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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難誘冷情君》 / 香奈兒 / 第3章 / 共14章

八年前

“那孩子也未免太不孝了!她娘過世,竟然連滴淚都沒掉,還笑得出來?”

“守靈的時候我還聽見她哼歌呢,我看那孩子大概是遭受太大打擊,瘋了吧?”

“先說好,我幫忙湊錢買口薄棺,已經是仁至義盡,可沒閒錢再養個只會傻笑的瘋娃娃。”

“我也是,我家那口子絕不會準我多帶個喫白飯的回去。”

“別看我,我也不成,我自個兒都有三個奶娃娃嗷嗷待哺了。”

“今年莊稼欠收,誰有餘力多養口人?”

“是啊,連錢大戶都嫌這孩子年幼,不肯看在她孃的分上買她爲奴了!看來只能靠我們這些左鄰右舍輪流賞她口飯喫,等她年紀大些,再賣給大戶人家爲婢,多少拿回一些米糧錢——”

“全給我住口!”

白寡婦實在聽不下去了,怒目瞪視着圍在一旁說個沒完的三姑六婆。

“安大姊剛入土,你們就在墳前討論着要將七巧賣爲奴,不怕她死不瞑目,把你們一個個抓下地府和她作伴?!”

“啊,你幹麼說得那麼嚇人!”

“是啊,我們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省省吧!”白寡婦往自個兒胸口一拍,豪爽說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孩子餓着!七巧由我照顧,不用你們費心,沒事快滾,省得連我這個活人都被你們給氣死!”

白寡婦的潑辣性子一發作,莊裏還沒人吵得過她,反正燙手山芋有人接就好,三姑六婆們一下子就鳥獸散,新冢旁頓時只剩下她和安七巧。

“七巧,想哭就哭吧!”她蹲下身,拍拍小女娃肩頭,愛憐地說:“別憋着,傷身又傷心哪!”

“爲什麼要哭?”安七巧凝視着墓碑,淺笑道:“娘是和爹一起到天上做神仙去了,這是好事,爲什麼要哭?而且爹過世的時候我哭得很傷心,那時候娘就說過,活着的人太傷心,會讓死去的人捨不得、離不開,害他們變爲鬼,成不了仙,我想讓我娘當神仙,所以我不哭,我要開開心心的,讓娘安心昇天,和爹團圓。”

“……嗚……哇……”

驚天動地的哭聲嚇了安七巧一大跳,剛轉身,她就被白寡婦抱個滿懷。

“嗚……乖孩子、真是乖孩子!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就如此善良懂事……”白寡婦打從心底疼惜這個孩子。“會的,你爹孃一定會在西方極樂世界團聚,保佑你平安長大,嗚……白姨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一定會……”

“白姨,我——快沒氣了!”

安七巧被悶在她雄偉雙峯前,好不容易纔悶聲擠出一句話。

“唉唷,我這個人就是粗心大意!”白寡婦連忙放開她,不好意思地抹淚。“好了、好了,該喫中飯了,跟白姨回家吧!”

“謝謝白姨,我還不餓。”安七巧不捨地望着墓冢。“我想在這裏多陪我娘一會兒。”

“好吧。”白寡婦也不逼她。“可也別待太晚,記得在太陽下山前回來,知道嗎?”

“嗯。”她乖巧應允,目送白寡婦離去。

“娘,您現在一定知道表小姐根本沒要收我當丫鬟,七巧騙了您,您生氣嗎?”她在墳前不安地合掌膜拜,誠心說:“對不起,我只是希望您走得安心,請您原諒女兒。”

道完歉,她忽又彎脣一笑。

“其實我知道,娘您已經不怪我,因爲您一向最疼七巧了,所以您在天上保佑,找來白姨照顧我,對不對?娘,您已經成了仙,正和爹一塊看着我,對嗎?”

“呵呵呵,什麼天啊地、神呀鬼的,只有蠢人才信!”

