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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奴兒寵翻天》 / 朱映徽 / 第15章 / 共18章

半年後 “水灩繡坊”

“小姐這雙小鞋兒繡得真好!”青兒看着水芙蓉手中正繡到一半的小鞋兒,由衷地稱讚。

水芙蓉揚起嘴角,勾出一抹淺笑。

“要給自個兒將出世的弟弟穿,當然要更用心一點嘍!”

由於孃的肚子愈來愈大,再過一陣子就要生產了,爹最近總是跟前跟後地陪在娘身旁,因此繡坊的生意,就由水芙蓉自告奮勇地幫忙打理。

這半年來,她整個人變了不少,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蛻變得堅強獨立許多。過去這十多年來,她都一直受到爹孃的呵護與照料,現在她還能反過來照料他們兩位老人家呢!

她請求爹孃別問關於半年前她“失蹤”的那段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雖然擔憂,卻也貼心的不提。

只是,即使不去觸碰那個禁忌般的話題,那抹高大俊挺的身影卻宛如生了根似的,在她心裏揮之不去。

爲了不讓自己成天想着那個男人,她總是主動幫忙繡坊的事情,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她有餘力就去做,爲的就是讓自己沒有閒暇時間去想。

無奈的是,這個法子成效不彰,他的身影容貌總在不經意的時候浮上腦梅,讓她心悸又心痛……

像這會兒,她又想起耿行風了,臉上的淺笑也立刻變得落寞,眼底更是染上了濃濃的愁緒。

其實,當她剛返回杭州時,心裏原本有個小小的希望,她希望自己能夠懷上耿行風的孩子,希望能擁有一個像他的寶貝。

可惜,她的期待落了空,可能就連老天爺都希望他們徹底了斷,好讓她能夠對他徹底的死心吧。

時間過了半年,這時候,他應落已經娶了聶依依吧……

“小姐,顧老闆的朋友來了。”一名家僕前來稟告,打斷了她的思緒。

水芙蓉一聽,精神立刻一振。

“快請他進來。”

顧老闆是長期與“水灩繡坊”有生意往來的中年男子,性情爽朗熱情。

前些天,她聽顧老闆說他有個友人自西方進了一大批質料極佳的繡花布料,比目前市面上的繡布都要高級許多,她聽了相當心動,而顧老闆則爽快地答應幫她引薦介紹,甚至連人都熱心地幫她約好了。

“青兒,去沏茶過來。”她吩咐道。

“是。”

青兒退下不久後,一抹高大的身影便走入。

“抱歉,遲了些時候,路上有點事情耽擱了。”

聽見這個低沉的嗓音,正在收拾針線的水芙蓉當場僵住。

她抬起頭,不敢置信地望向門口,腦中霎時陷入一片空白。

真的是耿行風!但……怎麼會是他?

耿行風邁開步伐走了進來,黑眸一瞬也不瞬地鎖住她的容顏。

“芙蓉,好久不見。”他的嗓音因爲飽含過多情感而顯得低啞。

水芙蓉怔怔地望着他,恍惚得以爲眼前的身影只是出於她的錯覺,很快的,她的視線變得模糊,因爲眼淚己止不住地滑落。

原本以爲,他們這輩子不可能再有機會碰面,而她也將懷着對他的思念終老,想不到,他竟又再度出現在她的眼前。

激動的情緒,讓她差一點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裏,緊緊地擁抱住他,但她只能拚命地壓抑住這樣的衝動。

他是有妻室的男人了,他的胸膛,已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怎麼……怎麼會是你?”

“顧老闆是我的朋友,你不知道嗎?”耿行風答道。

“不知道……”

水芙蓉這纔想到先前顧老闆說了會幫她約友人碰面之後,就急匆匆地離開,說要去幫她聯繫,她根本就沒有時間詢問顧老闆的友人叫什麼名字……

“這一切……是你暗中安排的?”

