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妳去飯店。」風靜起淡淡地說道,提起她放在窗邊的行李箱。
「爲什麼?人家要住在這裏,這裏不是你的房子嗎?」她嬌慎着,整個人差點偎了過來,可是看見風靜起冷若冰霜的樣子也不敢造次。
「人家學校放暑假,好不容易來找你,你把我丟在家裏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我去住飯店,你有沒有一點人情味?」
她的到來應該是充滿驚喜熱情的不是,憑什麼她受到的待遇這麼差?
她是千金小姐,從小父親把她當掌上明珠那樣的養着、灌溉、愛護,明明在美國的時候阿瑟也很寵她啊,怎麼換了個地方態度差這麼多,這樣她好受傷啊!
「妳來的不是時候。」
「什麼叫我來的不是時候?」咄咄逼人也是大小姐的特色。
「妳走還是不走?」他的溫柔是看人給的,對待刁蠻的千金小姐也別想他能客氣的起來。
「你不要忘記,你的命是我爹地救的,你本來就應該要對我好,你的態度這麼差,小心我回去跟我爹地告狀!」幼稚又無禮的口氣,好像她是撐着天的那個人。
「是誰跟妳這麼說的?」風靜起挑起了一邊眉,隨後邪氣的眼瞇了起來。
金恩是他的救命恩人?
「大家都這麼說,要不是我爹地在查德捨身救你,你可能連小命都沒有了。」人家對她的好要是沒有到達她想要的標準,漫天的謊都撒得出來。風靜起沒解釋,他靜靜地把行李箱放下,啓脣。「盛夏,送這位小姐去飯店。」
他連旁人眼中最基本的義務都不願盡了。
薇薇自尊心大大受挫,帶着心虛的眼看着風靜起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腳底生涼,他不笑也不怒,但非常冷,讓人相信這種無形的溫度能夠凍死世界上所有的生物,當然,那也包括她。
她會不會太自以爲是,幹了蠢事?
她不會有答案,因爲自她被送到飯店,到後來不得不離開臺灣,她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風靜起一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日子不對。
「心願,妳醒了?我煮了幹蚵稀飯,趕快出來喫。」下樓去拿東西又上來,卻發現牀上空無一人的風靜起找到浴室來。
玻璃門被打開了,梁心願白着一張臉,搗着小腹,雪白的睡衣下襬沾了點點猩紅。
「我可能要去一趟醫院。」她費盡力氣開口,眼裏都是茫然。
風靜起專精的雖然不是婦科,但看情況不對,二話不說拿了外套包裹住她,立刻送醫。
他生命中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救人,一旦事到臨頭,需要救治的人變成他身邊重要的親人,他也像一般男人那樣會忐忑,會不安,甚至在醫生替梁心願診治的時候想衝進去全程監控。
「首先,恭喜尊夫人已經有八週的身孕。」風靜起還沒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幸虧送來的早,出血情況已經控制住,爲了大人跟小孩的安全起見,建議留院觀察一週。」婦科醫生輕描淡寫的道。
「爲什麼會這樣?她的身體一向很健康。」
「風太太在到院之前有出過意外事故吧?」她身上的外傷還很明顯。
「是。」
「那就是了,孕婦最好凡事小心。」
「我太太人呢?」他擔心的、懸在心上的只有梁心願。
「護士已經先把風太太送進病房,你可以去看她了,孕婦前三個月需要注意的事情護士小姐會詳細向你說明……風先生……」
醫生話還沒說完,他已經跑得不見人影。
「這位先生……醫院禁止跑跳……」醫生想出聲提醒,哪還見得到人影,他不禁咋舌,好快的身手,不知道這位風先生從事什麼行業?風靜起激動的來到病房,看見躺在牀上的梁心願時,所有激昂的情緒霎時沉澱了下來。梁心願聽見開門聲音,睜開眼睛,臉露微笑。
「醫生說妳懷孕了,我們家要多添新成員了。」
「你不喜歡?」他的臉很沉。
婚後他們一直有避孕,所以即使結婚三年她的肚皮也沒有消息,再度重逢後他一直很熱情,經常狂野的忘記要戴套子,她也來不及提醒他,這孩子……他不會討厭吧?