“誰?!”

安七巧左看右看,這裏除了她以外根本沒有旁人,可是白晝裏哪來的鬼?

“我呀?我是看不慣你那張笑臉,決定推你入地獄的夜叉!”

聽不出男女的尖銳笑語方歇,一個穿着斑斕綵衣,外貌看來明明是男人,偏又抹着胭脂的高個兒從樹梢落下。

“救——”

九歲的安七巧嚇得只想逃命,但才扯嗓求救,就被他快一步點了啞穴,連身子都被定住。

“呵呵呵,小娃兒,知不知道你的笑容對我來說有多礙眼?讓人巴不得撕爛你這張小臉!”

安七巧嚇得顫抖,倒抽了一口氣,猜他肯定是山裏喫人的妖精,自己是活不成了,害怕得眼淚都快奪眶而出。

但,活不成?

那她不就能立刻和爹孃團聚?

一思及此,安七巧忽然不怕了。

她用眼尾餘光瞥了眼孃親的墳,想起孃親溫柔慈祥的笑,脣角不禁微微揚起……

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人稱“八指邪剎”的吳辛,原本已經打算一掌擊碎這小女娃,但她沒露出驚恐,在他的面前閉眼淺笑,一副死也幸福快樂的模樣,讓他頓時改了讓她慘死在親人墳前的念頭,偏不想讓她稱心如意。

“呵呵呵……你不怕死,那就活着受罪吧!”

吳辛單臂抱起她,眨眼間便消失在山野林間。

蹲在山間溪澗旁,安七巧瞪視着水面映照出的“豬頭臉”,左看右看,再轉頭往後看看,確定沒旁人在場,最後纔不得不嘆口氣,相信那張醜臉真是自己。

自從被那怪老頭抓來這杳無人煙的山間,每天撿拾柴火、挑水煮飯、洗衣、打掃,她幾乎是一個人當十個人用,沒有一天不是累得一爬上牀就呼呼大睡,到底被帶來多久,她已經記不得了。

做白工她不計較,能保住小命就好,從早到晚還有一位會抽她藤條的啞婆婆盯着她做事也無所謂,總好過獨自生活的恐怖。

可是怪老頭心血來潮便拿她“玩”,這纔可怕!

不是綁條繩把她吊到懸崖下,讓她去採他要的毒草,就是拿她試毒,看她痛得死去活來才笑呵呵地給她解藥,不然便是將她綁在樹上當標靶練射,花樣百出,還在她雙腿繫上沉重的鐵球,讓她想逃也難。

今早更狠,就爲了他想採蜂刺,竟設計讓她被蜂叮得滿臉包,又痛又癢,還腫得像豬頭,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她噘着厚脣,無語望蒼天。難不成是爹孃在天上重逢太高興了,一時忘了保佑她,才讓她被怪老頭抓來?

“爹、娘,你們要快快想起七巧,帶七巧離開這兒——唉喲!”

安七巧冷不防地被人一腳踢進溪澗裏,還好溪水不深,沒讓腳上還綁着鐵球的她淹死,只成了溼淋淋的落水狗。

“呵,想離開?除非你有那個能耐殺了我。”吳辛單手將她拎回岸上。“不是早告訴你,這世上沒什麼鬼神,別在那兒癡心妄想,還不快給我滾回廚房裏做事!”

“是。”

她年紀雖小,也知道好漢不喫眼前虧。

“等等。”吳辛喊住她。“從今天開始,沒我的允許,不準進東邊的桃花林,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是。”

安七巧冷得打了個哆嗦,還是咬牙忍住方纔背後被踹一腳的痛楚,挑起擱在一旁的水桶立刻離開。

回到廚房,等着她的是一籮筐待削的地瓜,得開始準備晚餐要喫的地瓜飯。

山上除了怪老頭、啞婆和她,肯定還有其他人。

雖然她一個也沒見過,但她就是知道還有其他人。

因爲每天準備的飯菜多得至少夠七、八人喫,夜晚偶爾還會傳來令人毛骨聳然的淒厲哀號,還有怪老頭把她抓來的頭一天,就當她的面兇惡警告過,不准她靠近主屋一步、不准她跟任何人說話,否則——

殺、無、赦!

