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華璐予就像喫了一顆定心丸。他說她是第一個認真的對象,即使是假的,她也忍不住開心。
“那……你的家人是不是都在國外?他們……很開朗嗎?”一旦得到他的肯定,她覺得自己就有勇氣探問他的事情了。
他眼中帶笑,很滿意自己打開了她鎖上的某一部分內心,可嘴上卻很壞心的調侃。“怎麼,醜媳婦怕見公婆?”
這話立即引來華璐予的白眼一枚。“我很醜嘛?”她只是比較內向膽小。
“好好好,你是世界第一大美女,誰敢說你醜我就找誰拼命。”他裝出兇狠的模樣。
她又白了他一眼,但偷笑在心底。
“說到我爸媽,其實他們在我六歲的時候就離婚了。”他突地道。
“呃?”怔了怔,她霍得抬頭,不敢相信眼前這樂觀開朗的男人,竟然是單親家庭的小孩。
“我爸風流花心,娶了我媽後仍舊不安於室,在外四處風流,我媽忍受不了這樣的婚姻,所以很年輕的時候就和我爸分開了。”
她認真的聽他說,當聽到風流花心時,心底有些刺疼。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本來爸媽去幼稚園接我放學時,小朋友都很羨慕我,就連我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可是……沒想到有一天爸媽離婚這種事,竟然也會落到我頭上。”
華璐予聽他生陰沉悶,表情黯然,這樣的戴襄倫,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在心裏自動勾勒出一個悲慘的畫面——他和他母親遠走異鄉,無依無靠,最後母子二人悽慘度日,每天看着母親以淚洗面,小小的他難過不已,暗暗發誓有一天要出人頭地,讓母親過幸福的生活……
想到這裏,她頓時對他心疼不已。
起身,她將他抱在懷中,讓他的臉貼在自己胸前。
“不管你曾經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一切都已經離去,從今以後,我會代替你媽媽好好對待你。”
懷中的男人先是一愣,聽到最後忍不住抬頭瞪她。“我纔不要你當我媽,你這小女人,只要專心當被我寵的傻瓜就好了。”
溫馨的氣氛立時煙消雲散。
“全部,傻得讓人恨不得把你喫掉。”他一把將她壓在身下,雙手輕輕捧起她的小臉吻了吻,萬般認真的說:“我想有一個家,有妻子,有孩子,有我想要的一切,我們一起去市場買菜,一起上班下班,週末一起帶着孩子出門玩,小予……我們結婚好不好?”
望着她的臉,想要在一起一輩子的話就這麼自然地從口中溜出,而戴襄倫也壓根不想收回他的心聲。
華璐予瞪大眼睛,看着如此近距離的俊臉,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不想和我結婚嗎?”他戰戰兢兢的問。
“我……”她輕咬脣瓣,下意識的躲避他的目光。“我們……可不可以多交往一段時間,再談婚姻這個話題?”
“你是擔心我們的感情還不夠穩固嗎?”
“我……”她很想說好,可過去的陰影像烏雲,在她心頭的角落穩穩盤踞,所以即使她努力再努力,話到了嘴邊,就是發不出聲音。
她想,她還需要多一點時間清理過去。
見她支吾的模樣,戴襄倫知道她愛面子,性格有執拗,所以也不急於在一時間得到答案,而且很多事情他自己也都還沒有準備好,給彼此一段時間也是對的。
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她額頭,脣齒間帶着些許安撫。“好了,我們慢慢來,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嫁給我當老婆。”
華璐予十分慶幸,自己和戴襄倫之間的戀情曝光後,自己居然沒有變成炮灰,她不禁猜想,搞不好他自己在私底下收買好人心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肚子裏的小寶寶已經四個月了,她的小腹已有些微隆起,也不像以前害喜害得那麼厲害。
眼看快接近年底了,許久沒聯繫的家人突然打電話給她,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華成昊,小她整整六歲。
對於這個弟弟, 她沒有喜歡也沒有討厭,因爲和繼母的關係並不融洽,和父親也十分疏遠,她只有在年底時會回家一趟,所以跟弟弟並沒有太多交集。
這樣的家庭背景,讓她難以向戴襄倫啓齒,幸好他也從未問過,只不過……如他所言,他曾說她不關心他,因爲她從不過問他的家庭,那麼他呢?他不也是不關心她?
