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想辦法說服我爸媽的。”考慮了許久,伊介均緩緩開口。
“天!你爲什麼就是不聽我的呢?”楊巧樂無奈的坐下。
“我只聽我自己心裏的聲音,它在告訴我——”他蹲跪在她面前,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左邊的胸口上,“愛你!”
他深情的聲音,讓她幾乎要無法抗拒的點頭答應他的任何要求。
“嫁給我,好嗎?”他不放棄的再問。
她可以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要往下點了一不行,她必須清醒。
“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的,除非——”她得想辦法讓他知難而退。
“除非什麼?”
“除非我把欠你的債還清。”楊巧樂狡詐的轉轉眼珠子,“所以我必須工作纔行。”
“你說什麼?!”他錯愕的瞪圓了眼。
“我已經讓步了,你也該成全我纔行。”這下他應該沒話說了吧!
伊介均眯了眯黑眸,脣畔竟漾起一抹微笑,“可以,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可以?!”這下換她訝異。
“記住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伊介均信心滿滿的回答她。
既然她說把欠他的債還清,她就願意嫁他,那……就讓他來幫她把債還清吧。
“加薪?”楊巧樂困惑的看着老闆,“老闆,我纔剛上班,試用期都還沒過,你怎麼突然要幫我加薪?”
“公司最近很賺錢,所以每個人都會加薪。”老闆滿面喜悅的回道。
“呃,可是這樣我有點不好意思。”要加薪她當然開心,但是才上班沒幾天就說要加薪,她實在有點心虛。
“不用不好意思,公司福利好,接下來三節獎金之外,還可以領年終,好好努力,年薪千萬不是問題。”
“年薪千萬?!”一個鞋廠的行政人員,怎麼年薪千萬法?“老闆,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應徵的是文書人員。”
“沒錯沒錯,總之你好好做,你要多少錢都可以。”
一定有問題!楊巧樂暗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老闆,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呃,沒什麼。”老闆神色不安的笑笑。
“既然如此,我想這份工作我無法繼續做下去了。”楊巧樂佯裝動手收拾東西。
“不行啊,千萬不行!”老闆連忙慰留她。
“爲什麼不行?”她眼神銳利的瞅着老闆。
“因爲……因爲你要是不做了,那伊氏集團就不會資助我們鞋廠了。”面對她的堅持,老闆吞吞吐吐終於說出實她沒想錯,真的是他。
“所以那些錢是他付給我的了?”難怪嚇死人的“大方”。
“呃,也不算啦,那些錢當然是我付的,只是你值得這樣的價錢。”
楊巧樂垂睫想了想,還是拿起包包道:“對不起,這份工作我承受不起,再見。”
不等老闆再開口挽留,她轉身走出公司。
他怎麼可以這樣?竟然耍這種賤招?難怪他答應得這麼爽快,原來早就想好步數,真是氣死人了!
楊巧樂怒氣衝衝的準備找伊介均“算帳”,但一想到他現在應該還在公司,她也不好直接跑去他公司找人,所以決定先去幼兒園接回兒子。
才走到門口,她就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肩膀上則坐着她心愛的兒子。
“叔叔,我想喫冰淇淋。”恩恩撒嬌的道,稚嫩的臉上滿是開心笑容。
“巧克力的對嗎?”伊介均慈愛的問道。
“嗯,我要喫好多好多。”肥嫩的小手在天空畫了一個大圈圈。
“沒問題,不過不要告訴你媽喔。”伊介均舉起手,弓起了小拇指,“這是男人的祕密。”
“嗯,”恩恩用力點頭,用小小的指頭勾住他的指頭,小大人似的道:“男人的祕密。”
眼前的這一幕讓楊巧樂的心一酸,有點不忍心打擾他們父子享受天倫的美好時光。
若是當初她沒有離開他,今天恩恩就會有爸爸也有媽媽,現在應該是他們三個人快樂的一起邁向回家的路吧。
心中百感交集,倒沖淡了不少方纔的怒氣。
擠出抹笑,她走上前道:“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啊?”
“巧樂?!”
“媽?!”
父子倆同時驚呼,互相傳遞了一個糟糕了的眼神。
“媽,你不要怪叔叔,是我求叔叔再來看我的。”恩恩趕緊掙扎着自伊介均的肩膀,朝母親跑去,拉着她央求伊介均直直的凝視着她,“跟恩恩無關,要氣就氣我好了。”
楊巧樂看看他,又看看兒子,既自責又心疼,她有什麼權力怪他們?父子天性,她早該明白,這是她無法阻止“我不會原諒你們的。”她故意雙手叉腰,板起臉道。
“巧樂?”伊介均看着恩恩皺起鼻頭,一副快要哭泣的模樣,不贊同的喊了聲,期盼她不要說出讓自己後悔的“這麼冷的天還喫冰?感冒怎麼辦?如果是喝溫牛奶就可以。”她摸摸兒子的腦袋,朝他錠放出笑容。
恩恩怔了怔,隨即連It點頭道:“好,我要喝牛奶,不喫冰淇淋了,叔叔,可以嗎?”
