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亭搭上孫澄翼的手,從車子裏站了出來。
相對於孫澄翼穿着的深藍西裝,雪亭穿上了最適合她的大紅色,水晶公司並沒有因爲勁爆性的新聞而撤掉Eric的代言,他們反而請梁雪亭也爲他們穿上紅色的水晶禮服。
深V的性感抓皺帶在她胸下會合那高腰設計,其下是多塊布拼接而成的曳地長裙,前短後長,裙尾在地上鋪成一片美麗的雲彩,而禮服自腰線以下,皆綴滿了五彩繽紛的水晶。
她的胸前,自然也佩戴上展出的水晶項鍊,除了她的頸子之外,她的手腕及耳環也全部掛滿了閃亮動人的飾品。
孫澄翼最喜歡的,是那項鍊的正後方垂着一條長長的銀鏈,尾端是顆心形的小墜子,剛還停在她光裸的背中間,性感非常。
不論是誰都無法否認梁雪亭是這套禮服最完美的展出人選,姑且不論她高挑完美的身材,單就她的高雅品味及現在在時尚圈的地位,還有她隱瞞許久的身份——Eric的妻子,簡直就是今天最受矚目的焦點,連Eric都相形失色。
她挽着孫澄翼的手,鎂光燈閃個不停,她隱約的聽見似乎有人高喊“離開Eric”的聲音,但是她盡力保持平靜的微笑,當她覺得都快笑僵時,孫澄翼將她牽進了會場之內。
會場內都是既陌生又熟悉的臉孔,這說來很怪,一個月前他們都是遙不可及的明星,現在卻成了寒暄的友人,幾乎所有人都圍過來,每個人都支持Eric,也祝福他們可以就此幸福美滿。
侍者在人羣中穿梭,澄翼跟別人聊着天,她則喝着雞尾酒,跟一些美麗的女明星交流着。
一直到她注意到不遠處有個甜美的身影正瞅着她不放。
她稍稍移動,想從人羣中看清楚那人的樣子,等她一確定是莊欣馨時,她卻沒有勇氣往前走……因爲她的眼神冰冷,帶着忿恨的直瞪着她,接着扭頭就閃進了人羣裏。
“遠離她比較妥當。”
冷不防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讓梁雪亭喫驚的回過頭。“大哥?”她失聲喊了出來,旋即搗住雙脣。
“遮什麼?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孫澄湘攔下路過的侍者,爲她換了杯雞尾酒,“這事情已經滿城風雨了,媽在問你什麼時候要跟澄翼一起回去。”
“我,我們之間沒那麼單純。”梁雪亭壓低了聲音,“事情的發展出我意料,我從來不認爲我們還會在一起……”
“澄翼可不這麼認爲,他從沒有忘記過你。”孫澄湘低頭瞧她的雙手,“你還沒結婚吧?”
梁雪亭搖了搖頭,神情很緊繃。
“要我猜,你也還是愛着他。”孫澄湘閒散的挑眉,沒有事情逃得過他的法眼。
她緘口不語,但沉默代表了一切。
“就是很愛他,當年才選擇離開他對吧?”孫澄湘微微一笑,“我知道,或許澄翼也知道,你應該要爲自己的幸福努力,而不是一味的只爲他着想。”
“澄翼的幸福……”她淡然一笑,“比我的重要。”
孫澄湘低低的笑了起來,真是有趣,他的弟弟也說過一樣的話,這兩個只爲對方着想的人,爲什麼不能在一起呢?
“這是大哥的建議,你該敞開心胸接受他,事情再糟,兩個人的心在一起就不會有問題。”孫澄湘飲了一小口酒,“自己好好想想……喔,快點回家,媽念着呢!”
孫澄湘說完就走,不出兩秒,溫暖的雙手搭上她光裸的雙肩,悄悄摩挲着。
“會冷?好冰,冷氣開太強了。”孫澄翼體貼的爲她取暖,“大哥囉嗦些什麼?”
她側首瞧他,一點都沒注意到兩個人的親暱舉動有多受到注目,還泛出甜甜的笑容,搖了搖頭。
“秀要開始了,你站前面一點。”他這會兒搓到她手臂上來了,“我到後臺去準備,叫人拿熱的給你喝。”
“不要麻煩人家!”她搖搖頭,不過孫澄翼假裝沒聽見。
女人們又開始聚在一起,好奇的詢問梁雪亭他們之間的故事,她只是淺笑,說跟雜誌寫得差不多,兩人是青梅竹馬進而相戀,接着有侍者送來一杯熱茶,她捧在手心裏,暖意遍佈全身,澄翼永遠都已她的要求爲優先考量。
她想到離婚那天,澄翼千百個不願意簽字,他失控發狂的眼裏佈滿血絲,他說死都不籤。
但是,他問了她一句,“這是你想要的嗎?”