她甩甩頭,要自己別再鑽牛角尖。這時,耳邊適時的傳來同事的叫喚。
“小予,總裁有請。”傅小美邊說邊曖昧的朝她眨眨眼,“你最近桃花很旺啊,大老闆三番兩次的打到我們財務部邀你去他辦公室,嗞嗞!一邊是總裁,一邊是戴經理,好令人眼紅啊!”
華璐予又好氣又好笑的白了她一眼。“不要胡說八道!我和總裁什麼關係都沒有。”
話說完,她忽地想起當時戴襄倫的話,心頭再次不安起來。
難道總裁現在纔要制裁戴襄倫嗎?
她帶着忐忑的心情來到總裁辦公室,敲門而入,心裏飛快想着該如何和總裁周旋。
可當她推門而入,竟然發現室內還有兩個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陌生人,他們看起來大概四、五十歲,一身貴氣,男的英俊瀟灑,女的雍容華貴,而現在,兩人的目光都死盯着她。
被看得渾身發毛,又不敢多問,華璐予只得硬着頭皮站在門口。“總裁,我是不是打擾到你接待客人了?要不然……我一會再來。”
秦漠揚朝她做了個進來的手勢。“這兩位不是我的客人,他們是特地來看你的。”
看她?華璐予更見不解,這兩個人是誰她根本不知道啊。
只見一臉笑容的女子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聽說花小姐已經懷孕快四個月了?”
“呃……”
“身體還好吧?食慾呢?住的環境怎麼樣?都已經懷孕了,怎麼還來公司上班?”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她完全沒了頭緒,最後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秦漠揚。“總裁,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顯然也很無力,這兩位是我的父母,他們今天剛剛從國外回來。
一聽是總裁的父母,她頓時肅然起敬,雖然仍舊搞不清楚總裁的爸媽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還是很有禮貌的對兩人行了個禮。
“伯父、伯母,你們好。”
“現在的女孩子很少有這麼容易害羞的了。”
“的確比那些把頭髮染得亂七八糟、臉上塗得像調色盤的女孩可愛一些。”
一直沒講話的中年男子也加入評論華璐予的行列。
“聽說華小姐老家在臺南?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
中年貴婦頓時瞪了自己的老公一眼,“別亂發問好不好?”說着,她執起華璐予的手,又笑了。“既然你已經懷了我們家的骨肉,那麼以後我就叫你小予好了。我那笨蛋兒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幫你修理他——”
“伯母,等一下,我想……伯母可能搞錯了。”越聽越不對勁的華璐予連連搖頭,一張小臉尷尬得通紅。“我……我的確懷孕了,但……但我和總裁是清白的,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他只是我上司而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秦氏夫婦似乎沒有因爲她的一番話有所動搖,她不禁急得額頭直冒汗。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板又被人用力推開,是戴襄倫,闖入的方式依然粗暴,只不過這次,華璐予相當感激他的出現。
他迅速走近衆人,然後一把將自己的女人扯到懷中,臉色難看,態度也十分囂張。
“你們兩個老人不在英國過兩人世界,沒事幹麼要回國?回來也就算了,還偷偷摸摸把我的女人帶來這,你們知不知道她現在有小孩,萬一你們瘋狂的舉止嚇壞了她,你們賠得起嗎?”
華璐予被他的態度嚇得花容失色,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說話小聲一點。客氣一點啦!他們是總裁的父母。”
上次這男人才在這裏頂撞總裁,這次更加不知好歹的教訓總裁的父母,難道他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正在氣頭上的戴襄倫像是沒聽到她的勸阻,拉下她的手,很僵硬的努了努下巴。“我肯定忘了跟你說,這兩個瘋子,是我爸媽。”
“……嘎?”她一怔。“可是,他們明明就是總裁的爸媽啊!”
戴襄倫哼了聲,心不甘情不願的坦白道:“我剛好‘又忘了’告訴你,我的爸媽,剛好也是那位偉大總裁的爸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