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老公進化論》 / 馥梅 / 第5章 / 共23章

她這種除了兒子和工作之外,其他大小事情都迷糊的性子,真的會害死她!

「你連自己會不會暈車都不知道嗎?」雷秉函蹙眉看着坐在對面,仰頭靠着椅背,臉色一片慘白的女人。

「我不會暈車!」孫宜蘋有氣無力的抗議,只可惜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我只是不能在行進的車上低頭看東西,否則會頭暈噁心。」

「那就叫做暈車。」他翻了一個白眼,幫她儲存檔案,關掉電腦。

「這不算暈車,只要不低頭,不管坐什麼車,路程有多崎嶇,我都不會不適,所以我不會暈車。」她忍着噁心感,極力要洗刷自己的「冤屈」。

雷秉函差點仰天長嘆。算了,不想爲這種無聊的問題爭辯!

「既然不能看,何必逞強?」她竟然還能一路上應付他一大堆嚴格的問題,並針對他提出的意見,當場將草圖改好。

他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尤其是才一眼就知道她這張設計圖不適用,不管怎麼改都不會通過他這關,這麼做的目的只是考覈她的應變能力和思考創意的靈活度。

只是她有必要逞強嗎?真的不舒服就說,他又不是冷血的人啊!要不是他發現她臉色慘白,直冒冷汗,她還會繼續逞強下去,直到抵達目的地——其實也已經快到了。

「我只是重視自己的工作……」孫宜蘋硬是壓下一陣噁心欲嘔的感覺。以她的經驗,她知道吐過之後會比較舒服,可是她不能吐在車上。「請放心,我只要保持這種姿勢不動,暈眩噁心的感覺就會慢慢平息。」

雷秉函的視線一直定在她蒼白的臉上,她此刻的模樣顯得柔弱且楚楚可憐,可是她方纔工作上的表現,卻讓他欣賞。

本以爲穆秋傑是爲了討好自己的女人才將案子交給她,所以對於她的設計,他並不抱任何期望,就當作送給穆秋傑一個人情,浪費一點時間看個圖便可將人打發,倒沒想到她的設計風格很對他的味。

但這樣的設計並不適合「晨露山居」,他知道爲什麼,而且是可以彌補的。

只要她自己能察覺,並且修正,那麼他可以考慮將剩下的七十九間小別墅的室內設計都交給她——只要她有能力喫下來。

現在讓他比較在意的是……瞅着她那讓他眼熟的五官,他到底在哪裏、什麼時候見過她?

「我們見過。」雷秉函直言,他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

正閉着眼,仰靠椅背深呼吸,拚命壓抑噁心感覺的孫宜蘋,聞言一驚,猛地睜開眼睛瞪向他。

想到他們「見過」的狀況,一張臉瞬間窘紅了。他想起來了,怎麼辦?

「我猜對了。」雷秉函對她的表情變化很感興趣,好奇加倍。「什麼時候?」

原來只是猜測,並沒有想起來啊!

孫宜蘋釐不清心頭的感覺是鬆了口氣或是失望,不過在她還沒好好思考是該說出真相或隱瞞到底之前,他還是不要恢復記憶比較好。

「對不起,我沒什麼印象……」

「說謊。」雷秉函直接戳破她的謊言。瞧她一臉心虛的樣子,是因爲不會說謊,還是刻意表現,想吸引他的注意?

面對他直言拆穿,孫宜蘋焦急地坐直身子想辯解,而這是一個嚴重錯誤的決定。

一股噁心感直衝而上,讓她壓抑不住,也反應不及,已經開始消化的早餐衝出胃袋,順着食道一擁而上,竄出她的口,形成一道拋物線,酸臭的消化液就落在小桌上、筆記型電腦上蓋,而最大落點,則在對面座椅的他的腿上。

酸臭的味道瞬間盈滿整個車廂,當孫宜蘋發現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她掩臉呻吟。這下完蛋了!

雷秉函的表情瞬間凝結,一動也不動的垂眼瞪着腿上的穢物。

「我……很抱歉……」她只能無力的道歉。

「閉嘴。」冷酷的聲音自他齒縫進出,並按鈕降下所有車窗。

外頭新鮮的田野空氣、不知名的淡雅花香吹進車廂,散去了一些酸臭味道,但他腿上的嘔吐物不處理不行,尤其他又是「有重要事情要趕往處理」……

等等,田野空氣?花香?

孫宜蘋驚愕的望向車窗外,背山面海,這裏是什麼地方啊?

沒多久,豪華轎車彎進車道,在一間二樓洋房前停了下來,司機下車,打開後座車門,一臉錯愕的表情,讓孫宜蘋看了感到羞愧。

「雷先生,晨露山居到了。」司機很快恢復正常。

咦?晨露山居,不是這次設計案的地方嗎?老天!他們一路來到這裏,而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雷秉函見她一臉震驚的表情,忍不住微挑眉。「不要告訴我,你完全沒發現車子往哪裏開。」

孫宜蘋聞言,蒼白的臉色飄上兩朵嫣紅。

「我……我當然……有發現……」很心虛的辯解,可惜一絲說服力都沒有。

雷秉函見狀搖頭。怎麼會有這麼迷糊的人呢?她大概就是那種被載去賣了還會幫忙數鈔票,瀕臨絕種的稀有動物吧!

