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班時,我就聽到我的上司說莉莉亞絕對是執行長的未婚妻,否則兩個人不會形影不離,甚至把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一個特助。”趙非豔擔心地看着笑比哭還難看的好友。
她原本是來替薇雅加油打氣的,怎麼說到最後,卻反而讓她難過了?
深深嘆口氣,趙非豔暗惱自己不該一開始就把話說得這麼嚴重,試着想要修補。
“薇雅,我不知道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但我想,也許裏頭有誤會,可以找個機會問清楚。”
“學長昨晚沒回家,我沒機會問。”
“嗄?你們同居了?”倒抽口氣,難以置信兩人進展如此神速。
“不是,我們一開始是室友,只是到最後……”她又笑,卻哽咽得說不出話。
見狀,趙非豔立即一把抱住她。
“沒關係,你還有我,我是你最好的姊妹,我陪你!”
“非豔……謝謝你……”在她這麼不知所措的時候。還有她陪在身旁。
“可是,有機會我還是要跟學長把話說清楚,我要跟他說對不起,我一直忘了跟他說,我很愛他……”如果學長真的覺得不需要她了,她也要好好跟他說再見。
“嗯嗯,好,我陪你去講,他要是不聽你說,我就叫宋子玄把他打趴,我再踹他兩腳,讓他變腦殘!”趙非豔用力點頭,心疼好友的委屈。
“呵呵……非豔,你好狠。”她又哭又笑。
“兩腳算客氣了,再白目,我就讓他直接變白癡!”趙非豔更加賣力地要狠。
“哈哈哈……”單薇雅用力笑着,不斷揩去淚水,最後終於趴在好友的肩頭上大哭一場。
當宋子玄推門進去時,就看到兩個女人抱頭痛哭的場面。
“發生什麼事了?”趙非豔惡狠狠的回頭,淚水還掛在粉嫩的頰上,對着他劈頭就罵,“宋子玄,我先警告你,我已經決定跟薇雅同進退,你如果還要我這個女朋友,就跟我同一陣線!”
“什麼跟什麼?”他一頭霧水地走向兩人,把擱在一旁的面紙整盒遞過去。
“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趙非豔義憤填膺地將昨晚所見所聞說了一遍,還要男友發毒誓,一定會陪她去扁季成灝。
宋子玄頭痛地捧着額。
“非豔,你在湊什麼熱鬧?事情根本不是那個樣子,你在這邊瞎搞什麼?”
“什麼不是這樣?,我親眼所見耶!”
“成灝跟莉莉亞是堂兄妹,你以爲他們兩個在一起能發生什麼事?”抿脣啜泣的單薇雅立刻抬眼。
“嗄?堂兄妹?可是……公司很多主管都在說他們應該是一對啊。”趙非豔氣勢變弱許多,偷偷躲到好友背後避難。
“他們懂什麼?說難聽一點,他們根本不清楚季氏家族在伊凡瑟絲裏的結構,對母公司的狀況沒有我詳細。”宋子玄看向單薇雅,嘆了口氣。
“薇雅,你願意相信我說的話嗎?”哭得像只紅眼兔的單薇雅點點頭。
“如果我說你進公司,是成灝要我拉你進來的,你相信嗎?”走到她面前,他拿起她擱在桌上的彈珠汽水。
“現在想買彈珠汽水,比以往方便得多,但是一年前,有一個人一大早跑到遊樂園等開門,買票入場。只是爲了要買一瓶彈珠汽水,再趕回一個吵着要喝的女孩身邊。”宋子玄笑睇着她。
她呆呆地看着他,心跳沒來由的加速。
“……我不懂你的意思,那個人是指學長嗎?那個女孩又是誰?”
“你。”
“我?怎麼可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單薇雅突地頓住。一年前,難道是——“當然,那個時候你喪失記憶,大概……七天左右吧。”真的是!
“那段時間,是學長照顧我的?”
“正確的說法是,你爲了救成灝纔會出車禍,聽說你喪失記憶時,好像把他當成你的男朋友,害他走不了。”她頓時倒抽口氣,還來不及消化自己是爲救他才出車禍的消息,小手立刻掩着臉,暗罵失去記憶的她到底在搞什麼鬼,居然把學長當男友,他一定很痛恨很厭惡吧。
天啊,難道說學長對她瞭若指掌,是因爲那短短的七天裏,她自掀底牌了?
