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再度掉眼淚,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耿行風一陣心痛,差一點忍不住將她摟進懷申,也讓他心底的怒氣更熾。
就算此刻心痛得宛如被人硬生生地在胸口剜出一個大洞,他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喊一聲痛,更不允許自己再被這女人給騙了!
“夠了,不必再裝模作樣,我不會再上當了!來人啊!把這女人給我攆出去!”他厲聲叱喝。
兩名奴僕上前,望着淚流滿面的水芙蓉,滿臉尷尬。
明明昨天主子還對芙蓉姑娘寵愛萬分,這會兒卻要他們將她攆出去,他們還真不知道該從何“攆”起,難不成真要粗魯地抓住她,將她一路拖出去嗎?
水芙蓉抬起含淚的眼睫,心裏希冀耿行風別那麼殘酷地對待她,然而他卻根本不再看她了。
他瞪着耿行義,怒道:“還有你,也給我滾出去!”
惡狠狠地下逐客令之後,耿行風轉身大步離開,看都不再看水芙蓉一眼,他希望自己這輩子不要再見到那個該死的女人了!
不勞奴僕動手攆人,水芙蓉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自個兒踏着虛浮的步伐離開了耿行風的住處。
一股難以承受的痛楚,自她的胸口蔓延開來,痛得彷彿被人硬生生刨出一個大洞,將她的心給挖走般……
失了心的她,現在該怎麼辦呢?
茫然無助之際,耿行義突然從後頭追了上來,將她強扯進一旁無人的小巷中。
“都是你這個沒用的女人!壞了我的計劃!”耿行義開口咒罵,並伸手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水芙蓉的雪白肌膚立刻浮現清晰的紅印,臉頰雖疼,但是跟心痛的程度比起來,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既然你的計劃已經失敗,我也幫不了你了,你現在總可以放了我的丫環和護衛了吧?”
“在關心那幾個奴才的安危之前,你似乎該先好好擔心一下自己的處境吧!”耿行義皮笑肉不笑地哼了聲。
倘若放了那些人之後,這女人立刻回頭去向耿行風告狀,那他豈不是喫不完兜着走嗎?
哼,他可沒那麼蠢笨!
耿行義邪惡地上下打量水芙蓉曼妙的身軀,說道:“我看,你應該已經被耿行風那傢伙破過身了吧?既然這樣,多幾個男人玩弄你的身子也無妨了。”
水芙蓉倒抽一口涼氣,俏臉瞬間慘白。
“你……究竟想做什麼?”
“咱們城裏有間知名的妓院,叫‘牡丹閣’,憑你的姿色,肯定能賣個好價錢。”耿行義不懷好意地說道,心裏盤算着,說不定賣掉她拿到手的銀子扣掉賭債之後,還能有一筆錢讓他花天酒地呢!
他不怕耿行風會發現他將水芙蓉賣到妓院去,因爲那個傢伙不喜尋花問柳,從沒上過青樓,再加上平日偌大的家業就讓耿行風忙得不可開交了,這種事情不太可能會傳進他的耳裏。
“不!”
水芙蓉驚呼一聲,轉身想逃,卻被耿行義輕易地逮住。
“除非你想討皮肉痛,不然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水芙蓉不理會他的警告,仍激烈地掙扎着。
“別忘了你的奴僕,想要他們活命,就乖乖跟我走!”
水芙蓉的情緒瞬間崩潰了。“不!你休想再用他們來要挾我了!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絕對不跟你走!”
“哼!這可沒有你選擇的餘地!”
耿行義冷哼了聲,儘管此刻身在無人的小巷,但是爲了怕她大聲叫嚷會引人側目,將事情鬧大,他索性出手將她給打昏,迅速扛着她快步離開。
趕走水芙蓉之後,耿行風將自己關在書房裏。
滿腔的怒氣,讓他的情緒徹底失控。
“可惡!”
盛怒之下,他一拳重重地砸向紫檀木桌,力道之大,令指骨傳來了劇烈的疼痛,提醒他一切都是事實!
一想到不久之前,他才和水芙蓉在書房裏親暱地擁抱親吻,胸中的怒氣又再度翻騰了起來。
他怒喝一聲,手臂一揮,案上的帳全被掃落一地。
“該死的女人!”耿行風咬牙切齒地咒罵。
想不到,他那麼的信任、寵愛她,但她所表現出來的一切,竟然全是精心策劃出來的騙局!
