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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不認三年髮妻》 / 千尋 / 第9章 / 共18章

阿豐眼光一溜,看見站在門邊的向晴,對她燦爛一笑,下車、擁抱藍天,給他一個熱情的“再見”。

示威?!

哼哈,不過是一個擁抱,很了不起嗎?他們天天都在生小孩,有時一個晚上生三次,她比得上嗎?

氣死、氣悶、氣惱,向晴走進廚房,把菊花枸杞茶端出來發泄脾氣。

過份,阿豐喝掉大半壺,剩下的哪夠她滅火!在她把阿豐罵過八百遍後,到門口送客的藍天進屋了。

看見向晴,他主動走進廚房,發現菊花枸杞茶,他伸手要端,她搶一步拿走,仰頭,當著他的面把茶喝光。

他狐疑地看她一眼,走到冰箱前,打開,拿出礦泉水,才扭開瓶蓋,向晴又搶了過去,仰頭,咕嚕咕嚕,三十秒內喝光。

她有那麼渴?藍天瞧她一眼。

要命,肚子快撐破了,加上剛吞進去的眼淚,她滿肚子水。

藍天又開冰箱,再拿出礦泉水、打開,她又伸手搶,這回,他握住她的手腕,沒讓她把水往嘴裏灌。

她以爲他們終於要開始吵架了,她以爲剛剛送走情人的藍天心情惡劣,要撻伐她的行爲。

可是……並沒有,他只輕輕說一句,“不要一口氣喝那麼多水,傷胃。”

還管她傷胃,怎麼不管管她被傷透的心,那裏,千瘡百孔,兩百條OK繃都貼不平。

她瞪他,背過身,拿出中午要煮的山苦瓜。

山苦瓜是她種的,一大早、出門晨跑前,在沾滿霧氣的晨曦間她拔下來的,那時,他拿籃子跟在她身後,等她把收成的小苦瓜一顆顆丟進籃子裏。她還很詩情畫意地念著陶淵明的詩,以爲兩個人會一直“採菊東籬下”,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誰想得到,他根本不打算和她“一直”下去。

她把洗過的山苦瓜放在砧板上,刀起刀落,剁剁剁剁剁,她把苦瓜當成法拉利美女,切細、剁碎,只差沒搗弄成漿。

藍天不解。她不是要做涼拌嗎?

伸手,他要拿走她的菜刀,她用力一抽,差點兒割傷自己,嚇得他臉色凝重,確定她沒事後,鬆口氣,轉身。

他不懂她在發什麼脾氣,只當她經期不順利,兩手一攤,逕自上二樓沖澡。

他……他就這樣跑掉了?向晴愕然。

他們不是要攤牌?不是要舌槍脣戰?怎麼戰爭還沒開打,她不過擂了戰鼓,敵人就跑得不見蹤影,他是打算把她活活氣死還是直接悶死?要想清楚ㄟ,一個死女人是沒辦法幫他生五個孩子的。

她追在他背後上樓。

藍天拿出一件家居T恤。

那是她做的!向晴用力把衣服抽走,他很無奈,考慮等一下要不要去抓幾帖中藥,替她調一調。

他找到一件內褲。

好吧……那不是她做的,但是她洗的。手一抽,她又把他的內褲抽掉。

藍天嘆氣。可憐的女人,他明白她不是故意的,誰教老天爺給了她們痛苦的生理期。

不穿上衣、內褲,那就……大毛巾。

照樣,她把它抽走,恨恨丟到牀上,氣沖沖地背對藍天。

他望著她的背影,帶著寬容的笑意,向她靠近,手臂輕輕圈住她的腰,她用力拔開兩隻粗手臂,哼一聲,轉到陽臺去。

藍天苦笑,還是讓她冷靜一下好了,這種時候吵架,她太傷。

捨不得老婆傷,他安靜地拿走牀上的衣褲和大毛巾,進浴室。

向晴等老半天。藍天竟沒有跟出來?

她回頭,房間裏沒有人。他、他、他……他就這樣跑去洗澡,完全無視於她的火大?

