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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十分成功》 / 綠光 / 第20章 / 共21章

“昊?”聽見她的呼喚,看見她擔憂地皺起眉頭,他立刻揚笑。

她很敏感,會因爲他的態度和情緒而高度反應,所以他會適時提醒自己,面對她的時候必須微笑。

“看電視吧。”他打開電視,電視新聞正在播放流星雨的系列報導。

“哇,流星雨耶!好想去看。”她一臉期待。

“那有什麼好看的?”

“可以許願啊,有整片的流星許願,一定會實現願望。”那麼多的流星,總有一顆願意實現她的願望吧。

“要靠星星,還下如靠自己比較實際一點。”她側眼看他。

“你不相信流星可以許願嗎?”

“你成功過嗎?”

“沒有,就是因爲沒有,所以想要再嘗試啊。”多麼理所當然的說法,讓他非常蕪爾。

“好吧,等你好了,醫生說你可以出院,我就帶你去。”承諾一出口,他隨即愣住。

他在胡說什麼?公司正等着他回去坐鎮,他已經在這裏耗上許多天了,只要她身體復原狀況沒問題,他勢必要趕緊回美國,但如果他走了,而她的記憶還未恢復,怎麼辦?

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是她心裏真正想要的那個人……在這裏的他,只是一個虛影,一個替身。

“你說的喔,一定要記住。”她笑嘻嘻,卻突地指着電視畫面說:“昊,你看,好漂亮的戒指!是流星造型耶,哇,等於是把願望戴在指上,這點子真棒。”季成灝看向螢幕,“如果你喜歡,我就送給你。”

“真的?”她驚詫地看着他,然後眯起眼。

“你很有錢嗎?”

“還可以吧。”他低笑。

“那個很貴耶,上頭是鑽石耶!”

“那又怎樣?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要。”單薇雅遲疑了下。

“想。”最終還是乖乖點頭,戒指是喜歡的,但更喜歡送戒人的心意。

“好,你等着,我一定會送給你。”就算有一天她恢復了記憶,忘了他,他也永遠下忘這段特別的人生旅程。

“你說的喔。”她嘿嘿笑,每當她小小得逞時,總是這樣笑,有點小得意也有點害羞。

久了,季成灝發現他還挺喜歡這樣寵着她,讓她笑出這樣的聲音,尤其當她柔膩地喚着自己的名字,他總會忍不住——他俯身,吻上她的笑,吞噬她的笑,有股衝動想要將她佔爲己有,將她強行帶走,讓他可以繼續寵她,繼續在他身旁笑。

“昊……我不能呼吸了。”她嬌聲求饒。

季成灝又吻了吻她的脣,才暫時放過她。

臉頰還發燙着,她又提出要求。

“我等一下要喝彈珠汽水。”當他不願太靠近她時,她覺得自己被拒於千里之外,但當他偶爾吻她時,那濃烈的情意,又不知道爲什麼總教她心裏揪痛。

好陌生,好奇怪的感受,有時候她會覺得他不是那個曾經很熟悉的人,她的記憶不全,很難說出真正的感受,但就是不太對,又好像對了什麼。

“醫院哪裏在賣彈珠汽水?”他不禁發噱。

“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我要去哪買?”

“不知道。”她向來只負責喝。

“換一樣。”

“可是,我很喜歡喝彈珠汽水,總覺得它是我的幸運物。”

“這麼迷信?”先是向流星許願,然後又是車運物?他向來只相信自己的能力。

“這哪是迷信?那是因爲我——”她頓了下,腦袋突然恍惚起來。

“怎麼了?”他察覺她的異狀,連忙問。

“沒。”今天總覺得頭暈暈的,眼前的景象好像有點扭曲。

“要不要我找醫生過來?”她笑着安撫。

“不用了,我很好。”季成灝仍是擔憂地瞅着她。

“這樣好了,如果你買不到彈珠汽水,那就陪我去遊樂園玩。”她笑得很開懷,喜歡他用擔憂的眼神看着自己,恍若在這世界上,唯有她能被他放進心坎裏。

“遊樂園?”他興致缺缺。

“對呀,上次我跟同學們去馭主題樂園,很好玩呢,等我傷好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她軟聲撒嬌。

“只要搭上纜車,就可以俯瞰整片花海,很漂亮很漂亮,還有遊樂區,你一定要陪我去玩。”

“果然是戶外派的。”他嘆氣。

她說的樂園,他知道也去過,但他向來是直搭纜車去到遊樂區的下一站。下一站是綠色隧道,綠染天地讓人心曠神怡,絕對比遊樂區好玩數倍。

“你說什麼?”

“我說好,如果到時候你還想要我陪的話。”天曉得那時候她恢復記憶沒有,要是她恢復記憶,還會記得跟他的約定嗎?

就算他給了承諾,又有什麼用?

這樣一想,他競生出希望她不要恢復記憶的念頭。

現在這樣很好,雖然她有時的要求很令他頭疼,但他並不討厭這樣的相處模式,只是如果有一天,當她恢復記憶,再次把他當成路人甲,那麼他……

“記住了,這是你答應我的,你一定要陪我去遊樂區玩,還沒有人陪我玩過情人咖啡杯。”情人咖啡杯?他頭痛地捧額。

“我沒有別的選擇嗎?”