就因爲她點了頭,他沒有猶豫的就簽了字,因爲她想要離婚,所以他給她,就算他再痛苦,他還是給了她想要的自由。
澄翼不會知道,她的痛苦沒有比他少,那種錐心刺骨的痛楚,折磨得她死去活來,她從出孫家們哭到美國,日日夜夜的哭泣,望着空空的無名指,好想去把戒指拿回來。
燈光忽地一暗,音樂聲響起,伸展臺上出現了姿態優雅的模特兒,他們展示着產品,男性與女性用品均有,水晶的光芒閃耀,讓人目眩神迷。
最後壓軸的是Eric,他的領帶夾、手錶、筆全鑲有水晶,梁雪亭在臺下望着他,陶醉神情全寫在臉上。
接着主持人現身介紹所有產品,Eric也表示很喜歡這些東西,看中了幾樣商品,等會兒就想買回去,當主持人打趣的問他有沒有想買給老婆的東西時,聚光燈瞬間集中在梁雪亭身上,她僵直了身子,擠出微笑。
“她身上的東西,我全部不打算讓她還給你們。”孫澄翼輕描淡寫的說着,彷彿梁雪亭那一身只要幾千塊而已。
梁雪亭瞠目結舌的瞪臺上的孫澄翼,她這一身光這套禮服就要多少錢了,還有她的手鍊、項鍊和耳環……這些要多少錢啊?!
澄翼是瘋了嗎?
“什麼?!這件紅色水晶禮服要價六十萬,Eric也要買給老婆嗎?”主持人驚呼出聲,現場立刻一片躁動。
“全世界只有我老婆穿起來最好看對吧?”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除了她,還有誰適合?”
梁雪亭下意識的按住胸口,她的心跳得好快,不管時空的推移,澄翼對她的好,依然讓她承受不起。
“哇哇……真是太讓人羨慕了,Eric對妻子出手竟然這麼大方!”主持人嘖嘖稱奇,“沒公佈你有老婆前,我們都不知道你這麼疼老婆耶!”
“這是我們家的家訓,”他凝視着臺下的梁雪亭,她微笑着回視他,“惜妻如金。”
掌聲四起,廠商樂不可支,光Eric一個人就買下了幾百萬的東西,他和梁雪亭的眼光,向來是流行的指標,想必會引發一波熱烈的跟風熱潮。
最後,主持人問了孫澄翼一個男性飾品的問題,因爲他敞開的領口下並沒有佩戴廠商提供的男性飾品。
主持人和大家都很好奇,“大家都知道Eric從不代言任何男性項鍊,是不喜歡嗎?”
“不是,因爲我有固定的項鍊,而且我不輕易取下它們。”孫澄翼按着領口,裏頭的鏈子若隱若現的,梁雪亭看得不是很清楚。“這條鏈子對我意義重大。”
“啊!我知道,是那種很流行的戒指項鍊,”主持人想起來了,“之前你接受國際媒體專訪時有大概介紹過。”
“嗯……”孫澄翼稍稍打開領口,將頸子上的項鍊拿出來,那是時下最流行的戒鏈,一條鏈子裏串着一枚或數枚戒指,和他合作過的人都知道Eric不管演戲或是上任何通告,絕不會拿下來。
主持人注意到上頭的戒指跟時下流行的不一樣,很細、不夠寬,上面也沒什麼花樣,不禁有些疑惑,不明白這鏈子有何特別之處。
但是,梁雪亭看出來了。
那是……她捨棄的婚姻,她丟棄的婚戒——鏈子裏串的,是他們兩個人的婚戒!
訪問結束後,孫澄翼也很自然的把項鍊塞回衣內,現場開始出現採買人潮,情人檔跟夫妻檔也紛紛開始物色想要的飾品,每個女生都想要有梁雪亭的待遇。
孫澄翼回到梁雪亭身邊,她一雙眼盯着他領口不放。
“還冷嗎?”他一出口,就是在意她的狀況。
“那條項鍊……”柔荑搭上他的胸膛,她有些脆弱的依偎在他身上,“該不會有枚戒指剛好合我的戒圍吧?”
“嗯……”他攬着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戒指裏面該不會鑲着鑽石,”她聲音漸漸哽咽,“旁邊還刻着E&S吧?”
“嗯,你好厲害,怎麼猜到的?”他低沉的說着,吻着她的發,“那枚戒指我撿到的,該不會是你的吧?”
“我……還有資格嗎?”她偎上他胸膛,淚水侵溼了他的衣服。
“這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再也沒有人有資格了。”
梁雪亭緊緊的環抱住他,她不管旁人怎麼看,不想再去理會那些叫她滾蛋的聲音,他好不容易擁有第二次的機會,她一點都不想放手!
她只是想要單純的幸福,好希望時光就從這一刻停止。
穿着紫色禮服的甜姐兒遠遠的跟其他人寒暄,一雙眼卻無法移開視線,她忿恨的看着遠處相擁的男女,想不到她執着了十年,依然比不上樑雪亭。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梁雪亭瞞着她嫁給Eric的事情,更忘不了當年她還有臉鼓勵她去追求Eric……四年前她走了,爲什麼現在還要回來?
執着了十年,她依然什麼都沒得到,但是她得不到的東西,也不可能會讓給梁雪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