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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王爺懼內》 / 裘夢 / 第11章 / 共21章

「爹——」人未至聲先到。

蘇老相爺一聽到聲音就喜上眉梢。

片刻之後,沒有意外的從王府門裏衝出一道人影,給他一個熱情的熊抱。

「爹,你怎麼會來?」

「想你啊。」

「我也想爹,來了怎麼不進去?」

提起這個,蘇老相爺就一肚子火氣,哼了一聲,「王爺不歡迎我。」

她不解的看着父親。

「他說我是外客,你不方便見。」

「他才外人呢,理他去死!爹,我們進去。」蘇玲玲一臉憤然的挽了父親的胳膊就往裏走。

「還是爹的玲玲乖。」

「那當然,我只有一個爹嘛。」

蘇家父女父慈女孝,相親相愛的走進了晉王府。

「你還只有一個丈夫呢。」突然,有人發出不平之聲。

父女倆抬頭就看到不知何時過來的晉王,正面色不佳的看着他們。

蘇玲玲歪頭抿了抿脣,嘀咕了聲,「如果你肯寫封休書,我還是可以有第二個的。」

這樣驚世駭俗的話,讓見慣風浪的蘇老相爺也忍不住趑趄了一下。果然他太放任這丫頭了,這話……

耳力極好的晉王及幾位靠得較近的侍衛,都把那句不大卻也不是很小聲的嘀咕聽進了耳中,登時所有侍衛有志一同的後退了不只一步。

「王、妃,」龍驥雲一字一頓,字字陰沉,「你、說、什、麼?」

「啊,爹,今天天氣真好,我釣魚給你喫好不好?」蘇玲玲像沒事人一樣對自己父親說。

老相爺十分的配合。「好啊。」

「蘇玲玲——」

她很無辜的看過去,「什麼事,王爺?」

「你——」

「爹,王爺最近火氣很大,咱們還是避着點吧。」

「你給我站住!」龍驥雲難得失了風度,吼了出來。

看到從來沒有失態至此的晉王,蘇老相爺笑得很開心。還是他的寶貝女兒有辦法,這些日子以來從這裏受的鳥氣總算出了。

「總之,那個東西你這輩子都別想看到!」當了他的妻,今生今世就是他的人了,他絕對不會放手。

「那也不一定。」她一臉不以爲然,「王爺不寫,我還是可以從別人那裏弄來看的。」

「有道理。」蘇承遠附和。

「蘇丞相——」

老相爺很是無辜的攤手。「玲玲只是說看休書,並沒說是要看王爺寫給她的休書。」

偏偏最近心情極度不爽的王妃沒想就此打住,拾眼掃了丈夫一眼,仍舊用他聽得到的聲音咕噥,「可我只想看他寫給我的休書。」

頓時,龍驥雲面沉如墨,蘇相爺則淡定自若的摸鬍子裝陌生。

「好了,爹,我們不要跟無關緊要的人站在這裏,咱們釣魚去。」

「好。」

看着蘇氏父女和樂的相攜從自己面前走過,龍驥雲確信自己腦裏某個名爲「理智」的弦,斷裂了。

*

善妒?

懼內?

蘇玲玲的手指微微顫抖,表情似笑非笑,眼中火苗不斷燃燒。

「咦,女兒你不知道嗎?」蘇承遠一臉詫異。

「不知道。」她硬邦邦的回答。

早知那晚會變成傳聞起因,她一開始就不會貪戀陽光溫暖而睡到外頭去,這樣也不會被那個現在「懼內」的男人纏上,然後累死自己還弄壞了名聲!

