得鬼冢英雄之死有異,紅鬼堂決定不讓事情擴大,制止驗屍,草草埋了屍體,緊接着,鬼冢英雄未亡的消息便不逕而走,嚴重打擊新任盟主伊武諒二的名聲!

而鬼冢英雄被送往煞鬼堂前堂主的家中休息,那是個最安全的地方,因爲蒼木前堂主該是憎恨鬼冢盟的人,是個即使女兒是鬼冢夫人也不能認的可憐傢伙,因此沒有人會猜疑到他頭上。

轉醒後的鬼冢英雄,一邊養病一邊運籌帷幄,利用最短的時間號召最強的人馬,醞釀多時後,只用一個晚上就回到鬼冢盟,生擒伊武諒二,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但是這一場仗打得辛苦,伊武佔領短短半年的時間,組織勢力全部大亂,生性多疑的鬼冢英雄也變得無法再相信任何人!

之前歸屬伊武的人縱有再不得已的原因,他也無法接受!再加上有伊武這樣的人存在,迫使他對於堂口的勢力範圍有了意見,整肅鬼冢盟變成首要之計。

一直到大勢底定,他才從半死不活的紅鬼堂餘孽口中,確定了安子被槍殺墜海的消息,歷經壓抑與絕望之後,卻聽到有人在調查安子的風聲:他令佐佐木反追查,確定了安子不但還活着,而且竟然還嫁給了一個六十歲的老頭!

他一顆心狂亂暴躁,當他在伊武手裏搜出那張離婚協議書時,心痛如絞!但他知道安子是被迫的,伊武一定威脅她,看着上頭乾涸的淚跡與血跡,他閉上眼都能想像她是在什麼情況下籤下這張離婚協議書的。

但是,即使船長親眼目睹她頭部中彈、墜入大海,她還是活了下來!她好端端的活着,卻又嫁了人,甚至生了孩子!

滿腹疑問,心急如焚的鬼冢英雄想立刻飛來臺灣找安子,但他是盟主,不能驟然放下組織貿然前來。他必須妥善安排時間,將事情處理完畢後,才能正式的前來尋找愛妻。

這幾個月的折騰,最新調查報告卻發現安子又離了婚,戶籍甚至遷出原本的地址,轉移了數個新地址,一一查訪後,不是空屋,就是已經住了別人。

他迫不及待的先找天使育幼院,再去找到她的前夫,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她。

他想問她,爲什麼不回來?還想問,爲什麼這麼快就改嫁?爲什麼爲別的男人生下孩子!

是否因爲她認爲他死了?

強忍着滿腔的怒火與悲傷,鬼冢英雄聽着佐佐木查看GPS系統,他們正準備蜿蜒上山,齊家就在這座山上,眼看着安子就快在眼前了——

“等等!”鬼冢英雄忽然喊了出聲,“把車子靠邊停!”

司機聞聲趕緊煞車,往左側的山壁停靠。這兒已經是山區,左手邊均是綠樹山壁,右手邊適巧有一間便利商店。

“盟主,您要買些什麼嗎?”佐佐木貼心的詢問。

鬼冢英雄沒有回答他,反而以一種驚愕的神態直直望着窗外,“安子……”

安子?佐佐木立刻回首,跟着往窗外看去。

山區的便利商店相當清幽,外頭只停了幾輛車子,而門口卻停了一輛腳踏車,腳踏車上的籃子載滿零食,有個身影正蹲在輪子邊,檢查着輪胎。

他也以爲自己眼花,但是那個不確定臉龐的女性,就是安子夫人!

“把車子開過去!停在腳踏車邊——不許驚嚇到她!”佐佐木飛快地做了決定,車上的鬼冢英雄屏住呼吸,視線無法自她身上移開。

車子俐落的往右一轉,往便利商店門口停去,腳踏車邊的女人果然抬起頭,注意到逼近的車子;她扎着馬尾,穿着高領毛衣及運動褲,熟悉的臉龐在一瞬間與車內的他四目相對。

安子!車子一停妥,鬼冢英雄就近不及待下車。

“哎呀,輪胎怎麼突然漏風了!”韋薇安正捏着輪胎,一臉懊惱,“一定是扎到什麼了吧……這樣怎麼騎回山上啊!”

