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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新鮮妻》 / 陳毓華 / 第17章 / 共22章

回家真好。不是廣告詞,不是煽情話,是梁心願真實的心情寫照。被「關」了七天回到久違的家,她就跟放出籠子的小鳥沒兩樣,她快樂的到處走來走去,巡視了每一寸領土,最後才甘願坐下來休息。

畢竟一個本來活蹦亂跳的人突然被困在病牀上,還被限制得那麼嚴重,一旦恢復自由,那種快樂的感覺也只有當事人體會的最深刻了。

依賴一個人多久會養成習慣?

那一點也不難,真的很容易。

因爲醫生的吩咐,她被當成了女王。但她心底明白,這些跟醫生一點關係也沒有,是那個男人發自真心的體貼她。

「別忙。」她拉住男人忙碌的手,要他停下腳步。「怎麼?肚子餓?想上廁所?還是哪裏不舒服?」他想到的都是關於她的事情。

「都不是……坐下來,陪我一下。」除了撒嬌,她沒辦法要這男人停止陀螺似的舉動。

「那些東西不會自己長腳跑掉,先放着,這幾天,你忙得太多了。」看着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噓寒問暖,她稍微有個動靜,他比她還緊張。

才幾天工夫,他瘦了,她卻胖了,他的肉都給了她。

他可不是隻有她要忙,他還有公司、朱雀堂,甚至天堂也歸他管了。

這人究竟有幾雙手?就算是無敵鐵金剛也得停下來加加油吧?

她很自然的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整個人偎入他懷裏,風靜起圈住她,掌心擱在她還一路平坦的小腹。

「生一個小孩要十個月吧?」她說。

「基本上是。」

「那麼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度過這個帶球跑的十個月?」

「妳這鬼靈精怪的腦袋裏在打什麼主意?」

「我這樣說你可能會覺得我不知好歹,可是,靜起,十個月說起來很長,現在的我就跟平常人沒兩樣,我們……還是照往常那樣過日子吧?」

「妳開始覺得我厭煩了?」

「你想讓我一開始就得產前憂鬱嗎?」

「不然,我請人來照顧妳。」他沉吟了下,知道梁心願心裏頭在想什麼。

愛情是要長長久久的,二十四小時耳鬢廝磨固然很好,可是在滿滿的熱情底下,也需要空氣。

「靜起,我只是懷孕不是殘障,我知道你對我好,凡事替我想,可是真的太早了,以後我要是每生一個孩子你都要這麼累,那麼我寧可不生了。」

被他這麼照料下去,不用等到生BABY她就會先悶死,她不敢想象那種生活要怎麼過。

「以後不生了,才知道妳懷孕就鬧到出血住院,以後我不敢想。」他愛她勝過一切,孩子不是最重要的。

「那是意外。」梁心願說話小聲了。

「所以妳得聽我的。」

「要不然折衷好不好?」的確,別說他嚇壞了,當初她自己不也嚇得面無人色?

「怎麼個折衷法?」他不是不講理的人,要知道關心則亂,他也不想真的讓她覺得彆扭不舒服,但是,他也不是會讓女人牽着鼻子走的男人,他有自己的打算。

「我現在生活起居都可以自己來,等真的要臨盆了再找人來幫忙吧。」

很通情達理的提議。

「就依妳說的,妳在家多休息兩天再回去上班吧。」知道她閒不住,如果她去公司還在他可以看得見的範圍,可以。

梁心願爲自己爭取到了緩刑、但是風靜起自己心裏有把算盤。

這攻防,除非娃娃落地,不然可有得瞧了。

梁心願是很會過居家生活的人。

被勒令要在家裏多休息兩天,正好,自從搬家那天到現在,她都還沒有機會好好跟小洋房培養一下感情,她有好多事要忙。

風靜起前腳才甫出門,隨後便來了令她有點意外的客人。

「菜瓜!怎麼是妳,趕快進來坐,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妳怎麼有空過來呢?,」

梁心願趕緊遞茶拿點心,她搬家的事應該不是新聞了,本來她跟風靜起還打算一切安定好後要辦一場野外BBQ ,把天堂還有朱雀堂的人全部邀請來好好熱鬧一下,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她一住院,所有的計劃全打亂了。