所以,她猜想怪老頭不只抓了她一個人使喚,比起那些在主屋隨身伺候他的可憐人,她因爲自小跟着做廚娘的母親練就一身廚藝,恰巧合了怪人的胃,才被分配在廚房工作,跟着啞婆住僕人房,算起來還是幸運。

嗯,這麼一想,爹孃好像還是有暗地裏保佑她嘛!

安七巧心情好過了些,手上也加快動作,讓啞婆沒得挑釁,少捱了幾鞭,心想着今天少捱打也是爹孃暗地保佑,感覺更開心一些,對臉上的醜模樣也不在意了。

“婆婆,我事情全做完了,可不可以到外頭走走,晚一點再回房睡?”

喫過晚飯,幫忙把碗盤洗好後,她小心翼翼地詢問,等到啞婆點頭應允,纔敢離開廚房。

“哇~~今天月兒又大又圓——哈啾!”

她揉揉鼻,坐在大石上仰望明月,感覺黃澄澄的圓月就像孃親的笑臉,讓人越看越覺得心窩暖呼呼的。

“娘、爹,七巧今天也很努力,你們在天上有沒有看到?”她對着月兒小聲嚷嚷,怕那怪老頭又聞聲冒出。

“好,今天七巧要往東北走,請你們保佑我能找到逃出去的路。”

她對着明月合掌膜拜,然後跳下大石,出發尋找逃生之路。

只要是像今天這樣提早完成所有工作的空檔,她就會偷偷查探有沒有下山的路。

只是至今她走過的每條路,盡頭不是斷崖,就是築了兩人高的石牆,讓她開始懷疑除了像那個怪老頭用飛的,否則她這輩子恐怕都離不開這裏。可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想死心,相信爹孃一定會幫她指出一條活路。

安七巧抱持着這樣的信念,拚命往前走,完全沒留意到自己走進了桃花林。

驀地,她似乎隱約聽見了有人撥琴唱曲,害怕的她先是停步,豎耳確認不是怪老頭的聲音,這纔好奇地慢慢接近。

“琅然,清圓,誰彈,響空山。無言,惟翁醉中知其天。月明風露娟娟,人未眠……”

琴音鏗然、歌聲清婉,安七巧覺得自己彷彿聽見了天仙吟唱。

輕閉上眼,彷彿真能隨着悠揚樂曲來到一處宛如仙境的世外桃源,沒有怪老頭、沒有啞婆,只有爹孃陪着她在山間戲水、在雲間遨遊,還有七彩鳥兒圍繞着他們一家三口啼唱。

她像是被勾了魂,不由自主地循聲而去,走到桃花林的盡頭,有些失望地發現眼前竟是一片筆直山壁,又是死路。

可是定神一看,山壁竟然有個石洞,歌聲似乎就是從裏頭傳來的。

“爹、娘,我該不該進去看看?唱歌那麼好聽的姊姊,應該不是壞人吧?”

