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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新鮮妻》 / 陳毓華 / 第13章 / 共22章

一別整整兩年,兩年枯水期,乾柴烈火一燒起來有多濃烈就不必贅述了,有時候他在她的房子裏醒來,有時候相反,兩人的生活用具混來混去,帶來帶去,又讓風靜起動了把牆壁打掉的念頭。

不過說來也奇怪,來來去去,感情好得連他們自己都詫異,卻沒有誰開口問誰什麼時候方便一起搬過來住。

梁心願笑他。「你乾脆去拆牆大隊上班算了。」

「我只對可以通往妳的牆有興趣。」

「怯!」她用梳子賞了他一爪子。

「我上班去了。」

「我送妳。」

「我看不要吧,我好像做了壞示範。」辦公時間跟前夫跑了,她沒臉回去。

「他們心裏都有底了吧,妳現在纔想劃清界線沒必要也多餘了。」他倒是看得

很開,以後每天都要碰面,如果這樣就尷尬能成什麼事。

「我還是自己開車去比較方便。」她還身兼送貨小妹,沒車就跟沒了腳一樣。

她想出門,卻被風靜起拉住,他臉上有些陰暗。

「我記得以前我出門上班都有吻別,現在怎麼省略了?」

梁心願好氣又好笑,要上班的人是她耶,可是看他亂糟糟的頭髮,一臉慾求不滿的神情,蜻蜓點水的在他脣上親了下交差了事,誰知道大魔王長臂一伸,把她逮了回來,盡情蹂躪直到脣膏都被喫光才放手。

「你這壞蛋!」連發型都亂了,梁心願用包包打他。

他嘿嘿笑,一臉得逞,躲都不躲。

帶着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幸福笑容出門了,不管開車還是抵達辦公室,那笑容一直掉也掉不了的掛在脣邊。辦公室的同仁原來早早準備好要來一場大拷問,可是一看到她那美麗得近乎耀眼的笑靨,唉,有滋潤跟沒被滋潤的女人居然差別這麼大。每個人都在心裏唸唸有詞——我也好想談戀愛啊!

「心願姊。」纔在位置上坐下,比女人還要八卦的小P 拿着要輸出的圖檔湊過來假公濟私一番。「妳今天不是應該要請假?如果妳缺席我們真的不會說什麼。」

「我有什麼事要拿假來用?」要說天堂裏的三姑六婆真的以他爲最。

「突然陷入愛河的女人不都這樣,上次可樂煞到對街賣雞排的那個已婚男人,不也常常丟下工作去站崗,妳今天還來上班,分秒不差,這樣很難說服別人妳沉浸在愛河裏。」

心願姊真的與衆不同,天雷勾動地火居然就愛上了,這年頭男女一下看對眼也沒什麼,只是那些戀愛副作用怎麼都沒有在她身上發酵?

「他是我前夫。」雖然他早就知道了,跟前夫重新戀愛的確在某些方面不用像新手上路那麼迂迴。

「前夫?其實照我說,人家是好馬不喫回頭草,心願姊,妳長得又不差,要什麼男人沒有……我的意思是妳眼光真不錯,那位風先生真的一表人材,跟妳再登對不過了!」見風轉舵也是職場求生的無敵關鍵。

「鄧正賢,這一季的成品出貨單PO上網了沒有?網頁的更新好像還沒做?」

如果不制止他,他早晚會變成公司的老母雞。

網絡的下單量佔天堂的業績有一趴這麼多,雖然他們鼓勵下單客戶親自來天堂看看作比較,但是對外,虛擬跟實際窗口都不能少。

「還有星期一印的名片記得要去拿,另外章先生要給他太太的保養品組還有化妝品可能要提前一個工作日完成。」

「我……知道了。」

本名叫鄧正賢的小P 碰了軟釘子回去,不過起碼證實了隔壁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英俊男人是梁心願的枕邊人的事,也算不無收穫。

小公司里人少本來就沒有什麼八卦可以聊,難得出現可以佐飯的事件,不盡情炒作一下太對不起自己了。

她打開計算機,想說去泡個咖啡再工作,哪知道電話鈴響了起來。

「喂,天堂配件公司你好,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地方?」

「是我,妳可以出來一下嗎?」低沉的聲音非常悅耳,是風靜起。兩人剛分手,他不在辦公室嗎,怎麼打起電話來了?

「我今天事情挺多的,午飯時間再說,還是下班?可以嗎?」她順手翻了今天的行事曆,真的很滿。

「現在就出來,要不然我去接妳。」他的轉圓是親自來逮人。

梁心願沉默的考慮了下,等她再餵了聲,電話已經掛斷只留下嘟嘟聲。

這人到底在心急什麼?

她本來想說今天要一路忙到下班的,昨天被某人搗亂後無心處理的事務都還放在桌面上,這對向來今日事今日畢,只要下班一定把桌面收拾乾淨的她來說已經是很大的破例了。

他的回來不會是她安靜生活的終點,混亂的開始吧?

