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門在她背後關上,王維儀不解的看着康書翰一臉的陰沉,緊握了手中的簡報,等着他開口。
結果他沒有說話,只是陰沉的盯着她看。
“總經理,”最後還是她沉不住氣,率先開口,“你不是要跟我談嗎?請你快點說,我得趕快回去工作。”
康書翰不知對誰生氣的用力一拍桌面。
王維儀嚇了一跳。
就連坐在不遠處的馬克和喬都一臉驚奇的把目光射向她。
“你到底以爲你在做什麼?”
這句話應該是她問他纔對吧?她不知道自己有做錯了什麼,他似乎很惱怒,“總—”她纔開口,他便立刻打斷她的話,根本沒有讓她有說話的機會,“爲什麼不反擊啊”
“什麼?”她皺起眉頭,不懂他的問題。
“這份簡報,”他指了指被她捏在手中的簡報,要不是看到她緊握成拳的手,他還真以爲她無動於衷,“還有陳經理的態度!你怎麼可以允許他這麼對待你?”
聽完她的話,她的眉頭舒展,但旋即又皺得更緊,“你叫我留下來,只是爲了問這個問題嗎?”
看到她不以爲然的樣子,令他忍不住火冒三丈。
“王維儀,”他的聲音低沉,有着強烈的不快,“我怎麼也沒料到你會變得那麼軟弱!”
“軟弱?”她遲疑的想了一下。好像有一點,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現在形勢比人強嘛。“這世上,本來就每個人都會變的,你也變了啊!只不過—”她聳了聳肩,輕聲說道:“你變得更好,而我變得……比較差一點。”
這幾年,他努力往上爬,沒有一天忘記過她,他瞪着自己驕傲的站在她面前,看她狼狽不堪的樣子,誰知事情竟然不如他所預期。
他以爲自己應該很恨她,但是看到她受到不合理的指責時,他卻情不自禁的想要保護她,他強力的摒除這個念頭,卻只是讓怒火佔據她的腦子。
“好!”他很快的說道,“八點我要看到東西。”
“八點?”她一臉錯愕,對他情緒的轉變感到莫名其妙,“有沒有搞錯,只給我兩個小時啊”
這傢伙難道不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嗎?
“是啊,兩個小時,有問題嗎?”
“沒有。”她嘴裏喃喃自語的拿着簡報離開。“我只想詛咒你下地獄!”
“如果真要下地獄,我也會拖着你!”
“好啊,如果你真的願意跟我在一起的話,你下地獄我也跟你去,反正是你難受,又不是我。”
康書翰難以置信的等着她。她俏皮的對他揮了揮手,拿着簡報消失在他眼前。
“這個小姐還挺有趣的。”擁有二分之一華人血統,聽得懂中文的馬克忍不住有感而發。
“閉嘴!”康書翰陰沉的說。
馬克裏克聳了聳肩,閉上嘴巴。
聽不懂中文的喬則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不過不管聽得懂聽不懂,他們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來,康書翰跟王維儀應該是舊識。
他們幾乎同時注意到,此刻康書翰的手,再次習慣性的觸摸着掛在脖子上頭的項鍊。
王維儀擁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左右康書翰的情緒,只不過他自己不想承認。他們也都識趣的不多說。
畢竟他們的工作是保護他,而不是挖老闆的八卦。
對回到辦公室,重新坐在計算機桌前工作的王維儀來說,最困難的事並不是在兩個小時之內重做簡報,而是要怎麼告送媽媽,今天自己沒有辦法回去的事,王維儀一邊操作者計算機,一邊將電話夾在耳朵下方,聽着電話彼端的王陳彩雲破口大罵。
曾經王陳彩雲是人人眼中的貴婦人,但自從破產以後,那些原本的富貴朋友一個一個的疏遠了她,她就變得憤世嫉俗起來。
“我不想聽任何理由,總之今天你一定得會來!”她火大的下命令。
“可是我真的沒辦法,”王維儀分心的答道:“我工作沒有做完。”
“那就辭職,不要乾了!”