她望着天,再看看透出微弱光芒的洞口,喃喃自語了老半天,這才鼓起勇氣走進山洞。

想不到,洞裏別有洞天,石洞十分寬廣,比廚房還大上一倍,石桌、石椅、石牀也一應俱全。

不知從哪裏透進來的月光,加上壁上懸掛的油燈,洞內光明如晝,沒她想像的幽暗恐怕,可是空無一人。

她環顧周遭,這才發現右手邊還有條通道,聲音似乎就是從裏頭傳來的。

她大着膽進入通道,想不到才走了七步就出了洞,這一瞬,她瞧見了彈琴吟唱的月下美人。

她呆了。

大家都說白姨是村裏第一美人,可是和眼前的美人姊姊比起來,簡直就像拿大毛蟲和粉蝶兒並論,差得遠了。

穿着湖綠衣裳的主從席地而坐,膝上擱了把七絃琴,未有任何綁束的烏黑長髮隨着夜風舞動如柳,飄逸如化外天仙。

標緻的瓜子臉細嫩白皙,眉如新月,脣似紅菱,仰望天際的墨瞳更是晶亮如星,連撥型琴絃的纖纖十指都嫩如春蔥,月光灑落在她身上,越看越像是仙女下凡——

“你是誰?”

一曲唱罷,常如毓目光由明月移回琴面,發現呆杵在洞口的小女娃。

應該是女的吧?

他也不敢確定。

唉,畢竟自己雖然年僅十二,卻是貨真價實、頂天立地的男兒漢,還不是被吳辛那個怪人強逼穿上這身男不男、女不女的衣裳。

何況,眼前的小娃兒一張臉腫得慘不忍睹,釋迦牟尼佛的頭頂都沒她那麼多腫包,別說是分辨男女,沒把她當成妖就不錯了。

“七巧,我叫安七巧。”

忘了已經多久沒人和自己說過話,安七巧立刻開心地報上姓名,目不轉瞬地望着天仙姊姊,只怕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我叫常如毓。”他淺笑回應,視線不期然地觸及七巧腳上的鐵球。“你也是被吳辛抓來的?”

“吳辛是誰?”她歪着小臉想了想。“我是被一個明明是老頭子,卻穿花花綠綠的女人衣裳,還梳髻、抹胭脂的怪人抓來的。”

“那個人就叫做吳辛。”常如毓眉一蹙。“原來被抓來做人質的,不只我一個。”

“‘人質’是什麼?”

“就是以你的性命做威脅,好逼迫你爹或你娘去做任何事。”

想起因自己而受制於人的父親,常如毓愧疚又心疼。

“可是我的爹孃已經到天上做神仙去了。”安七巧指着夜空,一臉狐疑。“難道怪老頭見得着神仙,還能跟他們說話?”

常如毓搖搖頭。“我想他還沒那個能耐。只是……既然不能拿你威脅任何人,他又爲何要抓個才六、七歲,一點用處也沒有的孩子?”

六、七歲的孩子?

安七巧眨着一雙大眼,左看右看、前看後看,確定這裏除了他們再無旁人,聚然扁嘴。

“我已經快十歲了。”

她強烈抗議,伸出十指開始數起自己會做的事。

“而且我很有用處,我會撿拾柴火、挑水煮飯、洗衣、打掃、縫補衣——”

“抱歉。”

話語方落,常如毓已來到她面前,溫柔撫順她亂如雜草的髮絲。宛如月光般溫柔的目光和撫觸,讓安七巧心絃輕顫,只能傻傻望着,動也不能動。

“我知道了,你一定喫了不少苦吧?”

常如毓試着想扳開她腳上的鐵煉,可惜徒勞無功,他握起她瘦如枯枝、滿布粗繭的小手,輕輕包覆於自己雙掌之中,憐憫地凝視着這可憐的小女娃。

“七巧,雖然辛苦,但是你要忍耐,千萬別觸怒那個武功高強的怪老頭。”

看着她,常如毓不禁想起已經一年未見的妹妹,對這孤苦伶仃的小女娃憐惜更深。

“嗯。”

安七巧早被美若仙子的溫柔“姊姊”迷得神魂顛倒,管“她”溫言婉語說什麼,她都點頭如搗蒜,只要“姊姊”別飛回天上,又留她孤孤單單一個人就好。

“記住,一切保命爲上,只要能保住性命,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知道嗎?”

“嗯。”

“乖。”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閃動堅定光芒。“耐心等待,我不會永遠受制於人,到時候,我一定會帶着你一起離開這裏。”

“真的?”她好開心,崇拜地仰望。“離開之後,七巧能繼續跟在你身邊嗎?”

