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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誘婚》 / 樓雨晴 / 第20章 / 共22章

攤開桌上的檔案夾,沒預期會出現在眼前的物品,教傅克韞一時之間怔愣得回不了神。

最上頭的,是一支橘子口味的加倍佳棒棒糖。

壓下頭的,是一式兩份,女方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書。

他記得,交往初期,她習慣在包包裏放幾根橘子口味的棒棒糖,每次他心煩、情緒低潮時,就不着痕跡摸出那支棒棒糖,對他甜甜微笑。

結婚以後,她的習慣仍是沒有變,有時手氣不好,買到一桶青蘋果口味較多的,她會自己努力嗑光它,然後把橘子口味的留下來。

她寵他的方式,很獨特。

他想,這世上他可能找不到第二個會用這種方式對待他的女人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家中園丁幾句碎嘴的耳語,談論了些不堪入耳的話,她二話不說辭退了那個人,一回、兩回、三回……從此家中再也不曾出現任何中傷他的言論,她全心全意維護他,不容他人詆譭。

這些他其實都知道,只是沒說破。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女人毫無保留的愛情,會帶給他那麼強烈的震撼,即使是在察覺他娶她的傷人真相時,都不曾動搖分毫。

打開上了鎖的抽屜,裏頭的那支鋼筆,多年來他珍藏着,捨不得用。

受了傷仍緊握在掌中的執着,是她對他的心意。

他真的未曾預料到,會對她產生那麼多複雜的感情,選擇她,只是冷靜地分析了利弊得失之後的決定,早認清了現實環境的殘酷,有能力不代表一定能成功,多少名家是死了之後才被承認滿腹經綸,抑鬱不得志了一輩子,有才情又如何?如果可以少奮鬥三十年,有現成的機運,他爲何不要?以他的終身來交換,沒什麼不可以。

他一直是這麼以爲的,直到——

直到那一天,在病房裏,抽出她緊握在手中的鋼筆,意識到自己愧她的情有多深重,心會隱隱抽痛。

直到她的笑容沉寂,無法再全心全意用那雙信賴依戀的眼神望他,他會感到驚惶。

直到她憂傷地問他:“你愛不愛我?”

他的心比舌頭更早冒出答案——愛,很愛,我愛你,宛儀。

可是來得太晚,真正說出口時,她已無法相信。

他只能放她走。自私了一輩子,第一次,他選擇爲她設想,放開手,讓她去尋找她的快樂,同時,也將他的快樂帶回來。

這些年,無論婚姻陷入多絕望的境地,他始終沒有辦法真正放棄,因爲心還依戀着,依戀那個會用溫柔的笑容望着他,毫不遮掩一腔情意的女孩、依戀她柔軟嗓音說過的情話、依戀她溫暖掌心牽着他,說要陪伴他一輩子的堅定。

他只是不甘心,痛恨她用保留的眼神看他,痛恨她……隨時可以不要他的態度。

他低頭,憤然盯視眼前的兩項物品。

她究竟是什麼意思?同時提醒他回憶裏最甜蜜的片段,又丟來決絕的離婚協議書?!

拳頭不自覺緊握,他抓起了離婚協議書,起身直奔臥房。

開了門,沒防備一室的闃暗,整個人愣在原地。

“杜宛儀,你搞什麼鬼!”伸手不見五指,他情緒沒來由地浮躁起來。

以前,家裏只要天色一暗,就會點上一盞小燈,不至於全然黑暗,她沒事關什麼燈?

“別怕,我在這裏。”細嫩柔荑指滑進他掌間,纏握住,接着,熟悉的溫香填塞胸懷。

“誰、誰怕了?”

