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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誘婚》 / 樓雨晴 / 第12章 / 共22章

對於杜宛儀突然做了去法國進修的決定,家人甚感不解,尤其是去這麼長一段時間,不過既然當丈夫的都沒意見了,其它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離開臺灣那天,家人去送機,張宛心依依不捨地抱了她好一會兒,不肯放手。

“心心,你有空多回家陪陪爸,知道嗎?”

“知道了,姊。”張宛心忍住哽咽,附在她耳邊悄聲說:“姊夫我也會幫你盯牢,不會讓他揹着你偷喫。”

“非常感恩。”

“我未來的牢頭,可以讓我跟老婆說幾句話了嗎?”傅克韞涼涼地斜睨達成共識的陰謀姊妹檔。

張宛心吐吐舌,心虛地退開一步。

“我是沒有眼線,但是你最好記住答應我的事,聽見沒?”

“聽見了。”杜宛儀拉下他的頸子,依戀不捨地吻了吻他。

分開的第一年,她偶爾會在晚上十點到十一點這段時間打電話回來,與他分享近況,然後在掛電話前,輕輕說一聲:“我想你。”

知道她的心始終在他身上,不曾背離,分離,並沒有想象中難捱。

二月初,他在行事曆上挪出三天空檔。

“聽祕書說,你請三天假?”連重大會議都挪開了,這對認真嚴謹、發燒三十九度都堅持完成工作的傅克韞而言,簡直是奇蹟。

他淡應一聲,沒多做解釋。

“替我跟小儀說聲生日快樂。”杜明淵狀似不經意,拋出一句。

“……嗯。”被道破心事,他不甚自在地輕哼一聲,將視線移向他處。

他是要去見她,這其實也不是什麼祕密。

“嫁給我,每年的這一天,我都會在你身邊,對你說這句‘生日快樂’。”

向她求婚時,許諾過的話,他沒有忘。

他給過她的承諾並不多,但是每一句,他都會遵守。

他在她生日當天搭機前往她所在的國度,但因班機延誤,到的時候已經是夜晚。

他按下她住處門鈴,前來應門的她,在他來不及反應前,已經撲進他懷裏。

妻子的熱烈歡迎,令他質疑地挑起眉。“你究竟有沒有看清楚對象是誰?”

別告訴他,這一年她別的沒學,倒學來法國妞的狂野奔放,對每位來客都大方擁吻。

“當然。”她拉下丈夫的頸項,熱情獻吻。

“嗯哼。”他悶哼,回應妻子的熱情。

是有這麼飢渴嗎?她真的學壞了!舌吻這種事,通常是他欺負她的手段,幾時她也學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結束一記深長得幾乎奪去兩人呼吸的熱吻,她這纔有機會開口。“你怎麼會來?公司走得開嗎?”

上次跟爸通電話,才聽說他經常忙得忘了用餐,正準備找時間念念他而已,他就來了。

他輕哼,不正面回答。“你打算在門口話家常?”

“喔,對。”杜宛儀連忙拉他進屋。“快進來,我正在替自己慶祝生日。”

他看見桌上擺放的小蛋糕。“知道要自己準備,我正好省事。”下飛機太晚了,來不及準備。

所以,他是因爲這樣纔來的嗎?她熱了眸光,注視他。

“生日快樂。這是爸和小妹要我帶來轉交給你的。”

她收下禮物。“那你呢?”

“我不是已經在這裏了?”很無恥地裝傻。某人都會送加倍佳棒棒糖了,他一點都不會過意不去。

她撲抱上去,傅克韞沒防備,被她撲倒在雙人沙發上。

“你幹麼?”垂眸瞄一眼跨坐在他腿間的小女人。

“別動,我有權處置我的生日禮物。”既然他把自己當禮物,她也不打算跟他客氣。

食指沾了奶油往他鼻尖一劃,他只是挑挑眉,沒對她這孩子氣的舉動有太大反應,她一時玩興大起,竟在他臉上題詩作畫起來,徑自笑得開懷。

“你很開心?”他頗不是滋味地瞥她,完全不理會她是要在他臉上畫八駿圖還是題一整首長恨歌。

臉上愉悅的笑容是過去他從不曾見過的,看來沒他在身邊,她不但過得極好,而且更快樂了。

“很好啊。”在這裏,沒有人知道她是誰,拋下富家千金的光環,她可以率性開懷地笑,放開心胸去交朋友,她覺得很好。

“是啊,好得樂不思蜀,連中文都不會寫了。”他淡諷。

她低笑,俯身輕咬他脣瓣。“小心眼。中文筆劃太多嘛,難道你想被塗得滿臉奶油?”

低下頭,沿着寫過的痕跡,一一將他臉上的奶油痕跡舔吮乾淨。

I……

Miss……

You……

“好喫嗎?”他問,微沈的音律,帶着一絲被挑起的情慾喑啞。

“美味極了。”她配合地以酥軟媚嗓響應,緩慢拆起她的“禮物包裝”,撫觸結實精壯的胸膛,蜿蜒而下……

傅克韞訝異連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一夜,自願成爲生日禮物的某人,頭一回扮演被喫幹抹淨,一根骨頭都不剩的角色。

她真的學壞了!