這樣的人種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外,他還是……少碰爲妙。

「下車,這個週末假日,你就好好的走訪整個度假村,好好欣賞它周遭的景色吧!」

什麼?

「放心,雖然尚未完工,還是有地方供給食宿的。」

問題不是這個吧!

「雷先生……」孫宜蘋纔開口,雷秉函已經下車,帶着下半身的酸臭穢物,走到後車廂拿出簡便的行李。

「小林,把車子清乾淨。」他簡單的交代司機,便逕自走向那棟二樓洋房。

孫宜蘋立即將電腦和繪圖板收進電腦包裏跟着下車,看見司機苦着一張臉望着車內的慘狀,不好意思的說了聲對不起後,便將電腦往肩上一背,匆忙追上。

今天下午是她和兒子一月一次的麥當勞日,她不能失約!

再說,就算他再怎麼偉大,也不能這樣隨便決定別人的行程!

「請等一下,雷先生!」她追進屋子裏,可惜雷秉函腿太長,已經走上樓,身影消失在樓梯上方。

可惡!他根本是故意裝作沒聽見!

她只好撒腿追上樓,剛好看見他走進其中一間房,她立即追了過去,也沒多想,直接推門而入——

「雷先生,請你尊重——」孫宜蘋抗議的話一頓,愣愣的張着嘴,看着眼前半裸的美體。

雷秉函終於正眼望向她,一派氣定神閒。

「在你門也不敲的直闖別人房間的時候,你要和我談『尊重』,是嗎?」他冷言嘲諷。

可惜,孫宜蘋沒回神,也沒聽進他的諷刺。

他的體格比她記憶中的更顯精壯,線條更加優美,然後……她看見記憶中沒有的東西,右肩鎖骨下方以及右腰側,有兩個圓形、邊緣略呈不規則狀的疤痕。

那該不會是……槍傷吧?

「你以前沒那兩個疤痕的啊!發生什麼事了?那是……槍傷嗎?」她驚訝的追問。普通人受槍傷的機率應該很低吧!

雷秉函聞言挑眉。她果然認識他,而且還到了裸裎相對的程度。

「你果然認識我!」他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提到自己面前。他不喜歡被矇在鼓裏,如果他們見過面,他要知道爲何她一見到他會那麼驚慌失措!

「什麼?」孫宜蘋慌張的掙扎。「我不認識你!我說了我們沒見過!」

「說謊!你知道我以前沒這兩個疤痕!」

孫宜蘋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她幹麼這麼多嘴,這麼糊塗啊!

「這種傷看起來像槍傷,又不是胎記,想當然一定是後來纔有的,所以我說『以前沒有』是很合理的。」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知道轉得太硬了。

「孫宜蘋,這種蹩腳的辯解,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你應該不會笨得以爲我會相信吧!」雷秉函銳眼微眯。

她該怎麼回答?承認自己笨?還是承認自己說謊?

「信不信由你,反正……就是這樣。」反正她打死不認,他又能拿她怎麼樣。「雷先生,請放開我,我有事要和雷先生討論。」她輕輕掙扎。

「這不是槍傷。」雷秉函放開她。她不承認沒關係,他會想起來的!

「可是很像。」一獲得自由,孫宜蘋趕緊退到安全距離之外,一邊抬手撫着被他抓握到發疼的手臂。

他冷淡的斜睨着她。「你見過多少槍傷?」

「只在電視影集裏看過。」CSI看過不少。

「這不是槍傷,是被兩支鋼筋從背部穿透的傷。」雷秉函轉過身,讓她看背部的疤痕。

孫宜蘋倒抽了口氣,背部除了兩個「洞疤」之外,還有一些不規則的疤痕。

「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光是看着這些疤痕,她都覺得好痛好痛,眼眶微微發熱,不敢想像當初他傷得有多重。

「在某個工地失足墜樓。」雷秉函的語氣好像只是走路下小心跌了一跤似的。回過身,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微微發紅的眼眶。「你在爲我心疼嗎?」

「就算看見一隻被車撞的流浪狗,我也會爲它心疼。」她紅了臉,撇開視線,逞強的回嘴。

雷秉函挑眉。把他和流浪狗放在同等的地位?很好!

「你想談什麼,等我洗完澡再說。」說完,他轉身走進浴室。

「等一下!」孫宜蘋趕緊喊。「我要說的事情很簡單,我不能留下來。」

「我不想頂着一身酸臭和你討論你的去留,等我洗完澡再說。」他冷漠的瞥了她一眼,隨即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側身一站,揮手比出一個請進的動作。「如果你堅持要馬上談,那就一起來吧!」

一起來?

孫宜蘋漲紅臉,惱怒地瞪他一眼。「我等!」

「就知道你沒那個膽子。」雷秉函嘲諷地望着她,旋即當着她的面,砰地一聲甩上浴室的門。

「可惡!」咒罵含在嘴裏,她對着浴室門口凌空揮了一拳,竟然耍這招!

哼!若不是不想讓他「恢復記憶」,否則她一定會讓他知道她膽子有多大,牀都上過了,孩子都生了,她還會怕參觀他洗澡嗎?笑話!

聽着浴室裏的水流聲,她在牀沿坐下,靜靜環顧房內簡單臨時的擺設,恍惚問,記憶重疊,彷彿回到了那日清晨醒來時……

她猛地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

現在不是緬懷過去的時候,她該想的是,要不要承認他們不僅見過有過一夜情,還有,該不該告訴他小廷的存在!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