她對天一翻白眼。說得好聽不要乾了—那她們喫什麼,西北風嗎?
“惟儀,聽嗎的話,”王陳彩雲不太耐煩的說,“這竟是很重要,一定要你會倆一趟。”
“到底什麼事這麼急?”她將電話換了個方向,問道。
“還記得那個李大富吧?”
“那是誰?”王維儀沒什麼印象。
“就是你爸死前要你嫁的那個大地主。”
聽到這裏,她手中的電話差點掉在地上,“爲什麼提到他?”
王陳彩雲說道:“我這幾天遇上他,沒想到他還記得我。”
“那又怎樣?”她又不好的預感。
“他前一陣子跟第二任太太離婚了,”王陳彩雲的語氣難掩興奮,“他跟我提到你,知道你還沒結婚,所以想跟你見見面。”
“不需要了吧!”王維儀覺得反感。“媽,這幾年我們過得也還不錯,你就不要再妄想去從別人身上拿到好處了。”
“不錯?!叫我住在這種小公寓裏,對着那個中文學了半天還說得亂七八糟的印傭,這樣的日子叫不錯?!如果你嫁給李大福,我就可以過點像樣的日子了。到時我倒要看看李太太、張太太她們還敢不敢瞧不起我!我約她們打牌,她們就一推二五八,一副怕我沒錢還的嘴臉,氣死我了!”
王維儀實在不想繼續着話題。她媽媽日子如果過的還不夠好,那她怎麼辦?
“所以不管怎麼樣,”王陳彩雲繼續施加壓力說道:“你現在立刻給我搭車回來!聽說搭高鐵回來一趟只要一個多小時,今天晚上李大富會在他家等你,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媽我不會去的,”她嘆了口氣,這樣的交談繼續下去,實在不會有任何的交集,“我先忙工作,晚一點再打給你。”
不過老媽的怒吼,王維儀鏡徑自將電話給掛上。不過才掛上,電話幾乎又立刻響起,他翻了翻白眼,選擇聽而不聞。
她媽媽也不死心,打手機她不接,她就接着打公司,只不過現在公司上下都下了班,只剩她這個可憐蟲,所以根本也不會有人接電話。
她重新編排了簡報的內容,對電話鈴聲充耳不聞,反正她媽媽打久了,自然就會死心。
“爲什麼不接電話?”一看到出現到現在面前的康書翰,王維儀嚇了一跳。在她還來不及阻止之前,他已經伸出手,接其她桌上的電話。王陳彩雲的聲音之大,就連坐在椅子上的王維儀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臉因爲羞愧而微微漲紅。
康書翰瞄了她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講電話遞給她。
“媽,你饒了我好不好?”王維儀無奈的壓低音量對着話筒說。
“剛纔那個人是誰?”王陳彩雲問。
“我們總經理,”
“總經理!”她微愣了一下。
“對。”王維儀翻了個白眼,而且他還是那個當初你們瞧不起的窮小子!
“聲音聽起來好像很年輕,”王陳彩雲追問:“他結婚了嗎?”
嘆了口氣,礙於站在面前的康書翰,她只好選擇妥協,“媽,今天晚上我真的沒有辦法回去,明天……明天好不好?”
“明天?”王陳彩雲的聲音微揚,聽來是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對,”王維儀也難都得對自己的母親冷下了聲音,“如果你不接受的話,我也沒辦法。”
“算了、算了,明天就明天,不過你可別唬弄我!”王陳彩雲受到了承諾,才心有不甘的說:“我打電話去跟李大富說一聲,明天回來的時候,記得好好打扮一下,知道嗎?”
“知道了。”無奈的將電話給掛上,這才注意到已經超過了八點,真不知道時間怎麼過得那麼快!她抬起頭看着康書翰,“你要下班了嗎?不好意思,簡報還沒弄好。”
他淡淡的掃了她凌亂的桌面一眼,“但就你的辦事效率而言,我就可以要你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