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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戀愛厄運男》 / 默嬋(沐辰) / 第8章 / 共22章

門扉關上的聲音,好像解除詛咒的咒語,讓病房內的人們恢復了清醒。

關柏軒愣愣的盯着門板好一會兒,嗤笑出聲,“老弟,這女的不錯喔!”

即使他壓根兒忘了方纔單佑琳吼了些什麼,不過她的氣勢仍讓他印象深刻。

相對於兄長的一派自在,關仲弦顯然還未從她決裂宣言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彷佛有人將他的心從胸腔裏剜出來,千刀萬剮,讓他從頭痛到腳。

這股痛強烈到他無法欺騙自己剛剛是在作夢,感到胃部一陣痙攣,捂着腹部,蜷縮在牀上。

關柏軒眼裏閃過光芒,表情被煙霧遮住,隱約看得見嘴角微微上揚。

“阿發。”

“是。”阿發得令,轉身欲離開。

“不準動。”關仲弦出聲,然後坐起身。

阿發的腳步頓住。

“愣着做什麼?”關柏軒嗓音尖銳的命令道。

阿發不敢再遲疑,大步離開。

“哥。”關仲弦大叫。

“哥什麼哥?你不是說這個馬子不一樣嗎?她哪裏不一樣?知道我們家是黑道,還不是走得飛快?”關柏軒的口氣極爲惡劣,怒火奔騰,“我就讓她看看什麼叫黑道。”

“哥,那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況已經夠亂了,關仲弦不想兄長再來攪局。“讓她走,她需要時間冷靜。”就像他需要時間冷靜一樣。

“啊?”關柏軒的笑容消失,眼底凝聚戾氣,一副沒聽懂弟弟剛剛講了什麼的樣子。

若是平常,關仲弦一定會馬上改口,順從兄長的話,但是此時此刻他已經無法維持平靜的表相。

“我想獨自靜一靜。”

關柏軒把菸蒂往地上一丟,用腳踩熄,一個箭步上前,用力打了弟弟的頭三下,然後拿出手機。

“喂,阿發,不用把人帶回來了,去辣妹酒店包五個妹妹出場。”

“哥!”關仲弦翻了翻白眼。爲什麼兄長就是不肯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你要就去把人追回來,不然就跟這五個妹妹玩個十天十夜。”

關仲弦氣虛的垮下肩膀。好久沒有失戀了,原以爲免疫的他反而重重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可是兄長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只給他兩條路選擇。

“我都不要。”他喘不過氣似的深吸一口氣,吸進的空氣卻沒能到達亟需舒緩的肺部,“你就不能讓我靜一靜嗎?”

關柏軒暴躁不已,開始罵人,內容從祖宗十八代罵到子孫十八代。

關仲弦只能捂着腹部,低垂着頭,對兄長的謾罵置若罔聞。

“弟弟!”大嫂狼狽的衝進病房,結束這一切災難。

“老婆。”關柏軒臉色緩和,含笑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方纔還在罵人。

“嗯。”大嫂看着關仲弦,面容一整,氣定神閒的揚起眉頭,“看樣子沒什麼事。”

“他的骨頭硬得很,哪會有事!”關柏軒睨了弟弟一眼。“你怎麼來了?”

“你弟弟出事,我能不來嗎?”大嫂看着丈夫,象是在怪他一點也不細心,自名牌皮包中取出一隻牛皮紙袋,“拿去。”

關柏軒一臉疑惑的看着妻子,“裏面是……”

“給阿弟仔的撫卹金。”

“喔。”他接過牛皮紙袋,攬着妻子的肩膀,“走吧!”

“你把錢拿去給阿弟仔,我在這裏等。”

關柏軒微揚眉頭,警告的看了關仲弦一眼,“我馬上回來。”

病房內剩下關仲弦與大嫂獨處,他低頭沉思,她則像個豔光四射的模特兒,站在原地盯着他好一會兒,慢慢的走近病牀,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觀察自己的藝術指甲,徑自點燃一根菸,與丈夫一樣無視禁菸法令。

“你怎麼樣?”

好不容易耳根清靜,正在處理失戀心情的關仲弦,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抬眼看着大嫂,沒有說話。

“被砍兩刀,死不了的。”她自以爲是的說。

“我沒事。”他的聲音緊繃,又不是第一次被捲入這種事情,國中和高中時期,他常常因爲父兄的緣故被堵,身上總是東一塊淤血、西一處傷口。

“嗯。”她隨口應道,沉默的抽着煙。

病房內恢復寧靜,直到她抽完煙,站起身。

“我去隔壁看阿弟仔。”

“嗯。”關仲弦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多餘的心思維繫姻親關係,滿腦子裝的都是單佑琳離去時的淚顏,想的全是她質問自己家世的話。

他發現過去五年一直都在作夢,作着一場戀愛的美夢,而這場夢一接觸到他竭力避談的家世後,就像以卵擊石,輕易的被打碎了。

以單佑琳這種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又怎麼會接受他呢?

但是他們在一起五年了,他是什麼樣的人,她還不清楚嗎?爲什麼一知道他是黑道出身,就將他們五年的情感全盤否定?

該放手嗎?還是要爭取?

除了單佑琳,他交往的女性沒有一個超過三個月,這五年來,他已然幸福美滿得忘卻那種去者不留的灑脫,習慣了平凡而甜蜜的生活,他根本就不甘心放手。

傷口因爲藥效褪去而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因單佑琳而扯開、鮮血淋漓的心痛。

單佑琳哭到頭痛欲裂,實在不知道是小老頭的貓掌攻擊痛些,還是響個不停的門鈴造成的噪音災害嚴重些。

“好了,好了,我起來了。”她閉着眼,抱起小老頭,掀被下牀,走到門口去開門。

站在門外按門鈴的人,是她新婚不久的姊姊單佑華。

“姊……”單佑琳任由小老頭在身上爬上爬下,有氣無力的出聲。

也只有她會這麼按門鈴了。

“你怎麼不接電話?”單佑華走進屋裏,氣呼呼的質問。

“我的手機沒電,忘了充電。”單佑琳按了按紅腫的眼睛,喉嚨幹到連呼吸都覺得痛。

她先把SIM卡裝進手機裏,開始充電,然後走進廚房,準備小老頭的早餐。

“你喫了嗎?”

“還沒,我要蛋跟火腿。”單佑華坐到餐桌旁,點燃一根菸。

“嗯。”單佑琳很快的做了兩份早餐,和一碗生菜色拉。

“喵嗚……”小老頭叫了一聲。

“是,是。”她摸了摸小老頭的頭,幫它把它的碗移到固定位置。

“你這隻貓幾歲了?”單佑華皺起眉頭,看着小老頭的後腦勺。

“五歲。”

“公的還是母的?”

“公的,結紮了。”單佑琳看着姊姊,喫一口生菜色拉,吸了吸鼻子,“你跟姊夫吵架了?”

“哪有!”單佑華惡聲惡氣的說。

“喔。”單佑琳將蛋、培根和生菜色拉夾在兩片吐司之間,大口咬下。

“我真的會氣死。”單佑華邊喫邊罵。

“所以你真的跟姊夫吵架了?”說實在的,單佑琳對姊夫沒什麼印象,連他叫什麼名字也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他的外號是猛龍還是什麼一條蟲的。

總之,在姊姊的口中,姊夫沒一樣好的,但是他們兩個卻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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