以爲鎖得很好的淚水狂飆出籠。美女來過,他連安撫她也懶了?!他不想想,子宮在她肚子裏,她還是握有生育權,他竟然無視、竟然……

她應該跑掉的。

跑掉一個女人他或許沒感覺,但跑掉一千多萬,他多少會心疼吧?她該爲了懲罰他而做這件事,可是她沒做,只是坐在躺椅裏面,默默垂淚。

海風吹著她的頭髮,烏絲紛飛。不當空中小姐後,她很少梳髮髻了,長長的頭髮被風吹到頰邊,貼著臉、沾上淚水,好狼狽。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藍天蹲在她身邊,大大的手掌撫上她的臉。

“真的很痛嗎?”

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她的心酥茫茫。

“當然痛。”她悶聲說。

“我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那麼痛啊,心疼了,他伸手擁抱她。

“走開啦,把你的手拿開。”

“爲什麼?”

“你的手很髒。”

“髒?”他洗過澡了。

“對,髒死了,你的手被別的女人碰過、你的身體被別的女人抱過,不管那個女人多香、多美麗,你都變髒了。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婚姻是很神聖的事情,你不可以爲了某種目的去成立婚姻:有沒有人教過你,一日爲妻,終生爲妻,你不可以無緣無故背棄。

“只要婚約在,你的精子就是我的,誰都不能分享,只要我是你老婆,你就不可以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聽懂了沒有,大、木、頭。”

藍天被罵得一頭霧水,看著她汩汩流下的淚水,心更疼。

“我沒有……”

“不準狡辯,你有!我親眼看見的,法拉利女郎的手指頭在你胸口戳啊戳的,戳的都是我的福利。”

她也伸出手指頭在他胸口亂戳一通,他怕她的手指頭被自己堅硬的胸肌弄痛,只好一步退、步步退,退回房間裏面。

“你們在客廳裏面說得不夠,還要跑到外面去情話綿綿,萬一被鄰居看見,你說,我的面子要擺到哪裏去;你們要說悄悄話,就指使我上樓,好像我是你聘的菲律賓女傭,叫我往西、我就不能往東……你、你對我好過份,我不要當你的代理孕母了啦……”

藍天終於聽懂了,傻大個兒看著她的淚水,眉開眼笑。

原來她的憤怒,因爲嫉妒;她的眼淚,因爲嫉妒;她的無理取鬧、任性發飆,通通爲了嫉妒。

淺淺的笑紋漸漸擴大,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忍不住開心、忍不住快樂奔騰,他笑出聲,帶著磁性的吸引力,笑聲逐漸增強,從輕度轉爲重度,他的大手壓在胸腹間,很不給她面子的,笑得前俯後仰。

“沒良心,你還笑,我的心都痛得快要爆掉,你要和誰花前月下,就偷偷去做啊,怎麼可以那麼過份,就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當我是瞎子、聾子還是傻子?告訴你,我不是……”

她還在說,一直說、拚命說,好像把話通通說出來,那顆爆掉的心臟才能拼回一整塊。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她掙扎著,他不允許她掙脫,憋住笑,在她耳邊低語。

霍地,向晴停止掙扎,眼睛張大、嘴巴也大到可以塞進滷蛋。

“什麼?你胡扯,太荒謬、太荒謬!”她連連對他揮手。

“沒錯。”藍天鄭重點頭,兼高舉五指發誓。

“怎麼可能?!他、他那麼豔麗……怎麼可能是男人?”

“要我把他的褲子脫下來向你證明?我從十歲之後,就不做這種事情。”他又大笑一輪,原來誘發妻子的妒意會讓人這麼有成就感。

“可是他穿女生的衣服。”

皮衣、皮褲,豐滿的上圍……他怎麼看都不像男生。

“他有變裝癖。”

這個癖好對阿豐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呃,比趄其他的癖好來說。

“他有變性的打算嗎?”

“沒有。”

他是正港的男子漢,但被誤認爲女人,誘得男人口水連連,會讓他對自己的容貌更具自信心。

“他是同性戀嗎?”

“不是。”

阿豐交過的女朋友集合起來,可以坐滿一整架的空中747。

“既然都不是,爲什麼他要靠在你身上,還故意嗲聲嗲氣對你說話,他難道不是喜歡你?”