“你呀。”她早就在懷疑了,大家都認爲夜裏開小燈是爲了曾經被綁架過、害怕黑暗的她,其實,這個男人在黑暗的空間裏,同樣會情緒不穩。

她的婆婆,從年輕的時候就過着那樣的皮肉生涯,最初是受家庭因素而沈淪,到後來,是想離開都沒有辦法,她沒受過太多的教育,一直以來只知道用這種方式生存。

意外有了兒子,她發現時已經太晚,她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但是生下他這個決定並沒有太掙扎,她渴望有個親人。

爲了養活兒子,她也沒有辦法脫離那樣的環境。兒子漸漸會長大,從嬰兒時期,到會張大眼睛來看事物。

她不清楚孩子幾歲開始長記性,但是身爲一名母親,她不願讓兒子看見那樣的場面,但這小小的套房就是他們母子生存的空間,她還能怎麼辦?

只能暫時將他關在浴室裏,即使兒子害怕地哭了、抽噎地一聲聲喊媽媽,她也得當沒聽見。

生活更拮据的那段日子,她水電費也繳不出來,甚至只能勉強找出幾根蠟燭,點着微弱的光芒,不讓他更害怕。

這是克韞的母親告訴她的。

也因此,母子之間總有幾分不自在的彆扭,傅克韞不知該怎麼去面對這樣的母親,而婆婆總以爲,兒子心裏或許更怨恨她生下他,明知沒有能力妥善照料,何苦讓他也來受罪,任人輕侮。

他會害怕黑暗,她想,他長記憶的年齡恐怕比婆婆以爲的還要更早。

這樣的男人,要她怎麼去苛責他利用她,拿婚姻當籌碼?

若說他想擺脫的是被人輕視的辱蔑,她寧可相信,他想擺脫的是在黑暗中的無助孤單。

另一手往下移,觸着他緊握成拳的掌,以及捏在其間的物品。“咦?你怎麼會是拿它!”估計錯誤。

“真是個好問題!”傅克韞咬牙。他也正準備問她這個。

“我以爲你會拿棒棒糖……”她低噥。果然不該想得太美好。

“什麼意思?”他移動步伐,想按電源開關,當面把話問個清楚,但伸出去的手被握住,她阻止了他。

“別開,我們試試不要開燈看看。總是逃避,不去面對也不是辦法。”

聽出她話中帶話,他停下動作,沒說話。

“來,這裏,小心走喔。”交握的指掌沒放開,一同摸索到牀鋪的方位,就像結婚頭三年時那樣,靠坐在牀頭,肩並着肩依偎。

好一會兒,她再度開口。“我好像不太怕耶。”

他沉默,等着她接下來的重點。

“我們都有自己心理的障礙,但是我發現,有你陪着,就不怕。”婚姻當中的障礙,她已經有勇氣去面對、跨越,因爲他一直都在。

“你呢?還怕嗎?”她跨過來了,那他呢?

“……還好。”

“那我們以後睡覺就不開燈嘍,響應政府,節能減碳。”

“那麼傅太太,這張紙是?”

傅太太。

他好久沒這麼喊她了,他一定不曉得,她愛極了聽他用笑弄口吻這麼喊她,心總是泛甜。

“我同時也放了棒棒糖啊,傅先生。”

“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要嘛接受你的討好,要嘛離婚?”威脅他就是了?

“纔不是。”她替自己喊冤。“我沒說要離婚,你不準籤喔!”

“嗯哼?”遞上離婚協議書,卻不準人家籤,這是哪來的怪人?

“你曾經說過,除非我主動開口,否則你不會離開我。其實……坦白說,我不信。我一直覺得你早晚會走,我甚至不敢懷孕,我怕給孩子一個不完整的家庭、不快樂的童年,我會愧疚……”

“我知道。”平靜的回應聽不出情緒。

他知道她一直揹着他偷偷喫避孕藥,她愈喫,他愈故意每夜激烈求歡。

惡性循環到後來,看穿她嚴密慎防的心牆,他也累了,不再試圖挑惹她,冷了心,由她去。

“可是,我現在敢把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書給你了,不是要你籤,而是相信你永遠不會籤,我不會再害怕失去你。”這應該比口頭上說一句“我相信你”更具說服力吧?