一道人影突然停在她面前不動,她疑惑的抬起頭,看見一個穿着黑色西裝,還戴着墨鏡的男人正俯視着她。

“嗨?”韋薇安緩緩站了起來,“先生,有事嗎?”

先生?鬼冢英雄瞪大眼睛。她在說什麼?

她往黑頭車望了一眼。名貴轎車、西裝筆挺……喔,還有祕書,敢情這又是哪家的總裁董事長嗎?

“薇安!”便利商店店長走了出來,“抱歉,我這裏沒有打氣筒耶!”

“嗄,糟糕了啦!”韋薇安逕自往店長走去,“這樣我要叫人下來接我了。”

“這裏有人在吧?打通電話就好了啊!”

“我不喜歡麻煩他們!”她拍了一下店長的肩頭,“好啦!我自己處理,謝啦!”

然後,她再跫了回來,發現腳踏車邊的黑衣人還站着時,覺得非常不對勁。

“呃……先生,你有事嗎?”她試探性的再問了一次,這次卻不敢離得太近,“如果要買地圖的話,便利商店裏也有賣喔!”

佐佐木實在受不了了,跟着下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韋薇安。

她看着佐佐木,雙眼突然瞠大,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就要喊出安子夫人——

“哇,你燒傷得很嚴重耶!沒有去做植皮嗎?”認真的看他燒燬的半邊臉,她現在有在燒燙傷中心當義工,對這種事情還挺了解的。

“安子夫人……”他茫然的瞧着她。夫人在說什麼?

韋薇安一怔,聽到日語,意識到眼前是日本人。哇,是觀光客嗎?他們這片山有什麼好觀光的?可是怎麼看都像是有來頭的人……該不會是齊伯伯的客戶吧?

“你們來觀光的嗎?”她開口說出流利的日文,“還是來找人的?”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佐佐木看着她。夫人在裝傻嗎?還是故意開玩笑?她怎麼一副不認識他們的樣子?

“找人。”鬼冢英雄忽然接口,並且回眸看了佐佐木一眼,警告他不要出聲。

“找誰呢?是不是迷路了?”韋薇安拎着袋子,一一把籃子裏的零食裝起來,“我對這裏還算熟,說不定我會知道。”

“齊天勝。”沉着聲音,他緊握着拳。

“喔,果然!”韋薇安亮了雙眼。是來找齊伯伯的!“我剛好知道在哪兒,我帶你們去……不過,我可以坐個順風車嗎?”

“謝謝你。”鬼冢英雄轉過身子,爲她敞開車門。“佐佐木,你到後面的車子去。”

她又道了聲謝,回身往便利商店跑去,請店長幫她僱好腳踏車,晚點再過來拿;緊接着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回黑頭車邊,自然的坐了進去 。

她不是在演戲。

鬼冢英雄強壓着越來越快的心跳。他了解安子,她的眼神跟過去截然不同,見到他時並沒有興奮或是驚訝,他就像是路人一樣,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

“小姐怎麼稱呼?”

“咦?我叫韋薇安。”她刻意一字一字的念着自己的名字。平常齊伯伯的日本客戶都不太會念她的名字。

“哦……安子。”他摘下墨鏡,突然念出這個名字。

有那麼一瞬間,韋薇安對那個名字起了反應,擱在膝上的手彈動了一下。

“安子?”她緩緩轉過頭,望向鬼冢英雄。

一對上他黑潭似的雙眸,她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被吸了進去。

她看過這雙眼睛!曾經有雙眼睛愛凝視着她……韋薇安蹙起眉頭,她大膽的梭巡他的臉,那眉宇之間的氣勢、那神情,好像在她腦子裏出現過。

“安子。”鬼冢英雄再喚一次。

“不、不是安子……”她突然心口有些緊窒,“沒關係,就這樣叫,你方便就好。”

或許韋薇安這名字太難叫了,所以他直接喚她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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