說到這個,藍天也搞不懂,阿豐爲什麼要用那種口氣跟他說話,家裏又沒有鄰居大嬸可以觀摩他的演技……恍然大悟,他終於弄通了。

“他在逗你。”這傢伙,下次碰到不揍他幾拳纔怪。

“逗我?”向晴回想阿豐的動作,那種過度的刻意與挑釁……很好,她也弄懂了,可還是有一點點不放心。“他真的對你沒意思?說不定,他是雙性戀。”

藍天的回答是大笑兩聲。這個推論太怪誕,他無法回應。

“你難道不會被他絕美的外貌勾動心意?”如果是男人,都受不了誘惑的吧,誰教他們的腦容量和精蟲相通。

“阿豐不管穿什麼,對我而言,都是男人。”

“跟我談談他。”她開始對他好奇了,一個漂亮到過份的男人。

“他喜歡開別人家的門、喜歡探人隱私、摘取器官,喜歡用很糟的縫合技術在別人身上製造難看的疤痕。”

總之,他受不了有人比自己更帥,所以把身邊的人都弄成刀疤老六會讓他很愉快。瞧,相較起來,變裝真的不是什麼嚴重癖吧。

“摘取器官?!他是做什麼的?”向晴訝然。

“他是醫生,技術很高明的外科醫生。”

他是天才,美國許多大醫院都想網羅他,可惜,他對那種一成不變的制度不感興趣,寧可自己搞。

他救過很多人,不管是組織內或組織外的人,絕症對他而言,不是絕症而是挑戰,他喜歡挑戰所有的不可能。

“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我和他都是育幼院裏面的孩子,從小一起長大。”

後來他們被老爹領養,帶回家栽培,他學電腦、阿豐學醫,但兩人都被訓練出不錯的身手。

老爹供他們唸書研究,他們幫他工作賺大錢,他們服務的對象有富商、有各國政要,每次的任務都能拿到嚇死人的報償。

組織裏的能人很多,每個人都是身價數億美金的男女,任務從開始的賺錢到後來的證明能力爲主、賺錢爲輔,他們都和阿豐一樣,喜歡挑戰所有的不可能。

這種工作有意思,卻也不免挑上幾條不好惹的人物,阿豐老掛在嘴裏的麥基就是其中之一。

說實話,阿豐並沒有危言聳聽,他確實是個危險人物。

“你們感情很好?”

“我們跟誰的感情都不好。”

如果他是木頭,阿豐就是石頭,女人在他身上投資愛情,根本是拿雞蛋去砸石頭,你想,兩個有大頭症的人怎會主動對人示好,但大家在一起工作,當然有同袍情誼,當然會互相關心,但他和阿豐都不是那種會主動表現出關心的人。

“感情不好,他還找你?”

“以前我們在同一個……地方上班,他有事想請我幫忙。”

“你也是醫生?”

“我不是,我擅長的是電腦。”和肉搏戰。後面那句,他沒說出來。

“你要去幫他嗎?”

“目前不想。”

目前,他想和老婆安份生活,想跑跑步、種種菜、玩玩狗、生生小孩,過著平靜順心的日子。

“他以後還會經常上門?”

“你可以假裝看不見他。”

“惹惱他,他會不會把我麻醉,偷拔我的器官,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泡在冰塊水裏面?”

“他不敢。”

“爲什麼不敢?”

“因爲你是我的人。”他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態度鄭重。

這一句,她喜歡。

手指頭勾上他的,向晴笑了,那些無聊的傷心、妒意消弭無蹤。唉,真不知道剛纔是爲了什麼,把自己哭成豬頭?

有點抱歉、有點羞怯,她的表現幼稚又傻氣。

她拉著他走到牀邊,從衣櫃裏面翻出自己的大紅旗袍,衣服還沒換上呢,他眼底就爬滿慾望。

藍天走過來,抽掉她的旗袍,低下頭,封住她的脣瓣。

熱熱辣辣的吻一下子攫去她所有意識,嫉妒消失了、傷心蒸發了,剩下的全是幸福、甜蜜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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