“唉,那是情人專屬的耶!”

“你以前都沒跟人玩過?”他好笑地看着她。

情人專屬?近來,他似乎逐漸喜歡上這種專屬的含意。

“沒有。”單薇雅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下猶豫。

“我去過很多次,但從沒眼男朋友去過。”所以,這是給他的殊榮,不容他說下?

季成灝苦笑的瞬間,臉色遠變,像是突地意會了什麼,顫聲問:“你從沒跟男朋友去過?”這句話聽起來很自然平常,完全沒有破綻,可問題是,已喪失記憶的她,怎麼會說出這麼耐人尋味的話?

這意味着……她快恢復記憶了嗎?

“叭——”後方刺耳的喇叭聲,讓季成灝回過神,收回看着戒指的視線,睬下油門,往前開了一小段臣離又停下。

困在車陣中的他,猶豫着到底是要直赴機場,讓自己冷靜,還是回去看看那個忘記他的可惡女人。

那時的甜蜜還歷歷在目,而現在呢?他們居然爲了工作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吵成這樣!

幾天沒見,她的氣色不好,他看得出來她爲了這個案子有多拚,但是他要的不是她的拚命,適度的工作之餘,他想要的是兩個人的相處。

是他太苛求了嗎?

他支手託額,單手轉動方向盤。隨着緩慢的車流向前,然而手機卻震動了下,他看了眼來電,隨即戴上藍芽耳機。

“子玄?”

“成灝,不好了!薇雅摔下樓梯,昏迷下醒,我現在已經把她送到醫院,你趕快過來!”季成瀕愣了下,暗咒了聲,隨即狂按着喇叭,車子強勢地左超右切。來到路口,上演甩尾大回轉,車形猶若流星急馳,迅速消失在擁擠的車陣中。

單薇雅的腦袋像拼圖,一塊塊屬於每個年代的每個圖片一一歸位,慢慢地縫補起曾經失落的記憶。

第一個傳進她耳內的聲音,是沙沙沙的聲響。

張開眼。眼前是白到極限的白。餘光瞥見有個很眼熟的男人坐在病牀邊,正振筆疾飛着,看起來不像是在寫字.反倒像是在……畫畫吧。

他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她不禁猜想他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因爲他手上的筆動得好快好快,像是快要失控一般。

“你在畫畫?”開口的瞬間,單薇雅才發現喉頭很乾澀。

沙沙沙的聲響立即停止,她看見他震愕地抬眼。很嚴肅地注視着她。

“不是在畫畫嗎?”她動手想要翻看他的作品,想要嘲笑他幼稚園級的畫作。

季成灝像是無法反應,由着她抽定便條紙。

她一看,訝異地說:“天啊,怎麼差這麼多?”這跟她在紐約發現的隨手塗鴉,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季成灝小心注意她的話語,揣測她的狀況。她曾經失憶過一次,如今跌下樓梯,頭部也受到撞擊,他怕等她醒來時,又再一次將他遺忘。

“那是在畫我嗎?”簡單的線條勾勒出她愛笑的特質,尤其是當她開心時會微露的小虎牙,再加上她的長鬈髮,一看就知道畫中人是她。

“是啊,是你。”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灝,你畫得真好。”季成灝頓了下,心頭涼了大半。

單薇雅疑惑地看着他。

“學長,你幹麼不理我?我不能這樣叫你嗎?”發現他臉色遽變後,她不禁眨了眨眼,帶了點俏皮。

季成灝梗在喉口的緊張瞬間消失,他無法言語,只能壓下心中的激動凝睇着她。

“你進步好多,跟我在紐約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她揚着手中的便條紙。

“……那當然,那時我纔剛學畫,跟現在畫了一年多的功力當然不同。”他啞着聲,俯近她,輕摟她。

“當我焦躁不安,思念過火時,我總是畫你,想着你,假裝你就在我身邊。”單薇雅杏眸裏迅速盈滿淚水,享受他溫熱的懷抱。

“學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戒指丟向你,而是……我真的好氣你都不懂我的用心,都不知道我是爲了配得上你才這麼努力,爲了讓我們第一次推動的案子有好成績才……”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戒指也偷偷幫你戴回去。一樣是一次戴到底,決定把你喫得死死的。”大約在半個鐘頭前,他已經被趙非豔痛罵一頓了。

“我纔要跟你道歉,跟你默契不足,沒讓你發現我是在指桑罵槐。”

“嗄?”她一愣,回想那時情況,終於發現有異,忍不住笑了出來。

“太深奧了,我怎麼會知道?”

“就說缺默契。”他輕笑。

“根本就是你毒舌好不好,人家在廁所哭,你還問我是不是便祕咧,有夠沒禮貌的。”季成灝覆在她身上的高大身子震了下,緩緩抬眼看她,眼裏有着錯愕。

“你……”

“學長,你欠我的情人咖啡杯,到底什麼時候纔要履行啊?”流星、戒指、彈珠汽水,他都做到了,爲什麼還沒帶她去玩情人咖啡杯呢?

季成灝盯着她半晌,驀地笑開,笑意蔓延到他溼潤的烏瞳。

他的七天,現在終於被她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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