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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愛你千遍不厭倦》 / 莫霖 / 第11章 / 共22章

她又醒了過來……又一次在淚水中清醒,迎向看守所小牢房那高牆小窗中射入的晨曦。

她又夢見了,夢見以前的事,這回是夢見馬叔跟傲辰,夢見在好幾年前,他帶她回家跟馬叔一起喫飯的畫面。

劉靜之撐起身子,卻下不了牀,最後只好坐在牀上,背靠着牆喘氣,平撫自己的心悸。

可是淚水卻不斷滑落,她只能不斷哭泣,回想起馬叔,她只能這樣哭泣,用淚水訴說着無聲的歉意。

馬叔是個好父親,照顧傲辰這麼多年,是個盡責的父親,更是個善良的人,連面對她這個黑道大哥的女兒,都沒有半絲歧視……

可是卻死在她父親的手中,馬叔真的死得好冤……

難怪傲辰會恨,換成是她也無法不恨——深愛的父親慘死,做爲兒子又能怎麼做?

那天從偵訊室回到牢房,與傲辰不歡而散,又過了一個多星期,總計她住進看守所已經過了半個月。

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她完全不知情,這段時間,傲辰沒再來過;倒是父親的律師來看過她幾次,詢問她的意見,針對辯護方向與她討論。

她沒意見,進來這裏本來就做好心理準備——她的下半生都要在牢裏度過,所以隨便吧!出得去也好,出不去也罷,她都無所謂了。

只是律師似乎摩拳擦掌,聽說他們已經準備好展開辯護,並且進行沙盤推演;聽說他們還有針對檢方的祕密武器,但當她問那是什麼,他們卻不肯說。

那羣律師中還有人說道:“這次一定能重挫檢方,那個馬傲辰有什麼了不起,年紀輕輕就爬到現在的位置,非得挫挫他的銳氣不可。”

劉靜之聽着,眉頭都皺了起來,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想對傲辰做什麼?她想問,可是她怕被別人發現她與傲辰的關係。

劉靜之只知道是,她的律師近期內就會幫她發動新一波攻勢,至少律師是這樣告訴她的。

但詳細內容爲何她不清楚,問了他們也不說。

然而這個謎團,在幾天之內就揭曉了——這天早上,劉靜之才醒過來,在牀上發呆許久,下牀到洗手檯洗個臉,隨即有人來通報。

是管理人員,對方打開門,看着坐在牀上的她,“一七九三,準備一下,今天要出庭。”

“出庭?”

“對!法院那邊通知,要你出庭。”

“請問一下,知道是什麼事嗎?”

“不清楚,法院方面只交代要你出庭,快點準備,十點半要開庭,九點半一定要出發。”

劉靜之點頭,嘆口氣,今天看來又要難過了,不知等在法院那邊是誰?不管是誰都好應付,唯獨若是他……她不想,真的不想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以被告之姿,與傲辰在法庭上對質。

但正如她說的,她沒有路走了……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搭乘地檢署派來的車子,劉靜之看向車窗外,好久沒看過外頭蔚藍的天空,縱使現在她被銬上手銬,她還是幻想着,她已經得到了些微的自由。

車子有點顛簸,讓她有點頭暈,她一向很容易暈車,這趟路走下來更是苦不堪言,她昏頭轉向,幸好剛纔想到可能會經歷一番舟車勞頓,刻意不喫早餐。

過了四、五十分鐘的車程,她終於來到了法院;上一回來到這裏,待不過半天,就被收押並移送到看守所。

這一趟來到法院,不知是不是又有一場硬仗要打?還沒開打,她已經覺得好累,真想說,別再玩了,就直接判刑吧。

她已經做好準備了……

到了法院,劉靜之下了車,這才發現,她的案子早已經引起整個社會的關注,因爲現場擠了一大堆的媒體記者,每個人都衝上前來問問題——

“劉靜之,你是不是認罪了?所有問忠幫的不法勾當都是你做的嗎?”

“劉靜之,外面傳說你是在幫你父親頂罪,請問這是不是真的?”

“劉靜之,給我們說幾句話。”

“劉靜之……”

她的律師還有法院的法警衝上來,幫她隔出一條道路,讓她能夠順利進入法院。

她的臉色蒼白,顯然是被這個陣仗給嚇到,人羣的壓迫加上法庭內未知的情境,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終於進到法庭,律師將她帶到被告席,詢問狀況,並且討論着等會兒辯護方式與策略。劉靜之環顧法庭內,被告席的她已經到了,檢方的人還沒來,而旁聽席已經坐滿了許多人。

原來她的案子已經引起這麼多人的注意,看看那些人,有的人看到她,表情充滿了憐憫,也有人充滿了不屑與輕視。

那是當然,在所有人中,她是個犯罪者,是十惡不赦的人,在這裏,銬上手銬,喪失自由,都是她罪有應得。

她的苦,她的可悲,她的傷心痛苦難過統統不重要就讓她埋葬在這裏吧!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了……“今天到底是要做什麼?”

“劉小姐,我們向法院提出申請,希望能夠讓你停止羈押。”

“停止羈押?”

“對!等一下你就聽我們說,如果法官有問你問題,你再回答不用害怕,交給我們,我們會幫你辯護。”

“你們那天說你有個什麼計劃可以重挫檢方,我可以知道是在說什麼嗎?”