伊介均也吁了口氣,跟着走上前道:“那有什麼問題?只要你媽媽高興,要買一隻牛都可以。”
“媽媽萬歲!”恩恩一手牽着母親,一手牽着叔叔,開心的蹦蹦跳跳。
“這麼高興啊?”這傻小子,好像她從來沒給他牛奶喝似的。
“高興。”小手緊握住他們兩人,他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叔叔,羞赧的道:“這樣好像跟爸爸還有媽媽一起出去玩喔,我從來就沒有這麼開心過。”
天真的童言童語卻刺痛着楊巧樂的心。她一愣,卻剛好對上了伊介均意味深長的視線。
突然間,她迷惑了。她真的有權力剝奪他們父子間的相處時光嗎?
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
她困惑了。
“恩恩的父親是不是一個很不負責任的男人?”伊介均突然開口問,讓原本想要發難的她霎時又把話吞了回去。
“他是怎樣的人並不重要。”楊巧樂心虛的回答。
“我只是很懷疑,像恩恩這麼可愛伶俐的小孩,他怎麼忍得下心拋棄他。”他若有所思的道。
“世界上什麼樣的人都有。”她試圖冷處理這個話題,但伊介均卻沒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但是聽恩恩說,他從來沒見過爸爸。”
“我不想討論他。”迴避他的視線,楊巧樂轉移話題道:“我倒比較想討論爲什麼你又要插手我的工作?”
伊介均的黑眸有種被抓到的淘氣,隨即傭懶的扯脣,“你發現了?”
“不發現纔有鬼!”她沒好氣的道:“我沒看過哪個老闆會這麼大方,好像嫌自己錢太多似的,一直要送錢給員J“你現在看到了。”他毫不在意她的怒氣,一把將她抱坐在他的腿上。
“你還笑?我真的很生氣。”她噘起脣強調自己的不悅。
“你根本沒有生氣的理由。”伊介均輕啄了下她的脣瓣,“我只是做生意,你總不會連生意都不許做我吧?”
“虧本的生意也有人做嗎?”這男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你怎麼知道會虧本?”他挑眉,“我自有分寸。”
“你要怎麼做生意都可以,反正我已經辭職了。”沒關係,她自有應對方式。
“辭職了?”伊介均眼睛一亮,“真遺憾。”
“怎麼我覺得你的表情一點都不覺得遺憾?”
“有嗎?但我倒是承認,你目前可以專心當我的小老婆,我是滿開心的。”英俊的臉綻放出迷人的笑容,若能當他們的正牌老婆,他會更開心。
“我會另外找工作,不過這次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你插手我工作的事,否則,我置的會很生氣很生氣。”楊巧樂認真的事先把話說清楚。
伊介均聳肩,不置可否的回答,“我知道了。”
他爽快的答應,反而讓她感到懷疑,正要開口時,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她隨即走向廚房。
雖然他並沒有要求她迴避,但她不自覺的就是會這麼做。
“我不會去的!”伊介均的聲音自客廳傳來。
楊巧樂倒了杯水走回客廳,詢問的看着剛收線的他。
“我媽。”他淡淡的道。
“她要你去哪?”
伊介均睇了她一眼,突然有個念頭閃進腦海,“她逼我相親。”
楊巧樂美麗的臉龐有瞬間的蒼白,不過很快就強顏歡笑道:“是嗎?”
“你說呢?我該不該去?”他故意把決定權交到她手上。
她知道自己笑得很僵,但卻硬拗着道:“爲何不?也該是你結婚生子的時候了。”
黑眸微微眯起,薄脣抿平,“你是真心這樣認爲嗎?”
轉過身子,她擠出笑聲道:“我想你母親替你安排的相親對象一定是個很出色的女人,說不定你看了會很滿意呢。”
該死的女人,難道她一點都不會喫醋?伊介均惱怒的嘲諷,“你真是個稱職的小老婆!好,我去,說不定真如你所說,我會愛上她。”
楊巧樂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但仍強自鎮定道,“那先恭喜你了。”
“你——”他恨得牙癢癢的,站起身道:“你不要後悔!”
不再期待楊巧樂的反應,他隨手拿起外套,怒氣衝衝的甩門離開。
而屋內,逞強的淚水終於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滑落。
後悔?她有什麼資格後悔?
若真要後悔,早在五年前她就徹底的後悔,有個嗜賭的父親不是她能選擇的,爲了他好,也爲了不撕裂他和他父母的關係,她不得不做出同樣的選擇。
她註定終宄要離開他。
跌坐在沙發上,楊巧樂開始無法自遏的哭泣起來,因爲這輩子她終究無法和最爰廝守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