這就是她的缺點,不管生活還是人她都需要時間融合跟習慣,可一旦變成慣性,要改,又要花去相同的時間。

她這種人說好聽叫從一而終,說難聽叫不知變通。

婚變後她歷經風雨飄搖後習慣的生活型態,可能要從今天開始修正了。她不是一個人了不是?隨手收拾了桌面,不到十分鐘他的悍馬便在樓下叫囂。

大鳥過來探頭。

「嫂子,老大在樓下等妳。」

這人從來不懂什麼叫低調,她得跟他說說纔行。

「謝謝,我就下去。」

羅大鵬沒動。

「還有什麼事?」

他有點掙扎。「嫂子,原諒我多嘴,老大這幾年很辛苦,希望嫂子能夠對他好一點。」

「你是說他身上的傷嗎?」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一樣。

他對父母沒有感情,不可能是因爲家裏的因素。「他爲了想回到妳身邊,做的很努力,我也是男人,可是當我看到那時候的他,我的手腳都會抖。」

他到底還隱瞞了她什麼?梁心願心忖,很不喜歡那種感覺,像隱憂,像不定時炸彈。

「我不能說,我們都被老大下了封口令,如果妳真的想知道最好去問老大。」上次是幫規,這次是封口令,「你們爲什麼對他這麼死心塌地?」

她真的好奇,通常黑幫給人的印象除了負面還是負面,風靜起這些弟兄看起來都不是十七八歲的熱血青年,不可能用誤入歧途來當說法,爲什麼一腳踩在地雷上卻對他這麼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這種事不是隻有那種古老的年代纔會有的產物?

「別人我不知道,不過我是不良少年,十幾歲就在中國城混,有一次跟別的幫派械鬥差點被打死,是老大救了我,老大替我解危,前後三次,最後一次我想馬的,都欠人家三次人情了拿什麼來還,能賣的也只有這個人,最妙的是他還帶我回家徵求我父親同意才讓我入幫,想也知道……我老爸拿掃把把我跟他打了出去,老大確定我有家歸不得,這才讓我留下來,後來我爸老了,想回臺灣,也是老大幫的忙,不過這些都是很後面的事情了。」

「這樣啊……」

「你們在聊什麼,聊得那麼起勁?」在樓下等不到人的風靜起語氣幽涼,神情寡淡。

「我那邊還有事要忙,我先走了。」大鳥二話不說,溜之大吉。

老大的眼光好可怕啊。

「我正打算要下去。」梁心願給他一個動人至極的笑容,這才轉頭去取包包還有小外套,另外把業務進度貼在公告欄上,最後跟着風靜起下樓。

看着她愉悅如天使的輕淺笑容,風靜起一肚子疑問,什麼事情讓她如沐春風?

他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不去在意她的喜怒。

他的黑悍馬就停在路邊,她從來都不是那種等男人來替她開門才上車的女人,繫上安全帶,她亮着一雙美眸。「出發了。」

她的心情不是普通的好,風靜起更進一步發覺。「大鳥跟妳說了什麼?」

「我問他,他不肯說,叫我自己來問你。」

「妳問,妳想知道什麼?」定定看她一分鐘,他發動車子,車子平穩的鑽進流動的車潮裏,和所有的車融爲一體。

「看起來我有機會好好的、用力的拷問你。」她扮出一臉獰笑,扳着指節耍流氓。

「在牀上嗎?」

梁心願馬上語塞。

這傢伙每次只會用這種下流方法堵她的嘴。

她不回答反問:「你要帶我去哪?」

他也不答,「到了妳就知道。」

其實他們要去的地方不遠,就在辦公大樓的兩條街後面。

黃金地段寸土寸金,隔着兩條街,價錢可能就是從一坪三十萬到七十五萬的差距了。

臺北她住了好些年,從讀書、結婚到婚變一直沒離開,所以當風靜起帶她來這裏,令她驚訝的除了昂貴的地段,真正叫她闔不攏嘴的是那幢房子。

小型籃球場,左右兩邊的花圃,兩層樓小洋房,活脫脫是她剛結婚時候那楝房的翻版。

「你蓋了一模一樣的?」

他不語,只是笑。

作夢嗎?那麼真實。

一下車,她踩着如夢似幻的腳步進了小院,真神奇,缺了角的蓮花盆子,青蛙造型澆水器,牆上攀爬的橘色炮仗花,就連電纜線的卷桶都還在老位置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們共同生活過的痕跡無所不在,回憶太多了。

「我賣掉它了,還賣到很好的價錢。」她對着空氣低語,慢慢轉頭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後,沒事人般的風靜起。

「我沒想到妳會賣掉它,當我聽到消息,差點來不及出手把它買回來。」

「跟我買房子的人是一對夫妻,我記得好像姓賴。」

「那是我。」委託了別人出價而已。

「我不懂,你做的一切我都不懂。」她的眼淚潰堤。

「我想跟妳住在一起,一起牀就可以看到妳的臉,一回家可以看到妳爲我點的燈,就這樣而已。」從身後抱住她,他把下巴頂着梁心願的發心,輕輕摩攣,輕輕地說。

「我好矛盾,不知道該怨你還是愛你……」她啜泣。

「不急,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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