“劉小姐,這是最後手段,除非申請遭到駁回,否則我們是不會使用的;但是爲了你的案子,爲了你父親劉兆的案子,我們必須做好準備,並且充分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她聽不太懂,但是她不能再問了,因爲就在這時,檢方的代表都來了,總共來了三個檢察官,其中一個就是馬傲辰,他穿着法袍,在看見她坐在被告席上時,愣了一下,但立刻回神,坐在檢方席上。

但是馬傲辰無法控制自己,一直任由自己的視線往她瞟過去;當然,她看見了她蒼白的臉色,看見她手腕上的手銬,然後皺起眉頭。

爲什麼又要上手銬?她只是個弱女子,能有什麼威脅?這裏有多少人,她跑得了嗎?何必上手銬?

他靜不下心來,更無法把握機會閱讀卷宗。事實上,他陷入了很大的掙扎,今天,靜之的律師提出申請要求停止羈押,站在檢方的立場,當然得要求法院駁回。

可是站在馬傲辰的立場,他竟然想同意——基於私情,他想將靜之先放出來,也好過讓她在看守所那個地方受苦。

在那個環境裏,是會把人逼瘋的,尤其在他心裏已經篤定,整起案件跟靜之毫無關係之後。

可是他是檢察官,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怎麼可以任由自己受到情緒左右,受到兒女私情的影響?怎麼可以……

不一會兒,法官來了,所有人起立致意後全部坐下,法官利用一點時間看完卷宗,才抬頭看向衆人:“犯罪嫌疑人劉靜之申請停止羈押一案,現在開始審議,請檢方先說明狀況……”

“庭上,”律師說:“辯方有異議。”

“有什麼異議?”

“申請案是我的當事人提出的,這跟羈押期限到期審議是否延押時應由檢察官先說明延押理由不同,因此應該由我方先說明停止羈押的理由。”

法官看了看被告,再看了看檢方;馬傲辰等人似乎並無意見,於是律師開始說明,爲劉靜之辯護。

“庭上,我們要求停止羈押,理由有三,第一,我的當事人劉靜之身體本來就不好,羈押在看守所後身體狀況更差,精神不濟,請求庭上基於人道立場,准許停止羈押。”

接着律師看向檢方,“第二,我要代替我的當事人,嚴正抗議馬傲辰檢察官日前在沒有律師陪同下,獨自訊問我的當事人,對我的當事人造成壓力,甚至逼迫我的當事人更改供詞之嫌。”

劉靜之聽到,心中一驚,不知律師會這樣說。

馬傲辰自然也聽到了,但是他一動不動,彷彿老僧入定,榮辱不驚。

法官壓低老花鏡,看向馬傲辰,“檢方,有這種事嗎?”

馬傲辰點頭,“我確實在上週五前往看守所訊問過她。”

衆人一驚,連律師也有點愣住,不敢相信他會承認。

這是,法官轉而看向劉靜之,要她說話。“被告,檢察官有要求你更改供詞嗎?”

劉靜之搖搖頭,“應該不算,他質疑我是爲了幫父親頂罪,要我老實說。”

法官想了想,看向律師,“你繼續說,我綜合判斷。”

律師繼續說:“第三,檢方已經扣留了所有賬戶資料與賬本,並且透過跨國司法互助,請求相關國家凍結賬戶,顯見證據均已蒐集齊全,繼續羈押我的當事人已無必要,請法官做出停止羈押的裁定。”

法官點點頭,“檢方呢?”

該檢方說話了,可是馬傲辰站不起來,他應該要站起來說話,可是他竟然雙腳微微發軟,無法站起來——他根本沒想到會有要與靜之當庭對質的這一天。

他這才知道,他根本做不到冷靜,以往出庭時口若懸河的才能,現在統統不見了,只剩下緘默無語的馬傲辰。

一旁其他檢察官見狀,根本猜不透馬傲辰到底是怎麼了,只當他身體不好,辦案過累、精神不濟,因此只好由他們上陣。“庭上,檢方認爲現階段不應該停止羈押,第一,有關精神與身體狀況,看守所有的醫療人員可以幫忙照護;第二,馬檢察官的訊問,被告也已否認有遭到逼供更改口供;第三,縱使相關賬戶已遭凍結,但因爲過去問忠幫忙洗錢均循地下管道,因此放她出去,仍有脫產的可能,到時候要追回不法所得,恐怕很困難。”

馬傲辰安安靜靜,將同僚的說詞聽得一清二楚;自然,劉靜之也聽到了。

劉靜之心裏一陣苦笑,這些說詞應該就是馬傲辰的想法了,她不該覺得可悲、不該覺得傷心,這些都是她罪有應得。

法官再看向劉靜之,“被告,有什麼話要說嗎?”

她抬頭看向法官,不能控制自己,又看向了坐在檢方席上的馬傲辰;馬傲辰知道她在看他,卻沒有給她回應。

他怕看見她那哀傷的眼神,他無能爲力,論公事,現階段確實不該放她;但論私情,他不想關她。

好吧!他承認,他捨不得關她。

所以他不說話,但心裏很痛,他不能出手救她,只能任由她的命運被別人來決定。

劉靜之得不到回應,臉上一陣哀傷,看向法官,“我沒有什麼話好說,不管是什麼決定,我都接受。”

法官點頭,“現在休息,下午兩點宣佈結果,如果沒有其他意見,退庭……”

“庭上,辯方還要另外提出一項申請。”律師振臂一呼,驚天動地的發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一直低着頭的馬傲辰也看向了律師。

劉靜之的心漏跳了一拍,全身開始不寒而慄,她可以感覺到律師即將說出的話,將會是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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