「那你爲什麼跟王爺鬧彆扭?」老相爺不理解了,他還以爲是因爲女兒無法忍受這種誣蠛而抓狂呢。

她冷着臉說:「我跟他的關係從來就沒好過。」

「不會呀,上次見你們不是挺好的?」

「那叫粉飾太平。」

看着女兒一臉不快,蘇承遠很是勇敢的再問:「那爲什麼現在不想繼續粉飾下去?」

蘇玲玲非常乾脆的回答,「煩。」

不簡單,能讓他這個一向大剌剌,神經粗到不行的寶貝女兒出現「煩」這種症狀,不容易啊。老相爺甚是欣慰。

「有什麼打算?」

她想了想,柳眉不自覺的蹙緊,有些煩躁。「爹也看到了,我想跑不容易。」

王府戒備森嚴,尤其她的身邊還跟了一羣侍衛,擺明就是要防止她脫逃。

「嗯哼。」右後方突地傳來帶着警告與提醒的哼聲,而蘇家父女卻有志一同的忽視。

只聽蘇承遠道:「女兒啊,爲父決定辭官告老了。」

「皇上會準嗎?」蘇玲玲沒覺得驚訝,只是困惑。

「爹年紀大了是事實。」

「皇帝不肯放您走也是事實。」

「上次不放是因爲要你上京出嫁,這次沒有理由了。」

聞言,她嘴一撇。「爹,您沒良心。」

「此話怎講?」

「我因爲爹而上京被迫嫁人,現在我沒脫身,爹卻要告老走人了,這不是沒良心又是什麼?」

蘇承遠呵呵笑了。「爹說過,你娘過世後,便只有我們父女倆相依爲命,所以爹不會離開你的。」

她眼睛一亮。「哦,那爹打算告老不還鄉了?」

「爹老了,不守着你,難道回老家守那破房子養老嗎?」

在一旁當了半天旁觀者的晉王,確定兩人真不把他放在眼裏,只好慢吞吞的走過來,撩袍坐在妻子右手邊,放狠話,「本王可沒說過要接你入府住。」

坐在女兒左手邊的蘇承遠立刻丟給他一記白眼。「老夫也沒問你意見。」

「你們再吵下去,半條魚也釣不到。」坐在中間的人說話了。

「你們剛剛不是一直在吵?」龍驥雲老神在在,有了幾分調侃之意。

老相爺立場很堅定。「我們明明是在交流。」

「真的嗎?」他抬眼看妻子,湊到她耳邊輕問。

蘇玲玲臉上一紅,手上釣竿微抖。這個人……竟然敢當着父親的面咬她耳垂,真過份!

眼角餘光偷偷瞄了瞄身邊的父親,蘇玲玲暗自祈禱沒有被發現。

但是,下一刻蘇老相爺就打破了她的奢望。

「王爺需知有些事,並不適合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着大家的面做。」

「爹——」蘇玲玲臉更紅,開始磨牙。

「多謝相爺提醒。」龍驥雲神色自若,「可是,這是本王的府邸,也就是本王的家,在自己家,我做什麼不可以?」

真是好理所當然啊!

左右看看,蘇玲玲覺得無力極了。大業皇朝有這樣執掌兵權的王爺和如此德行的相爺,卻直到現在還能保持朝堂清明,真是老天照顧。

「玲兒,你的表情真傷人。」龍驥雲伸手摸摸妻子的右臉,語帶抱怨。

蘇承遠笑呵呵的拍拍女兒沒有持釣竿的左手。「玲玲,做人有時候不能太過直接,會傷人。」

身邊的兩個人就像一老一少兩隻狐狸,蘇玲玲的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抿緊了脣,沒吭聲。在大小狐狸面前,她這種人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但顯然有些人不太懂得見好就收這回事。

「女兒啊,你幾時能把魚釣上來?爹真的餓了。」

「就是啊,娘子,幾時能釣上來?」

「等你們兩個都閉嘴的時候!」垂釣的美女終於發飆了。

霎時間,一對翁婿有志一同的往旁邊移了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光一點點西移,而那抹端坐的倩影仍舊不動,猶如當年願者上鉤的垂釣者。

「爲什麼這麼久了,她一條魚也沒釣上來?」等到肚子咕嚕叫的蘇承遠忍不住發問。

「因爲沒放魚餌。」龍驥雲面不改色的回答。

老相爺沉默了一下,「爲什麼不提醒她?」

「你女兒很兇。」

「胡說,我家玲玲明明溫柔善良活潑可愛,哪裏有兇?」這是身爲父親對女兒的維護。

「前幾天她當着好幾家大臣及其家眷的面對我發飆。」這是身爲丈夫小小的抱怨。

蘇承遠精神一振,雙眸發光。「啊,原來這就是善妒和懼內的源頭?」

龍驥雲沒回答,上揚的脣角已給了答案。

「上鉤了!」垂釣的人突地欣喜的喊出來,同時將釣竿向後急揚。

旁觀的兩人對視一眼,俱是一臉難以置信。

沒有魚餌卻釣上魚——而且是好大一條魚……

原來,真正聰明的人,有時候看起來長得其實並不那麼聰明。

兔子有時候也許會讓狐狸嚇一跳,人生果然處處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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