“嗯。”常如毓允諾,相信爹孃不會介意他帶回一位純真可愛的小妹妹。

“太好了!”安七巧高興地撲上前。“如毓姊姊,七巧一定會等你帶我一起離開,然後永遠、永遠不分開!”

七巧緊緊抱住“她”,“她”的溫柔體貼讓她想起了孃親,她爲自己今後能有個天仙似的“姊姊”作伴而開心不已。

姊姊?

常如毓聞言一怔,這才明白七巧將自己誤認爲女兒身。

這也難怪,以前他穿男裝時不止一次被誤認爲女裝,何況此刻他穿着着如此不倫不類。

他苦笑一嘆,正想向她解釋。忽然想起她方纔對吳辛男扮女裝的嫌惡批評,萬一被誤會自己也是這般怪人,反倒嚇着她就不好了。

還是暫且不提,有機會離開這兒再向她解釋清楚。

“對了,你這臉是被蜂螫的吧?”他靠近才發現她臉上的腫包並非天生。

“啊!”

安七巧突然跳開,羞窘地以手遮臉。

“我忘了自己現在很醜,是不是嚇着姊姊了?”

“沒有。”

常如毓拉下她根本遮不住全臉的小手,隨手取了根樹枝,在沙地上勾勒出一種葉形如心,花如串鈴的植物圖樣。

“啊,這花我看過!”安七巧好佩服他畫得唯妙唯肖。“我每天去挑水的地方,都開了幾株這樣的花喔!”

他微笑頷首。“沒錯,這叫紅鈴草,常長在山澗溪畔,你明天記得摘下它的葉片,用石頭搗馬泥敷在臉上,就能消腫止癢,最遲三天,就能還你本來面貌。”

“真的?所以我不會一輩子都是這副醜模樣?”

“當然不會,我外公是京城名醫,我自小熟讀醫書,這點小小蜂毒還難不倒我。”常如毓眉宇間滿是自信神采。

“姊姊,你好厲害喔!”

安七巧簡直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目光滿是崇拜。

常如毓被誇得有些羞赧,耳根微微泛紅。

“不過你得牢記,吳辛那個人心狠手辣又多疑,不能讓他知道我們見過面,無論誰問起你的傷爲何時恢復如此神速,一律要說你以前見過村裏人這麼治療,知道嗎?”

“知道了。”提起那個怪老頭,她便有些膽顫。“姊姊,我這臉就是他爲了取蜂針,故意塗上蜜讓蜂刺的,他會不會也那麼對你?”

“不知道。”他也捉摸不住那怪人的脾性。“今天之前,我被關在一處不知名的樓閣,被人逼着天天習舞弄樂,今天才被帶來這桃花林,不知會待多久,也不曉得他要我做些什麼。”

“桃花林?!”安七巧想起來了。“這裏是桃花林?糟了,怪老頭今天才警告過,要是我走進桃花林,他就要殺了我。”

“趁他還沒發現,你快走!”他也擔心她的安危。

“好。”

安七巧走沒兩步又轉過身,小臉堆滿愁苦。

“可是不進桃花林,我要怎麼再跟你見面。”

常如毓想見她,又不希望她冒險,一時間也沒有主意。

“有了!”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我知道那老頭有個怪癖,他每五天才沐浴一次,每次都得耗上一個時辰,我就趁那時候來找你。”

“嗯,這是個好主意。”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屈指算了算。“他才洗過兩天,所以三天後我再來找你。”

“嗯,快走吧!”

常如毓一直送她到桃花林出口,兩人才依依不捨地揮手道別,沒察覺樹梢上正有個人虎視眈眈。

吳辛勾脣邪笑,冷眼旁觀一見如故的他們,一雙狡詐的眸閃動着噬血冷芒,開始在心底盤算起狠毒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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