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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冷酷情郎》 / 寧靜 / 第3章 / 共22章

「妳連試都還沒試,怎麼就打退堂鼓了?只要有心,天底下沒有無法完成的事情。」

對於自己能夠與她交談許久,他深感不可思議,他一向很少與女人談超過三句話的。

他對她特別通融,只可惜她感覺不到他的用心。

「小女子不是不想試,而是此刻真的沒有心情。」她隨口搪塞。

義兄那些親戚的嘴臉,她不是沒見識過,不是隻有衙門裏的人才會貪財,普通的老百姓也是一樣的,這是人性,她無力改變。

她真的不想開口向義兄的親戚們借錢。

再者,黑焰司看起來跟義兄的親戚們並沒有什麼兩樣,也是金錢至上。

他的表現,讓她甚感失望,自然也不會再要求他收留自己。

她要想辦法自己一個人過生活,該是她學着獨立的時候了。

纔剛下定決心,義兄的親姑姑席氏就帶着自個兒的兒子葉世羣闖了進來。

「哎喲!我苦命的侄子啊!你怎麼這麼早走,你叫夜語以後一個人該怎麼過日子呀!這老天爺太不公平了。」席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姑姑,請節哀,夜語的去處妳不必擔心,夜語自己會想辦法的。」她輕輕拍着姑姑的肩膀安撫着。

席氏握住她的手,神情有點激動。「我苦命的夜語,從今以後,妳就要孤身一人了,對了,朝廷的撫卹金撥下來了沒?有多少錢?」

她的眼中閃動着晶燦的光芒,反而掩蓋了悲傷的情緒,讓人不得不懷疑,她是真傷心還是假難過。

聽到她提起錢,席夜語的心就涼了一半。

姑姑貪財,這是她老早就知道的事,只不過,大哥的屍骨未寒,她就急着提起錢,實在令人感到唏噓。

她慢悠悠地回答。「朝廷的撫卹金再加上大哥這幾年來的積蓄,大概有五百兩左右。」

「五百兩?」這麼少?

席氏垮下一張老臉。「妳大哥在衙門當差數載,還真是兩袖清風呀!」

她以爲侄兒的積蓄至少有好幾千兩的。

席夜語忙不迭地替義兄辯白。「大哥爲官清廉,從來不收受賄賂,或貪污不義之財。」

她意有所指地覷了黑焰司一眼。

黑焰司不避不閃,環起手臂,臉上有着看好戲的戲謔神情。

這席氏,貪財的嘴臉完全不輸給衙門的胥吏、師爺們。

席氏扯了個假笑,虛情假意地吹捧。「是啦!我這侄兒就是這麼公正廉明,簡直是朝廷的棟樑,只可惜英年早逝。」

她低垂着頭,故意語帶哽咽。

席氏的兒子葉世羣適時地插話。「夜語,表哥既然已經因公殉職,妳不如住進葉府,讓表哥一家人好好地照顧妳。」

他熱絡地握住席夜語冰冷的小手,席夜語不敢甩開,只得咬牙隱忍着全身泛起的不自在感。

黑焰司見狀,微挑起眉,視線不經意地落在被男人緊握着的小手上,眼中閃過一抹厲芒,心裏湧上一股不舒坦的感覺。

爲什麼他怎麼看葉世羣怎麼礙眼?恨不得用腰上的佩刀將他的手給砍斷。

他一手搭在佩刀上,像是隨時準備與他拔刀相向一樣。

席夜語將求助的眼神飄向他,無聲地乞求他能替她解圍。

她討厭表哥,更厭惡他的碰觸。

黑焰司不是不明白她的苦處,只是,以他的立場來說,他根本沒有資格發表言論,畢竟他與席夜語非親非故。

不過,他也不是冷血之人,還是不着痕跡地替她解圍。

他的大掌擱放在葉世羣的肩膀上,微微使力,朗聲說道:「葉兄,你們肯收留席姑娘實在是她上輩子燒了好香,你們的義行,本捕頭會請縣太爺加以表揚的。」

「唔……娘……」葉世羣痛得想爆粗口,卻只能忍氣吞聲,不敢得罪這位人稱鐵血神捕的冷麪捕頭。

他的手勁還真大,只要他再稍微用力一點,他的手恐怕就會脫臼了,他實在不明白自個兒到底是哪裏招惹到他了?