「妳別忙,我不是來喝茶的。」菜瓜的年紀其實很輕,一頭烏溜溜的長直髮常常叫人驚豔,可是沉穩的個性也讓人望塵莫及,真要說,她是那種可以安心交代工作的人。

「看妳一臉嚴肅,不要嚇我。」

「我來看看妳,看起來,風先生對妳很好。」她的幸福全寫在臉上眉梢,女人是花,灌溉的人有沒有盡心盡力,從花朵散發的美麗就能看得出來。

「還好啦?」好害羞,這麼明顯嗎?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補辦婚禮?」

「還沒想到說。」

「確定會有婚禮對吧?」

「他是說會有,可是我還在考慮,婚姻妳我都走過,一張紙其實不能保證什麼,人心要變就變,像我們現在也很好,大家都很自由。」

「妳真想得開。」

「人生苦短,這些年的經驗讓我覺得把握當下纔是最實在的,現在他對我好,那就好了,至於白頭到老,誰知道?」她笑得很開心,一點都不是假裝,失而復得真的很好,可是以後……以後再說,永遠,真的太遠了。

「那我就放心了。」

「咦?」

菜瓜的臉浮起了些許的不自在。「如果風先生對妳不夠好,我會覺得對不起妳。」

「妳說什麼,我聽不懂?」

「半年前風先生聯絡上我,他想知道妳的近況,用很多理由說服了我,所以,在我覺得可以的範圍內,我把妳的行蹤透露給他。」

梁心願說不出話來。

「當我一無所有的時候是妳收留了我,給我住的地方,還給了我工作,我想……如果妳可以得到幸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梁心願按着額頭。「想不到他的口才這麼好,幾句話就把妳收買了。」

原來發生的那些偶遇根本不是偶遇,她和風靜起的重逢根本是一出寫好的劇本。

要生氣嗎?

說真的她還氣不起來,換個角度想,也許她還得感謝菜瓜的雞婆。

「對不起,心願。」她真的是一片好意,也因爲放心不下,這才鼓足了勇氣踏上她的家門。

「我沒怪妳的意思,不過妳都沒想過他要是一匹狼,妳可是把我往狼嘴裏面送啊?」

「我相信風先生不是那樣的人,我承認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很差,可是替別人看卻很神準。」

「這樣啊……」梁心願不知道該說什麼。「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我對妳不賴,以後不可以再把我賣掉第二次。」她有心說笑了。

「對不起。」菜瓜囁嚅。

「罰妳中午陪我喫飯,妳得詳細跟我說那個朱雀堂老大是怎麼說服妳的。」她還真的挺好奇的。

這麼容易被原諒大大出乎菜瓜的意料之外,她喉嚨裏像被硬塊梗住,幾乎說不出話。

她已經做好辭職走路的準備,結局卻不是她寫的樣子。

「我請客!」

「就等妳說這句話。」兩個女人親親熱熱去喫飯了,絲毫沒有發現小洋房的不遠處有道黑影鬼祟的靠在牆角。

看着車子出了門,那人拿起對講機——

「報告、報告,找到了……」

「找到什麼?一塊錢嗎?」

譏諷聲很不適時的鑽進正在專心打小報告的男子耳裏,他正要反應,一把改良過的電擊槍已戳向他的腰際,不只有幾萬伏特的電流要電暈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太容易,男人絲毫來不及反應,就頹然倒地不起了。

不良少年面不改色的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

「也不打聽打聽,這裏可是老子的巡邏區,想在我眼皮下搞怪,去多練個幾年吧。」少年不屑的往男人身上再踩一腳,確定他真的暈過去,另外一腳很流氓的把掉在地上的對講機壓了個粉碎。沒有人注意到發生了什麼事,大城市裏什麼都有,自掃門前雪纔是王道。

「心願姊姊妳好!」

他是風靜起口中未滿十八的火兒,一頭紅色的刺蜻頭跟他一臉的稚氣非常格格不入,但是一笑起來,兩隻小虎牙露了出來,天真可愛的樣子就跑出來了。

他好奇的打量客廳,沒有半點坐得住的樣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明白寫着每樣東西都想掀掀看,摸摸看,最好都可以收爲己有更好。

風靜起把他帶回家的說詞是火兒無家可歸,跟朱雀堂那些人混會帶壞他。

她本來就是心軟的人,身爲獨生女的她沒有什麼兄弟姊妹,一看見討喜的火兒根本不需要風靜起多說什麼,就滿口答應帶他去看房間了。

就這樣,白天火兒跟着梁心願上班,晚上也跟着兩人一起喫飯,進進出出就跟一家人沒兩樣。

這天在心願媽不停的打電話催促下,梁心願決定要回一趟南部。

「外婆摔傷了,媽要我這星期一定要找時間回去。」她憂心仲仲的放下電話,外婆是她很重要的人,她可以不理會媽媽層出不窮的相親藉口,但是外婆受了傷,說什麼她都得回去看看。

「我也正想找個時間帶妳回去一趟。」

「咦?」

「我想再把妳娶進門,媽媽那關我總得要過。」這可比過五關斬六將要難了,不過難不倒他,他會讓岳母看見自己的誠意。

「不是我要恐嚇你,我媽那關沒有這麼容易過的。」

風靜起親了她一下,胸有成竹。「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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