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直到了七天後,秦莫才策馬回到別館,林管家立即上前,看着主子翻身下了馬背,接過他手上的繮繩。
\"夫人呢?\"不過幾天沒見,他就好想她了。
\"剛剛皇太后才差人把她叫到房間去,要不要——\"
\"不必了,我有好幾晚未睡,別來吵我。\"他轉身就走。
\"那要不要跟夫人說你回來了?\"
秦莫搖頭,\"不必,還有,皇太后那兒也別提。\"
他得好好休息一下,皇太后把寧格格塞到軍營給他,他雖然儘量把她託給何予威了,但她的嬌縱,他實在受不了,好幾次鬧到他不得不陪着她,晚上也得抓着凱絡、何予威商討一點都不緊急的軍情,好讓她回自己的營帳睡。
想到這裏,秦莫搖搖頭,在回到房間後,脫了鞋子就上牀,但一想到糾纏不清的寧格格,他看了一眼順手帶上的房門,明白不能上鎖,否則屆時晨懿會進不來。
他隨即將鞋子放置牀底,再將牀簾放下,希望寧格格別又來煩他。女人果然是最纏人的動物,不,他的晨懿是唯一的例外!一想到她,他臉上浮現笑意,沒一會兒便熟睡了。
遠雨軒裏,一場不平等的對談即將展開。
\"坐吧。\"皇太后親密的拉着晨懿的手,一起坐在長椅上。
晨懿頭皮發麻的看着兩人交握的手。這老太婆在悶了這麼多天後,突然找她來,肯定有問題。
\"哀家有話想跟你聊一聊。\"
其實她故意把晨懿留在這裏,要秦莫帶着小寧兒回軍營住個幾天,就是想看看有什麼好消息。
但在稍早,陪小寧兒同行的宮女已先行回來向她報告了,這幾日秦莫根本沒理小寧兒,反而叫了何予威陪她看東看西,甚至今天一早就出了軍營,還說他會回這裏,所以,小寧兒也不得不回來了。
真是的,窩在那兒幾天卻什麼進展也沒有,說來,小寧兒還是太老實了!
\"太后要說什麼?\"
晨懿不着痕跡的抽回了手,也喚醒陷入沉思的皇太后。
她溫柔一笑,\"小寧兒從出生後,七、八年的時候都留在宮裏陪着我,也是哀家孃家表親赫親王的獨生愛女,她的個性也許驕縱了些,但那是因爲她沒有心機。\"
\"太后有話直說吧。\"她的念功,以前就有幸領教過了,不想把時間全花在她唸經上面,晨懿開門見山道。
皇太后臉上的笑意立即消失,轉爲陰沉,\"那好,也別浪費哀家的時間,哀家要你負責說服秦莫娶小寧兒。\"
什麼?晨懿杏眼圓睜的站起身來,\"這怎麼可能!太后都辦不到的事,晨懿怎麼辦得到?\"
皇太后冷冷的反問:\"當初皇上拒絕哀家要他賜婚的理由,是秦莫此生都無娶妻的打算,但他卻娶了你,你又是怎麼辦到的?\"
\"我——\"她知道才鬼咧,她也是被迫的好不好!可偏偏她又不能說。
\"你出去吧,哀家累了,想休息。\"
\"是,晨懿退下了。\"她垮着雙肩,行禮後離去,沒有多加廢話,實在是太明白了,再多的抗議也只是多費脣舌而已。
怎麼辦?
真是的,這下子真的慘慘慘了!
晨懿有氣無力的推門進入房間,坐在椅子上,煩躁的嘆息一聲後,看了桌上的茶水一眼,直接拿起茶壺仰頭就喝。
\"怎麼會有你這種格格?\"
門口突地傳來寧格格的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害晨懿被茶水嗆到,\"咳咳咳……\"
她放在茶壺,看着一身綾羅綢緞的寧格格怒火沖天的踏進來後,還刻意將門給關上。她想跟她說什麼,還是想打架?她不是在軍營嗎?
莫非是因爲奈何不了也勾引不了秦莫,所以纔像皇太后一樣,把目標轉移到她身上,自己跑了回來?
肯定是這樣,不然,皇太后幹麼也找她談呢?
思緒翻滾的晨懿邊拍胸邊咳,殊不知,她的咳嗽聲將牀簾後睡得正好眠的秦莫給吵醒了。
他緩緩的坐起身來,蹙眉從牀簾縫中,看到寧格格正以輕蔑的眼神上上下下的看着晨懿,而她咳得臉兒全紅了。
\"我記得你跟恩頤格格是好朋友對吧?\"不知這房間裏還有第三者,寧格格態度就更爲高傲了。
\"是,但那又怎樣?\"晨懿大大的吐了口氣。
\"怎樣?\"寧格格挑高柳眉,\"就我所知,秦將軍的爹孃看上的媳婦是恩頤,沒想到你動作更快,搶得更兇。\"一席話說得嘲諷挖苦。
但晨懿根本不痛不癢,她撇撇嘴角,直視着跋扈的寧格格,\"這一切都還不是拜寧格格所賜,若非寧格格點名要秦莫將軍當丈夫,哪有後來這一大堆烏煙瘴氣的事兒!\"
\"你說什麼?\"寧格格惡狠狠的瞪着她。
\"就說你!\"晨懿也毫不畏懼的瞪回去。她算是變相的受害者嘛!