「娘,咱們還是先接表妹回葉府,再替表哥辦後事吧!」他趕緊提議,只想儘快遠離黑焰司,免得被他眼中的怒火給燒穿。

「呃……」既然兒子已經開了口,她總不好婉拒,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拉住席夜語的手。

「夜語,妳表哥疼妳,不忍心見妳孤身一人,妳就先隨咱們回葉府吧!」她端着笑臉,心裏暗自盤算着。

席夜語長得天生麗質,模樣楚楚可憐,說不準將來能夠嫁給有錢人家,這樣一來,她就不會做賠本生意了。

席氏拉着她的手往前跨了一步,沒想到,席夜語反而停住腳步不走。

「夜語,妳這是怎麼了?怎麼不走了?嫌葉府不舒適,不肯入住葉府?」她明嘲暗諷,藉機挖苦她。

事實上,她兄長留下的那幾個子兒,哪夠她在葉府的日常開銷。

若不是看在她還有利可圖的分上,她纔不可能會好心收留她,畢竟他們壓根沒有血緣關係,她大可不管她的死活。

席夜語扭絞着雙手,吶吶地低語。「姑姑先別急着接夜語進葉府,夜語想先聽聽黑捕頭的建議。」

她偷覷着抿脣不語的黑焰司,內心期盼着他會開口留下她。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姑姑這一家子根本不是善類。

她一點兒都不想入住葉府。

席氏睨着黑焰司,口氣不善。「黑捕頭,夜語想聽聽你這個『外人』的建議,請你直說無妨。」

她特地強調「外人」這個字眼,就是要提醒他,莫管他人的家務事及閒事。

黑焰司依然雙手環胸,俊容波紋不興。

「既然本捕頭是外人,自然不會干涉席姑娘的事,席姑娘大可不必徵詢本捕頭的意見。」他故意將兩人的關係撇得一乾二淨。

他本來就視她爲燙手山芋,現在有人肯收留她,他當然不會加以阻止,而且還會樂見其成。

只是,見她黑眸中盈滿了水霧,紅潤的脣被她咬得紅腫,他竟然沒來由地感到胸口傳來一陣揪痛感。

她要離去,他應該感到開心纔是,爲什麼胸臆間會漫上一股濃濃的離別愁緒?他從來不曾如此反常過。

從黑焰司的話語中顯示,他似乎很滿意將她送走。

這樣一來,她與他就再也沒有交集了吧!

她不願意成爲他的累贅,卻又捨不得與他分離,苦澀的感覺漸漸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哽咽地低垂着小臉,小小聲地與他道別。「黑捕頭所言甚是,夜語就此與你別過,希望黑捕頭多加保重自己。」

她低低的嗓音隱隱帶着抖音,讓人聽了倍覺心酸。

即使胸口痛到幾乎無法呼吸,她仍然強迫自己要笑笑地離開衙門。

黑焰司神情複雜,嗓音嘶啞。「也請席姑娘多加珍重。」

他原本應該有幾句話要對她說的,卻又覺得多說無益,只是徒增彼此的痛苦與煩惱罷了。

席夜語靜靜地審視着他臉上細微的表情,卻怎麼也找不到他對她即將離去的傷痛,她頓時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太高估自己在黑焰司心目中的地位了,她以爲他好歹會表現出一丁點感傷的。

但是,沒有!

他深邃的黑眸完全沒有溫度,有的只是足以將人凍僵的寒意。

她告訴自己要對他死心,可她怎麼都做不到。

直到走出大門,席夜語還頻頻回頭,冀望着黑焰司會突然衝出來將她帶走,安頓她的生活。

她越走腳步越沉重,淚水也不由自主地滑落臉龐。

她不斷地在心裏吶喊着。

大哥騙人!黑焰司根本就不是重情重義之人,他只是膽小怕事之徒,一點兒都不值得她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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