她真的很努力要信任他了,他可不可以,也做一點點努力,再給他們的婚姻一次機會?

他持續沉默,不發一語,連呼吸聲都淺得難以捕捉。

她等得心焦,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暗自懊惱剛剛爲何要連不透光的窗簾都拉上。

“克韞?”她不安地想開牀頭燈,這次換他抓住她手腕。

“你今天喫錯什麼藥?”聲音帶着一絲奇異的低沉喑啞。

什麼喫錯藥!她覺得她這輩子活到現在,難得一次說出這麼多有智慧的話耶!至少遞離婚協議書的舉動挺酷、挺有新意的呀!

“我只是突然發現,自己浪費了好多時間,我不年輕了,沒有太多本錢可以虛擲。能夠與你成爲夫妻,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件事,可是我卻用了十年來讓自己不快樂,這樣不是很矛盾?我想要找回我的幸福。”放開心胸,坦然去愛。

在婚姻裏,有時候計較愈多,愈不快樂。

傅克韞沒有多說什麼,但是收緊的臂膀,落下的細吻,已經給了她回答。

唯一比較不滿的是——

“我不喜歡青蘋果。”他皺眉嫌棄。她嘴裏有青蘋果味道。

她偷笑。“先告訴你,我這次手氣不太好。”很多青蘋果喔。“喫完大概會肥個兩公斤吧,我想。”

“我儘量不嫌棄。”

“怎麼不說你會幫我喫!”她不爽地捶他一記。擺什麼大人大量的體貼口吻啊,他好意思!

感覺倚靠的胸膛微微震動,而後是他低沉地輕笑。

他……笑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他那麼無負擔地笑出聲來了。

她心房一緊,悄悄移開他手中握的那張紙,改以另一項物品取代。

“青蘋果?”很小人的陰謀論口吻。

“纔不是。是你最愛的橘子口味。”

他沒有懷疑地拆掉包裝放進嘴裏。就像從前,她好像無時無刻、何處何地都能摸出一支棒棒糖來。

“喫了我的糖,不許再翻舊帳了喔。”

“我這麼廉價?”一支橘子口味的棒棒糖就想收買他。

“纔不。我老公是無價的。”舒舒服服枕着他的肩,她滿足地嘆息。

上一次這麼寧馨平和地依偎着,夫妻談談心是多久以前的事?她都快想不起來了。

“克韞,我現在想想,其實你不介意我在外頭的成就如何,不在意我當不當職業婦女、不在意我飛多遠,你只是要我一直把你擺在第一位,是不是這樣?”

“……嗯。”他幾不可察地哼應一聲。

他承認了!

杜宛儀眼眶發熱,移近他耳畔輕聲說:“你一直都是啊!我很愛你,從來沒有變過,你相信嗎?”

“廢話!”他說過,哪天她不愛了,一個眼神他就看得出來。

他今天還會在這裏,怎麼也走不開,就是因爲明白她始終愛着。

一點也不溫存的回應,她卻笑了。

這就是傅克韞啊!她只要知道,他了解她的心意、也願意接受,這樣就夠了。

靠着、聊着,身體愈滑愈低,眼皮愈來愈重,舒服地想睡了,但是腦袋裏隱約覺得好像還有什麼事沒做……啊!

“傅克韞,你還沒刷牙!”伸手推推他,某人剛嗑完甜食。

大爺也困了,懶得動,含糊應了聲:“你還不是一樣。”青蘋果口味的,別忘了!

“去刷啦,會蛀牙。”

“你好囉嗦!”他翻身,不理人了。

幻滅嗎?十多年的老夫老妻,還要維持什麼俊酷帥氣的形象、嬌美絕倫的氣質?生活中瑣碎的叨唸,多過情話綿綿……但,這就是最平實的幸福。

真鬧牙疼了!