流星、彈珠汽水……確實都是她的最愛,而他一清二楚。
“七天,足以讓他牽掛一輩子,所以儘管他回到美國廣仍要我照顧你,幫你找適合你的工作,注意你的生活……他說,如果你跟你的男朋友過得幸福,他會祝福你,但如果你不幸福,那麼他會回來,給你幸福。”單薇雅怔愣地看着宋子玄,凝在眸底的淚輕輕滑落。
她想起他說——在十天裏,螢火蟲用盡生命釋放亮光尋找另一半。
說這些話時,他惆悵得令她印象深刻,因爲他向來從容自信,傲視睥睨,唯有那一瞬間,他迷惘不安……而原因,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學長把自己當成螢狄蟲,他被困在七天回憶裏,困在只有自己記得的時空,讓他不斷追逐,不斷尋找,而他又驕傲的不肯說,什麼都不說,只是拚命給予,認命等待,而她,什麼都不知道。
“經理,我要去找學長。”她抓起放在桌面的早餐和葡萄汁就要往外飛奔。
她真的是一個失職女朋友,難怪會成爲萬年前女友!
“葡萄汁是要給成灝的?”宋子玄笑問。
“嗯,學長喜歡喝葡萄汁。”
“不對,成灝討厭喝果汁,喜歡喝葡萄汁的一定是你。”單薇雅愣了下,頓住腳步,想起不管是在美國還是臺灣,冰箱裏,甚至是他準備的食物,全都是她的最愛,她一直以爲那是兩人的共通點,原來……全都是他在配合她?
可惡!她若是笨蛋,他也是超級悶騷大笨蛋!
眼睛熱熱的,單薇雅很想哭,可是嘴上卻彎成一個美麗的弧度。
執行長辦公室裏。正瀰漫着低氣壓。
“嗚嗚……灝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不要都不說話……”季成顯睬也不睬身邊的人,長指在鍵盤上飛快運作。
“人家不習慣中文版的電腦,所以搞錯意思了嘛,不然我怎麼可能會故意刪掉你的文件?”砰的一聲,季成灝一拳捶在桌面上,幽邃烏瞳噙着冷肅怒氣。
莉莉亞立刻閉上嘴,可憐兮兮地站到他身旁,輕扯他的襯衫。
“對不起,我本來只是想要看看你放在裏頭的照片,想說要是見到人,要趕緊叫大嫂啊,哪知道不小、心就刪掉……”
“照片我已經救回來了。”季成灝沒好氣地吼。
“……那你爲什麼一直都不說話?”
“是誰害我昨晚回不了家的?”害得他昨晚不得下跟着她回飯店,趕緊修補她在工作上的漏洞。
“可是,我是學行銷的,你突然要我管理,我當然會一頭霧水,把資料錯放嘛……”莉莉亞哀聲求饒,抓着他的襯衫開始扭起來。
“可是,其他事我真的都有做好,真的,你可以問其他主管。”面對堂妹的撒嬌,季成灝只是橫睨着她,還沒開口,砰的一聲,他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大力推開,撞到牆面,發出巨響。
他看向門口,驚見女友大步而來。
“他是我的!”單薇雅一把將莉莉亞推開,宣示主權。
莉莉亞嚇到呆掉,季成顯則是愣了下後,放聲大笑.“就算你是堂妹,也不能這麼靠近他。”單薇雅正視着臉色慘白的莉莉亞,然後,瞪向還在大笑的男人。
“還有你,爲什麼昨天沒回家?”見颱風轉向,莉莉亞趕緊逃難,順手把門帶上,將災情鎖在辦公室裏。
“你在喫醋?”季成灝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對,我在喫醋。”她坦率承認。
“公司裏,大家都在說,莉莉亞是你的未婚妻,要不是經理跟我說她是你堂辣,我真的會翻臉。”
“喔,你想怎麼翻臉?”他笑看着她,卻發現她像是哭過,又像是一夜未眠,眼中佈滿了血絲。
“我拖你去公證喔。”她惡聲威脅.季成灝不禁失笑,先前的惡劣心情迅速灰飛煙滅。
“好啊,我等着。”
“纔沒那麼便宜你,說!昨晚跟莉莉亞在飯店套房裏做什麼?”她眯眼瞪他,假裝很兇惡。。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幫那丫頭善後,她不太會使用中文版的電腦,結果資料錯檔,讓我找了好半天,已經搞定了。至於手機……”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機。
“早就沒電了,我根本就忘了要充電。”昨天事發突然,他一心想要搶救資料和照片,心想暫時放她一天獨處應該也無所謂,沒想到她竟這麼介意。
這是好現象,對吧。
單薇雅看了眼手機。下意瞥見他擺在辦公桌上的筆記型電腦,一愣,因爲上頭的保護程式畫面竟是她。
季成灝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趕緊挪動滑鼠,讓畫面跳回資料夾。
“……學長,你真的很喜歡我。”那張照片,應該是她在一次參加校慶時,繫上學長姊幫她拍的。
“你現在才知道。”他不自在的哼了聲,只是等了半天也沒聽見她的挖苦和下文,感覺有點古怪,正要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沉默,卻聽到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