她的嬌羞、她的柔情,全都是僞裝出來的,是不是就連把身子給了他,也在她的算計之中,爲的是讓她有更多的籌碼可以成爲他的妻子?
難怪她怎麼也不肯當他的妾,原來打從一開始,她就是要來破壞他的婚事,好讓她自己能夠成爲他的妻子!
耿行風怒火中燒,宛如一頭盛怒中的猛虎,識相的都知道該遠遠地躲開,然而,卻有一抹嬌小的身影佇立在書房門口。
看着主子怒氣沖天的模樣,婉兒的臉上有着明顯的懼怕。
“主……主子……”
聽見囁嚅的輕喚,耿行風虎目一瞪,見是先前他派去服侍水芙蓉的婉兒,他就不禁又想起那個可惡透項的女人!
“退下!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耿行風喝道。
“可是……”
“我叫你退下,沒聽見嗎?”沖天的怒氣,讓耿行風的脾氣徹底失控,看什麼都不順眼。
婉兒縮了縮頸子,雖然心裏害怕,卻還是沒有退下。她遲疑了一會兒,仍硬着頭皮開口。
“主子,奴婢剛纔在回來的路上,瞧見大少爺和芙蓉姑娘……”
“住口!”耿行風叱喝一聲,不想再從任何人的口中聽見那個名字。“別再提起那個女人!”
“可是……奴婢非說不可……”
砰的一聲,耿行風在盛怒之下踹飛了一張椅子,那可憐的椅子撞到牆壁,當場變得支離破碎。
“你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不成,我的話竟敢不聽?”倘若婉兒不是女人,他早就揪住她的衣領,將她粗魯地扔了出去。
婉兒被嚇得發抖,倉促地嚷道:“婉兒不敢……可是……可是……如果主子不快去救芙蓉姑娘的話……恐怕就來不及了!”
耿行風聞言一愣,黑眸眯了起來。
救她?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清楚!”他喝道。
“回主子,剛纔婉兒在街上聽見大少爺和芙蓉姑娘起了爭執,大少爺還說要將芙蓉姑娘賣到‘牡丹閣’去!”婉兒急忙說道。
剛纔她拎着替芙蓉姑娘買來的甜品糕點,正要回來時,卻遠遠地瞥見大少爺將芙蓉姑娘強硬地扯到無人的小巷中。
她嚇了一大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便躡手躡腳地靠近一看究竟,正好將他們的對話全聽進耳裏。
眼看芙蓉姑娘被大少爺打昏,還可能會被賣到“牡丹閣”去,她嚇得趕緊跑回來要向主子稟告。
“你說什麼?‘牡丹閣’?!”耿行風一臉震愕。他雖不曾尋花問柳,但也知道那兒是城裏最有名的青樓妓院!
“是啊,芙蓉姑娘還告訴大少爺,說什麼休想再用什麼奴僕的性命要挾她,後來芙蓉姑娘想逃,卻被大少爺給打昏了!”
奴僕的性命?要挾?
耿行風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以爲她原先的丫環和護衛們已在那場客棧大火中喪命了,難道他們並沒有死?
仔細回想,當初他問及她隨身奴僕的下落時,她並沒有明確地回答,而當時她那一臉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確實像是有口難言。
耿行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將這些線索拼湊起來。
對照婉兒所透露出來的訊息,可以得知——她的丫環和護衛並不是被那場大火燒死,而是被耿行義那傢伙給擄去當人質了!
她是那麼的善良,肯定深怕丫環和護衛們會慘遭毒手,纔不得不受耿行義的利用,至於耿行義那混帳的目的,肯定就是要破壞他和聶依依的婚事!
“該死!”耿行風怒咒一聲。
都怪他一時被怒火給矇蔽了理智,纔會着了耿行義的道,在那傢伙刻意的誤導下,以爲她是個工於心計又貪圖他權勢的女人!
回想起他剛纔對她所說的那些混帳話,再想到她眼底的心碎,耿行風就恨不得痛揍自己一頓。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趕緊將水芙蓉帶回來!
要是水芙蓉真被耿行義那個混帳傢伙給賣入青樓,那可就麻煩了。
耿行風的俊顏緊繃,宛如旋風一般地衝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