“我承認,是做了一些安排。”耿行風坦白承認。

當初他將她接到住處,讓她捎信會家時,就已經知道她家在杭州開了間繡坊,而其實他和顧老闆過去並不相識,是他經過打探,知道顧老闆和“水灩繡坊”有生意上的往來,才找上顧老闆幫忙。

半年前,她說要離開,說得那麼決絕,他深怕直接來訪,她會將他拒於門外,所以才刻意繞了一圈,請顧老闆穿針引線,爲的就是要見她。

眼看耿行風朝自己走來,水芙蓉的心一陣揪緊。

她知道自己仍深愛着他,但也因此,她更必須與他保持距離,否則只怕又會無法自拔地沉淪。

水芙蓉反射性地想要逃開,但纖細的手腕卻被他握住,一個使力,她整個人立刻跌入他的懷抱。

熟悉的陽剛氣自將她包圍起來,讓她的淚水再度剋制不住地淌落。

“別這樣……放開我……”她軟弱地懇求。

儘管她極度渴望能夠依偎在他的懷抱中,但……這是不對的呀!

“不,我不會放開的。”耿行風說道。

他是特地爲她而來的,這一次,他再不放手!

不僅不放,他甚至撫着她的面頰,緩緩地低下頭……

一察覺他的意圖,水芙蓉心慌地想要閃躲,然而無論她怎麼躲,他的脣終究還是貼上了她的,灼熱的氣息讓她心醉神迷。

她輸了……她認輸……她怎麼有辦法抗拒得了他?她還深愛着他呀!

水芙蓉無能爲力地沉溺,不僅爲他分開脣齒,任由他更進一步地探入她的脣間,甚至還情不自禁地回吻。

在這激切熱情的擁吻中,她嚐到了自己淚水的滋味,又甜蜜又酸楚。

明知道不該,卻又心不由己。飛蛾撲火,大抵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在纏綿的熱吻之後,耿行風正想告訴她一個好消息,但還來不及開口,忽然有個低沉的叱喝傳來——

“這是在做什麼?”

他們同時轉頭一看,就見一名高瘦的男子佇立在門口。

水芙蓉互到尷尬地將耿行風推開,一想到剛纔的那個親吻,她就又羞又愧。她實在不該放任自己沉溺的,因爲耿行風早已是聶依依的夫君了呀!

“芙蓉,他是誰?”男子開口問道。

“他是誰?”耿行風也問。

“他是……”水芙蓉頓了一會兒後,開口對耿行風說道:“他叫楊均武,是我的未婚夫。”

她說了謊,其實楊均武只是她的表哥。

由於娘即將高齡產子,表哥是個醫術卓越的大夫,因此爹便請表哥這段時間過來作客,萬一娘臨時有什麼狀況,也好有個照應。

她故意騙耿行風說她已有了未婚夫,是希望能斬斷兩人之間斷不了的情絲。從剛纔那個熾烈的擁吻,她知道他們都對被此還有着深深的情意,然而這是不被允許的呀!

他已有了妻室,他們就不該再藕斷絲連了,唯有讓他對她徹底死心,他們纔有各自迴歸彼此生活的可能呀!

聽見水芙蓉將他“升格”成未婚夫,楊均武的心裏雖然詫異,但很聰明地沒說什麼,而耿行風則是僵住了。

“你說什麼?他是你的未婚夫?”

他愕然望着水芙蓉,胸口疼痛不堪,思緒更是驚得一片混亂,難以相信纔不過半年的時間,心愛的人兒就即將要嫁作人婦?!

“沒錯。”

“你……真要嫁給他?”

“不行嗎?”水芙蓉反問。、

他都己成親了,難道還要她爲他守身一輩子?儘管她確實沒打算要嫁給任何人,但……她可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

他們之間不該再有任何牽扯了,藕斷絲連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真要嫁他?”耿行風執意要個明確的答案。

水芙蓉牙一咬,答道:“是,我是要嫁他。均武哥既體貼又專情,絕對會是個好的夫君。”

“但你愛的是我!”耿行風難以接受地低喝。

水芙蓉的臉色一白,心底更是泛起了陣陣刺痛。

“我己經有未婚夫了,我現在愛的是他,請你以後別再說這種會讓人感到困擾的話,也請你……請你往後不要再來騷擾我,不論是當妾或是奴婢,我都不會答應的。”

她現在愛的是她未婚夫?她已經不再愛他了?