「怎麼可能,我只是還沒有辦法想象他的模樣,再說他還沒從妳的肚子裏出來就先找麻煩,以後見面我一定先打他屁股再說!」
梁心願好笑的搖頭。
「哪有人這樣當爸爸的?」
「所以啊,他最好有自覺,乖乖的待在妳的肚子裏別搗蛋。」看着她還平坦的小腹,他很難相信以後會有個活蹦亂跳的小鬼從裏面出來。
「好可怕的恐嚇。」她拍着胸口佯裝害怕。
「妳歸我罩,他也得聽我使喚。」
「最好這樣啦。」說得信心飽滿,到時候不知道是誰聽誰使喚呢,君不見女兒奴、兒子奴可是滿街跑呢。
「那……」她睜着渴求的眼睛。「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醫生說要留院觀察幾天。」
她臉垮了。「不行,我還有好多事要做,公司那邊我什麼都沒交代……」
風靜起制止她。「妳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身體養好,沒有什麼事情比妳的身體還重要,公司的事我會處理。」
風靜起言而有信,回到天堂的他很快宣佈今年度的員工旅遊提早舉行,另外,旅遊地點是歐洲一月遊,機票、住宿全部免費。
譁,這簡直是空前絕後的福利大放送,他們只是一家小公司耶。
每個人都樂到說不出話來,就連向來最饒舌的小P 也傻了。
這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好康啊。
「那心願姊呢?」總算還有人有良心。
「她懷孕了,要安胎。」風靜起順便宣佈好消息。
「雙喜臨門!」一羣人互相擁抱尖叫。「叫心願姊多生幾胎,搞不好下次我們可以去南美洲。」
貪心的人激起公憤,捱了橡皮擦、鉛筆的攻擊。
風靜起丟下了震撼彈後匆匆趕回醫院,這中間他回家一趟替梁心願整理了換洗衣物,爲了不讓她住院的時候覺得無聊,書本、隨身聽這類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他都帶上了。
當梁心願看見大包小包被大鳥流水般搬進來的樣子傻了眼。
「我過幾天就回家了,你不會以爲我要在這邊住到生產吧?」
「總是以防萬一。」
他連她最愛的描花骨瓷杯都帶來了。
風靜起一天中會在醫院跟公司來回三趟,晚上就睡在病房附屬的小牀上,梁心願的三餐也由他打理,就算事情多到分不開身,他也會吩咐大鳥在她身邊守着,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梁心願心裏有着說不出來的感動。不過,感動也有用完的時候,當他大男人主義發作,走火入魔的時候,梁心願的感動就全跑光光,恨不得不要這個老公。
爲了安胎被困在牀上的她再怎麼能忍,也到了受不了的時候。
「拜託你啦,我就在走廊上逛一圈就好了。」已經是最低限度的請求了,她都整整躺在牀上三天,讓她稍微下牀走動一下又不會怎樣。
「不行!」頭也不抬的人正在對付密密麻麻的數據。
他的行動辦公室幾天前搬遷到醫院來,由於住的是VIP牀位,院方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就一下下,你不讓我下牀,我每天在這裏躺得快要發黴了。」她低聲下氣的哀求。
「我幫妳按摩。」他自有主張。
「風靜起!」她生氣了,又不是在坐監,連一點自由也沒有。「我要下牀,我要散步。」
見她動怒,風靜起總算願意讓一小步。「就在房間轉幾圈。」
「暴君!」
「要不要?」
「我……」
「不要就算了!」
看他馬上要收回,梁心願連忙阻止,生怕連最後的機會也消失,她笑得巴結,「要……我要,我在房間轉圈圈就好。」
她開始不看好自己將來待產的命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