再怎麼剛強帥氣的俊酷型男,鬧起牙痛來,依然乖乖成爲病貓一隻。

中午剛過,杜宛儀回到家中,直接往臥房裏去。

“你還好嗎?”難得看到這個連小感冒都很少染上一次的男人,大白天賴在牀上,她上前,看到擱在桌上的退燒藥包。

“我不是說等我回來再陪你去嗎?”

“又不是三歲小孩,拔牙還要媽媽陪。”咬着藥用棉花,麻藥纔剛退,讓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她輕笑。“我不知道你以前沒拔過智齒。”

他也不知道拔智齒這麼可怕,根據醫生的說法,年輕時拔智齒復原能力比較好。即將步入中年纔來拔智齒,簡直像血崩,好煩,血怎麼都流不停。

“真可憐。”杜宛儀同情道,摸摸他有些發燒的額頭。她帥帥的老公,現在臉頰腫得像面龜一樣。

傅克韞沒好氣地白她一眼。“你藝廊快倒了嗎?”這麼閒,有空回來嘲笑他。

“我老公身體不舒服,還管什麼工作。”她拿開他敷在頰邊消腫的冰敷袋替換。“喫過午餐沒?我去煮些流質的食物,喫一點好不好?”

“唔。”

其實拔智齒真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但是看她那麼慎重其事,溫聲軟語的探問關懷,對他還是很受用。

“男人喔,有時候真的像寵物一樣,要偶爾摸摸他的頭,就會乖得跟什麼一樣——不管他在外面多意氣風發。”

有一次經過起居室,不經意聽見枕邊人對小妹這麼說,大方發表她“養寵物”的經驗談。

如果沒會錯意,他似乎就是那隻“寵物”。

他該不爽的,起碼也要抗議幾句,但是摸着良心講……好吧,誠實來說,他並不討厭她“摸頭”的方式,特別是在她每每表現出“天大地大都沒有我老公重要”的態度時,真的……很沒出息就喫她那套。

但是,他不得不說,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針!

前兩個月可以爲他拔智齒而拋下工作回家關心的女人,今天下午他也不過就咳了兩聲,晚上再不小心打了個噴嚏被她聽到而已,竟然就被趕出房門!

“這什麼?”晚上就寢前,他瞪着遞來的枕頭。

“你的枕頭。”她答得理所當然。“你好像感冒了,去睡客房,健保卡在桌上,明天自己去看醫生,病沒好以前離我遠一點,不要跟我睡。”

“傅太太,你好情深義重啊。”他一臉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沒辦法,本人千金玉體,千萬別傳染給我。”對他的嘲弄完全無動於衷。

“稀罕!”傅克韞回瞪一眼,不想巴結她,悶悶地抽來枕頭走人。

杜宛儀暗自竊笑。

還說不是寵物,少摸兩下頭就鬧脾氣了。

隔日,做完檢查回來,證實心中的猜測,她在入睡前,到客房去看那個耍個性、賭氣不進房的男人。

“千金玉體的傅夫人,你進來幹麼?”抽面紙擦鼻水,好像真的感冒了。帶點鼻音的嗤哼聲,顯示被逐出房門的男人還在爲此而小小不爽。

她失笑。“當然是有事跟你說。”她主動靠過去,拉拉他的手。“有這麼不高興啊,傅老爺。我懷孕了,當然要謹慎一點,不然對寶寶不太好,這樣也不能被諒解嗎?”

流動的空氣,詭異地靜止了幾秒。

由第一個字解讀到最後一個字,再倒着讀回來,他表情呆愣地望向她。“你說,你——什麼了?”

“懷孕。”她很堅定地點一下頭,肯定他良好的聽力。

下一刻,他的反應是驚吼出聲,表情不像是驚喜,反倒比較像驚嚇。“你瘋啦!都幾歲人了!”她不是有在避孕嗎?

她哀怨地瞥他。“你嫌棄我老?”

“我嫌棄你高齡產婦!”她以爲三十五歲生小孩,和他三十七歲拔智齒是一樣的嗎?差遠了好不好!