\"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都成了將軍夫人——\"
\"那又怎樣?\"
\"怎樣?我、我就這樣!\"火冒三丈的寧格格竟然拿起桌上的茶壺,就朝她的臉丟過去,要不是晨懿的反應夠快,閃得也快,她的臉肯定被砸傷。
可惡!乍見這一幕的秦莫正要出去教訓她,但晨懿的下一個動作,讓他打消了這念頭,揚脣一笑。
僅在瞬間,晨懿單手撐住桌面,一個飛踢,就將寧格格給踢倒在地,她則得意的利落着地,拍了拍手。
\"怎樣?我就這樣!\"她把她的話丟回去給她。
秦莫瞧着那張俏麗臉上的笑容,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以她的功夫對付寧格格,的確是綽綽有餘了。
寧格格一臉陰沉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手捂着被踢痛的胸口,恨恨的瞪着她。
瞪就瞪,她眼睛也不比她小!晨懿冷冷的睨視她,\"老實說,如果你跟秦莫是兩情相悅,或者你讓秦莫答應娶你爲妻,那麼我都會試着跟你和平相處,但是,\"
她語帶警告,\"在那之前,我就是秦莫唯一的妻子,如果你連最少的尊重都做不到,那就別怪我不給你贏得秦莫的機會了!\"
寧格格難以置信,\"你是在威脅我?\"
\"就是。\"
她氣得咬牙切齒,\"他分明是我先看上的,你——\"
\"那也很抱歉,我先使用了,而且那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讓人飄飄欲仙……\"晨懿挑起柳眉,\"有興趣聽嗎?我還可以把細節說得更清楚。\"
\"你你你——\"寧格格氣到七竅生煙,雙手握拳發抖,卻對她無可奈何,只能氣呼呼的轉身跑出去。
她要去找皇太后,要她爲她作主,這個女人竟然恬不知恥的說這些話,還傷了她!
晨懿走到門口,看着她飛奔而去的身影,在做了個大鬼臉後,將門給帶上,還用力閂上,就是不讓她再來煩她。
她轉身走回來,彎腰撿起茶壺放到桌上,一邊喃喃自語,\"氣吧氣吧!氣死最好,真是的,說來,秦莫還真要感謝我,若不是我在這裏當他的擋箭牌,他不被她纏死了纔怪?但就我倒黴了,\"她嘆息一聲,\"皇太后跟寧格格都針對我,我的日子肯定更難過了,可惡,看他要怎麼補償我!\"
\"那你說,我該怎麼感謝你,怎麼補償你?\"
一個帶着認真的低沉嗓音陡地在她身後響起。
她錯愕的飛快回頭,這纔看到牀上簾幕已拉開,而她認爲應該在軍營的秦莫,竟然是一身單衣的坐在牀上,沉潛的黑眸不見波動的看着她。
見鬼了!怎麼會?她難以置信的瞪着他,\"你你你你——\"
他看到她的粉臉在瞬間爆紅,嚇得差點沒軟腳的跌坐地上,不禁努力的憋着一肚子的笑意,撐着一張冷峻的臉,\"過來。\"
\"什麼?\"她拼命搖頭,雙手撐在桌子邊緣,真是丟臉死了,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秦莫黑眸倏地一眯,\"過來,我又不會喫了你。\"
\"我、我也不怕你!\"
她吞了口口水,僵硬的挺直了腰桿,大步的走過去,可沒想到他根本是口是心非,雙手一攬住她的纖腰就將她往懷裏送。
\"你——\"她抗議的話尚未說完,他已抱着她一個翻身,將她壓在牀上。
\"我想到一個感謝你的好方法,就是讓你再嚐嚐那種很美妙、而且飄飄欲仙的感覺,如何?\"
晨懿粉臉上的酡紅更加深了一層,\"那個、那個我是開玩笑的,我——\"
他臉色驀地一驚,\"你的意思是,我們在一起時,感覺一點都不美妙?一點都不享受?\"
\"當然沒有,是很享受……天啊!\"她呻吟一聲,羞慚到只能閉上眼睛,假裝她什麼也看不到、聽不到,而秦莫最好識相點,別再拿這話來糗她,不然,她可是會惱羞成怒的揍人。
秦莫的確不鬧她了,他深情的黑眸靜靜凝睇着這張粉嫩羞紅到幾乎冒煙的麗顏。天啊,她是如此的美麗,壓在他身體下這柔軟的身子,他可想了好幾天了。
他的脣輕柔的磨蹭她的脣瓣,在她張口欲抗議時,趁機探舌而入,強勢的索取她的甜蜜……
雖然他很討厭寧格格,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她的存在能幫他逼出他懷裏的小人兒的心中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傍晚時分,皇太后派了人來,要秦莫去覲見,而且,要他一人前去。
\"明白了,你先回去。\"
秦莫看着傳話的人離開,這纔回身看着站在房內,緊張的交纏着十指的晨懿。
\"一定是爲了我踢了寧格格一腳的事,我去好了。\"一人做事一人當!
晨懿越過他就要步出房門,但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你留在這裏,皇太后要見的人是我,你去了也是白去。\"
也對,那個不講理的老太婆肯定還是要見秦莫的,只是——
她猶疑一會兒,還是開口,\"皇太后稍早才找了我,要我說服你娶寧格格。\"
他沒說什麼,說真的,害她有一點悶,至少說個\"不可能\"或是\"除非鐵樹開花\"什麼的也好啊。
\"我過去了,你再小睡一會兒,不,你應該餓了,先叫丫環們做點喫的送進房裏來。\"
\"喔。\"他話裏的弦外之音,令她羞紅着臉點點頭。他們在牀上耗了好幾個時辰,都錯過午膳了。
秦莫隨即離去,而他大概也猜得到皇太后只找他去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