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孟懷目光瞥向雲織蘿,她心神領會,自動開口承諾:“齊莊主請放心,我在老夫人面前一個字也不會透露。”
齊孟懷滿意地點頭,道了聲謝,徑自走人。
雲織蘿沒被他冷淡的態度影響,撐着油傘小跑步地跟上他的步伐,好奇地問:“齊莊主知道是何人想殺你嗎?”
“這不關你的事。”他停下腳步,冷睨她一眼,淡漠地道,然後再次邁開腳步離開。
雲織蘿澄眸大睜,直望着他離去的身影。這、這個人的態度還真是惡劣,若非爲了幻光石,她早走人了,又何必在這看他臉色!
但即使心下再怎麼不悅,也只能跟在他身後,往齊家莊而去。誰叫她現在寄人籬下,他這個主人沒趕她走她就該慶幸了。爲了幻光石,這口氣她忍下了。
“劍秋,你說說看,他這人是不是很差勁?”
回到莊裏,雲織蘿先將點心交給老夫人,陪老夫人聊了會後,這才拉着餘劍秋回到房裏,忍不住罵起齊孟懷來。
餘劍秋忍住笑,看着她氣忿的模樣,想起自己也曾經歷過相同的情況。她緩緩述說三年前初刺見到齊孟懷,以及剛到齊家莊時,他的態度可以說是冰冷至極,聽得雲織蘿的怒氣稍緩了些。
原來那人不是針對她,是他本身性子惡劣,這樣一想,她的心情忽然好多了。
“織蘿,齊大哥本來就不易親近,等你認識他久了,就會發覺他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人。”餘劍秋笑着安撫她。
方纔她和老夫人看見他們兩人一同回來,老夫人可是十分開心呢。而她終於可以鬆口氣了,真多虧織蘿轉移了老夫人的注意力。
雲織蘿輕嘆了口氣,她一點也不想跟他認識久一點,但她似乎別無選擇。
忽然,外頭傳來吵雜驚慌的聲音,兩人互看一眼,同時起身朝外頭奔去,循聲而至,這才發覺幾名丫鬟僕人、還有李大娘等人全都圍在一池湖水旁,而湖中有個小男孩正掙扎着,眼看就要滅頂了。
“救命!快來人啊,有誰會泅水,快救救我家阿寶!”李大娘看着自己的兒子逐漸沉入冰冷的湖裏,急得眼淚直流,大聲求救。
“噗通”一聲,有人跳進湖水中救人了。原來還在佩服那人不畏初春、下過雨後格外冰冷的湖水,結果在看清救人的竟是雲織蘿時,餘劍秋雙眼大睜,也跟着急了起來。
就在大家提心吊膽中,雲織蘿再次浮出水面,一手抱着阿寶的頭,另一手拼命划水,到了湖邊,先讓衆人托起阿寶,這纔在衆人的幫忙下上了岸。
“這是怎麼一回事?”
齊孟懷及老夫人聽到騷動聲也趕到湖邊來,正巧看見兩人渾身溼透地上了岸。
“莊主、老夫人,我們家阿寶失足跌入湖水中,是雲姑娘好心救了阿寶。”李大娘抱着渾身溼透、失而復得的兒子,感急地解釋。
齊孟懷瞧着阿寶渾身凍得抖顫,抱着李大娘受驚地嚎啕大哭,又看看雲織蘿同樣渾身溼透,卻一點畏冷抖顫都沒有,驀地想起她替杜鵑送早膳來那三天清晨,也是衣裳單薄,黑眸若有所思。
“好了,大家別聚在這裏,快叫竈房煮兩碗薑湯來。李大娘,快帶阿寶去換衣裳。劍秋,你也快快扶織蘿回房換衣裳。”老夫人催促着衆人。
待衆人散去後,老夫人有意無意地對兒子說:“想不到織蘿看似嬌弱,倒是挺有勇氣,這湖水冰冷凍人,連一般男人下水都要猶豫再三,她卻奮不顧身,也不想想自己身子剛好。不過多虧她救阿寶一條小命,孟懷,我們也去看看她吧!”
齊孟懷無奈地瞥了孃親一眼。先是餘劍秋,再來是雲織蘿,孃親的心思還真是“司馬昭之心”。不過他倒是想去確認一件事,因此便隨着孃親和蕙姑前往雲織蘿住的客房。
三人來到客房時,雲織蘿已換好乾淨的衣裳,餘劍秋正在幫忙她擦拭一頭長髮,一見到他們,兩人連忙起身相迎。
“織蘿,你身子纔剛好,又這樣跳下湖去救人,當心又病着了。”老夫人拉着雲織蘿的手,對她的印象是愈來愈好,慈愛又滿意地看着她。
“老夫人放心,我身子骨一向健壯,少有病痛的。”雲織蘿笑着回道,老夫人對她的關心令她十分感動。
“這倒也是,雲姑娘看似嬌弱,但身子骨異於常人,不畏寒冷。”在一旁打量她的齊孟懷似乎話中有話。
雲織蘿但笑不語,不畏懼地迎向他打量探索的目光。
杜鵑在此時端來一碗薑湯,有些訝異莊主和老夫人都在這裏。
“莊主、老夫人,我給雲姑娘送薑湯來了。”
“織蘿,你喝完薑湯後,好好休息,我們不打擾你了。”老夫人見她無事便放心了,準備和蕙姑一起離開。
“老夫人慢走。”
雲織蘿目送兩人離去。而佇立在一旁的齊孟懷則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後,才旋身跟着離開。
待三人走後,杜鵑纔敢開口:“芸兒……不,雲姑娘,多謝你救了阿寶,李大娘一直說要找機會好好謝謝你。”
“杜鵑,你還是叫我織蘿吧。希望你們不要怪我之前僞裝欺騙你們的事。”畢竟那時大家都對她很好,她希望得到大家諒解。
“老實說,當大家知道你不僅僞裝容貌又裝啞巴,還是莊主房裏的刺客時,對你真的無法諒解,我更是有受騙的感覺。不過後來莊主、老夫人都不介意,方纔又發生那件事,大家全都不怪你了,你放心好了。”杜鵑一直把她當成妹妹在照顧,在得知真相後原本十分氣忿,但事情過了就算了。
“謝謝你們大家。”雲織蘿這下子總算放心了,她真誠地道謝。
“你快趁熱將薑湯喝了吧,我還有事,碗我等會再來收。”杜鵑說完便離開。
“想不到你在這裏人緣比我好。”餘劍秋坐在她身旁取笑道。
雲織蘿小口小口喝着薑湯,脣角微揚。短短三個月她就喜歡上這裏的人,以後離開這裏,她一定會想念這裏的人。
“不過,我想起方纔齊大哥說的話,織蘿你還真是體質異常,湖水那麼冰冷,可瞧你一點都不怕冷的樣子。”餘劍秋一手託着下顎,邊打量着她,邊嘖嘖稱奇。
雲織蘿澄眸微斂,笑道:“可能是我娘小時候幫我補身補的太好了,因此我從小身子骨健壯不怕冷。”
“是嗎?”餘劍秋雖疑惑,但也沒再繼續問。看她喝完薑湯,她不放心地勸道:
“你還是上牀躺一下好了,要是真的感染風寒就不好了。”
“好。”雲織蘿也不多說,聽話地上牀休息。
看着她躺上牀,餘劍秋這才放心地離開。待門一關上,躺在牀榻上的人而立即坐起,苦惱地微蹙秀眉。她開始擔心自己異於常人的體質,萬一傳了出去,只怕會爲自己招來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