耿行風聞言,彷佛被人拿棍棒狠狠敲打腦門,整個人又痛、又混亂,黑眸浮現一抹痛楚的光芒。

他這一趟到杭州來,其實是打算親自上門向她爹孃提親,要將她接回景陽城,要她當他的妻子的。

半年前,狠下心讓她離開時,他就已打定了主意,要在這半年的時間內,努力說服娘。

經過這段日子以來不斷地遊說和表態,娘總算明白他的心裏只容得下水芙蓉一個人,也明白即使勉強他娶了聶依依,他恐怕也不會碰聶依依,更別說是要替耿家傳宗接代了。

孃的態度軟化之後,他還向娘保證,即使爹可能因爲退婚一事而動怒,甚至不再讓他掌管耿家事業,但憑他的能力,即便脫離耿家,也絕對不會讓娘過苦日子的,娘才總算不再以死相逼地非要他娶聶依依不可。

至於聶家方面,聽聞耿行風想要退婚,自然是大爲光火,甚至還揚言要不計一切地報復耿家,但是爲了他們寶貝女兒的幸福着想,他們提出了但書——倘若能由聶家這邊來宣佈退婚,保全住聶依依的名節和麪子,並且能讓聶依依擁有比嫁入耿家更好的歸宿,那麼這件事情就可以勉強作罷。

爲此,耿行風特地上了京城一趟,動用所有的關係,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有了成果——永安郡王愛幕聶依依豔麗的美貌,而聶依依對於能當上郡王夫人也覺得相當滿意。

一等郡王和聶依依談定了婚事,而爹也消氣之後,耿行風一刻也不能等待,立刻動身前往杭州來,要找心心念唸的人兒。

爲了擔心她將他拒於門外,連見都不肯見一面,他還大費周章地找上顧老闆幫忙,想不到……他卻來遲了……

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嗎?懲罰他沒有第一時間不顧一切地順應自己的心意,所以將失去此生最愛的人兒?

現在,她已有了未婚夫,他能硬將她搶回身邊嗎?如果他那麼做,是不是太過自私了……

“這……確定是你要的?”他苦澀地問。

水芙蓉暗暗深吸口氣,不許自己去看他那雙深情的眼眸,強迫自己一定要硬起心腸來。

“沒錯,我確定這是我要的,再確定不過了。”

聽見她肯定的答案,耿行風的神色一黯,感覺胸口被硬生生地鑿出了個大洞,痛不可遏。

“……好吧,如果這是你要的,我……祝你幸福。”他強迫自己放手給予祝福,雖然那痛得令自己心碎。

當耿行風離開後,水芙蓉的淚水再也剋制不住地掉落。

看着她這樣子,楊均武忍不住搖頭嘆氣。

“芙蓉,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他不知道剛纔那個男人的身分,但卻看得出來那個男人很愛她,而她明明也愛着那男人。

既然如此,她卻謊稱即將成婚,硬生生將那個男人推開,這是什麼道理?

水芙蓉拭去眼淚,勉強控制住幾乎快崩潰的情緒,就怕事情傳到爹孃耳裏,讓他們老人家擔心。

“相信我,這樣纔是最好的結果。”

她和耿行風原本就不該相遇的,各自分開,纔是最適合的結果……

@@@

兩天後

“呀——”

一聲低呼傳來,青兒聽在耳裏,忍不住搖頭嘆氣。

“小姐啊,我看您還是別繡了吧,再繡下去,只怕十根手指頭全都要傷痕累累了。”

青兒開口勸道。

水芙蓉咬着下脣,神情尷尬。

自從耿行風毫無預警的出現後,她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更是瞬間掀起了劇烈的波濤,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已經是第二天了,他沒再出現,是不是已經回去了?

一想到耿行風可能已對自己死心,水芙蓉的心就泛起一陣刺痛。

感情真是矛盾至極的東西,明明是她將他推開的,可一旦他真的走了,心底又不禁湧上一絲幽怨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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