“放心,我今天去醫院檢查過了,一切安好,醫生說謹慎一點,沒有問題的,四十歲都有人在生小孩了,三十五歲其實還好。”她笑笑地安撫他。

沒有問題、沒有問題、沒有問題……要命的問題大了好不好!

他一直以爲,他們不會有小孩了,她一開始不都避孕避得滴水不漏,幹麼年紀一把了才突然想生小孩?考驗他心臟的強韌度嗎?

他突然驚跳起來,退開數步,開口趕人。“出去,我感冒沒好前不準靠近我,我不要跟你睡。”

她動也不動,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瞧他。

“幹麼?”千金貴體還不趕快移動尊駕回房。

“你還沒告訴我,你開心嗎?你要當爸爸了。”

開心?見鬼了,他嚇都嚇死了好不好……

“嗯。”這虛弱得要死的哼應聲是誰發出來的?他明明不是要說這個……但是看見她因此而露出那麼燦爛的笑容,話不自覺就從嘴裏冒出來。“自己留意些,下次產檢記得說一聲,我陪你去,有些事情要請教醫生。”

“好。”雖然領悟得有些晚,虛擲了數年光陰,但幸福只要開始了,永遠不嫌晚,不是嗎?

婚姻當中,有太多的磨合,端看個人如何面對、抉擇,她很慶幸從來不曾放棄過,堅持與他走到了今天。

終於,等到了她的婚姻撥雲見日。

外一章 抉擇

午後,杜宛儀偷了空回家,到兒子房中探視。

這陣子天氣不穩定,她叮嚀了大的,少盯幾次小的,就給她染上流行性感冒了,接到幼兒園打來的電話,她差點嚇壞了。

丈夫已經先一步帶兒子看完醫生,打了一針回家休息,她趕回家時,兒子蜷臥在父親懷裏,父子倆擠在小牀上睡得好熟。

今天,她不放心又回家一趟,確定兒子一切安好,沒再發燒,這才放下懸掛的心。

回到房中沒多久,家中電話響起,她伸手接聽。

“您好。請問傅克韞先生在嗎?”是甜美的嗓音,有些制式化的音律,像是櫃檯總機那一類的。

“他不在。您哪位?”

“這裏是慈心醫院婦產科,傅先生昨天來過這裏,遺落了皮夾,請問方便過來櫃檯領取嗎?”

婦產科?!一個大男人不會去婦產科,那——他跟誰去?

“小姐、小姐?”

由呆愣中回神,她連忙應聲。“喔,我是他太太,我現在過去拿。”

掛了電話,也領回皮夾,稍晚,傅克韞回來,她勾勾食指。“傅先生,麻煩過來一下。”

“什麼?”他脫下西裝外套掛好,走向倚坐在雙人沙發的妻子。

“這個。”她揚揚手中的皮夾。“我今天去醫院幫你拿回來的,你和誰去婦產科?”

他腳步一頓,在她身邊坐下,沒立刻開口。

杜宛儀偏頭打量他的神情。“很難回答?”

“有一點。”他凝思了會兒,斟酌詞彙。“這關係到個人隱私。”

這是道德問題,既不是當事人,就無權多說什麼。

“所以不能告訴我?”

“不能。”

“喔。”

喔?!“就這樣?”他意外地揚眉,她完全沒有追問下去的意思。

“啊不然咧?”他不是說不能講?當然就這樣了啊。

“你……沒胡思亂想?”他再次確認。

“是有滿肚子疑問啦,不過沒亂想,你放心。”

他細細審視她臉上每一個表情,確定她不是在說場面話。了不起,婦產科都打電話來了,還能夠處變不驚,真的長進不少。

不過他還是多嘴強調一句:“小毅絕對沒有弟弟或妹妹,有也一定會是從你肚子裏出來。”是說年近四十,也不太生得出來了,想生他也不準。

噗——

她笑出聲。“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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