再然後,第二年的生日,知道他會來,她準備好蛋糕等待,他在傍晚時到達,就他與她,兩人依偎共度。

他會待上兩到三天,第一天通常是在牀上度過,隔天她會帶着他四處走走,聊聊生活,告訴他,她平日都去哪些地方,常逛的店、常喫的餐館。

到第三年,她告訴他,她在附近一家中國餐館找到工作,這是她長這麼大,頭一回體驗自食其力的生活。

大小姐想反璞歸真,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到後來,他忙、她也忙,她難得回來,而他也走不開,她生日那幾日,成了他們夫妻一年當中難得的獨處時光。

到了第四年,他來的時候,已經沒有撲進懷裏的軟玉溫香,以及柔柔在耳邊傾訴的“我想你”,一室空蕩蕩的屋子裏,他由中午等到晚上,她才倦鳥歸巢——帶着醺紅的醉顏。

“啊,你來了!”

意外的表情,看得他很是不爽。“我不能來嗎?”

“不是,我不知道會這麼早……”他以前都是傍晚過後纔到達,她以爲今年也是。

有人幫她慶祝過了,身上淡淡的酒氣,以及髮尾些許沒擦乾淨的奶油可以看出端倪。

她在這裏待了四年,有了自己的生活圈,而且如魚得水,日子過得充實又愉快,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對着生日蛋糕祝自己生日快樂的十八歲寂寞女孩,他來得很多餘,她完全不需要他。

在這裏,沒有人知道她是千金大小姐,每一顆接近她的心,都是真誠的,不必老想着對方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她說的。

在這裏,沒有養尊處優的生活,但是自食其力讓心更踏實——還是她說的。

她住的單身套房,空間不大,每一樣擺設都以實用爲主,不帶一絲奢華氣息,連泡澡的浴缸都沒有。

他不曉得她是有心還是無意,每一句話聽進他耳裏,都像在針對他,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擺脫過去。

許久以前,她就曾經說過,杜家大小姐的光環讓她總是受傷,有時她好恨自己的身分。

他知道她是千金大小姐。

他接近她,是想從她身上得到些什麼,從一開始就不是真誠的。

他明知道她多害怕背叛,卻仍是利用了她,辜負她的信任。

是他讓她連大小姐都不敢當了。

要說她心裏沒有陰影,連他都說服不了。

這四年,沒有解決問題,只是讓她離他更遠,心結已然存在,根深柢固地盤踞心底——不自覺地。

他在第四年意識到,這個賭注或許下錯了……

到了最後一年,他考慮了幾天,依舊排開所有的事情趕來陪她。

也許她已不乏陪她過生日的對象,他只是不想打破承諾,她對他的信任已經少得可憐了。

這一年,她忘了自己的生日。

遠道而來的他,像個深閨怨婦一樣替她等門,這還不是最糟的,讓心情雪上加霜的,是她竟然讓他看見另一個男人送她回來,在門口親密吻別!

好極了,真是好極了!這麼老的梗,居然還被他咬到,看來不是她運氣太背,就是她在這裏的生活比他所想象的還要多彩多姿!

杜宛儀一開門進來,就迎上他陰沈無比的臉色,嚇得鑰匙落了地。

“你怎麼會——啊!”想起來了,今天是她生日,最近太忙,完全不記得了。

“記不記得出國前,你答應過我什麼?”

“什麼?”她一時反應不過來。他指什麼?

“看來你是忘光了。”

一直以來,處於他們之間那條緊繃的弦,宣告斷裂。

他完全無法剋制怒氣,大步一跨,逼近她,嚇得她往後跌退,抵住牆壁,驚魂未定地張大眼望他。

“你、你要做、做什麼……”

他眼中滿滿盡是狂風暴雨前的陰霾,她以爲他會咆哮,他卻扯脣,輕輕笑了。“何必這麼緊張?”

“是、是你——”表情太嚇人。

“我?流連異國數年未歸的可不是我,深夜讓男人送回來,意猶未盡吻別的也不是我。傅太太——”他諷刺地停頓了一下。“嗯,對了,你還記得自己有丈夫吧?”

她嚥了咽口水。“那個……我可以解釋……”

“我是不是說過,偷喫也要懂得擦嘴,最好別讓我逮到把柄?”

“親吻是外國基本的禮節……”她氣弱地解釋。他如果真的有看清楚,應該知道那個吻原意是落在頰上,她根本沒料到對方會吻她,纔剛碰到脣畔,她就推開他了。

“看來我老婆在異地待了四年,倒是脫胎換骨了。”她在異鄉數年,就是學到這些嗎?那麼依外國人熱情大膽的作風,來幾段露水姻緣,是不是也不需要大驚小怪?

他點頭,一臉大方地接受解釋,執起她的右手,拇指挲撫原本戴着婚戒,如今空蕩蕩的指間。“想必你也大方告訴他已婚身分了,他在意嗎?”

“……”她是沒說,但是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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